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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蜀郡城高池深,数百年来都是整个巴蜀最核心的城池,裴子烈和陈智深想要进攻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攻下来的。因此韦孝宽完全可以撇弃蜀郡前来接应尉迟迥,这样李荩忱到头来还是要面对两路夹击。
“不,某是要以自己赌韦孝宽不会支援蜀郡。”李荩忱淡淡说道,“朝天门洞开,韦孝宽可以轻易地提兵入阆中,某倒要看看这韦孝宽有没有胆量来。”
“可是”萧世廉大致明白了李荩忱的意思,不由得眉头紧锁,“这样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以孤军临绝地,李荩忱这根本就是在送死。或许还不等裴子烈冲到蜀郡城下,韦孝宽和尉迟迥就将李荩忱碾碎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置之死地()
李荩忱并没有着急解释,反而整好以暇的将萧世廉手中的兵书夺过来,这正是一本孙子兵法。
华夏传世的兵法很多,但是众多兵法之中最受推崇的实际上还是孙子兵法,很多兵法都在传承的过程中消失了踪影,只有孙子兵法不但没有失传,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人学习和接受。
懂孙子的人或许只是“纸上谈兵”,但是不懂孙子的人,对于排兵布阵和战法战略的制定都不知道,连“纸上谈兵”恐怕都不能算。
李荩忱径直翻到了孙子兵法中的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句话看向萧世廉:“某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萧世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标题,正是九地这一篇,而李荩忱手指的位置,赫然写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萧世廉喃喃念出来,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床缘,“好,好!”
李荩忱苦笑一声,就知道这样的战略肯定符合萧世廉的脾气性格。当下里他沾了沾茶杯中的水,在桌子上轻轻画了三道线,沉声说道:
“这是盘龙郡城,这是天宫院山,这是西充,此三地构成了三条防线,尤其是天宫院山和西充,一个扼守南下道路,一个勾连两侧大山,都可以凭险而守,所以某还是有余地的。”
“这退出阆中?”萧世廉不由得皱了皱眉。
李荩忱笑了笑:“退出阆中又如何,伯清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前来这阆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萧世廉怔了一下,旋即缓缓点头。
李荩忱率军前出阆中,是为了将尉迟迥和韦孝宽全都吸引到阆中来,这样就可以为蜀郡方向创造机会。
而阆中地区诸如盘龙郡城等到底在谁手中实际上并没有大碍,李荩忱就算是丢掉了盘龙郡城,照样可以依托天宫院山甚至更南侧的西充、南充一带群山防守,只要尉迟迥和韦孝宽杀不到石山郡城下,那么就永远不会威胁到进攻蜀郡的裴子烈的后路。
李荩忱兵进阆中,实际上就已经将自己置之死地。
萧世廉轻声说道:“世忠,你说我们挡得住么?”
萧世廉有这样的心思也在李荩忱的预料之中,毕竟他们只有三千人,而他们面对的敌人是自己的十倍。就算是有天险可以作为防守,心中还是没有底气的。
当然萧世廉关心的挡不挡得住,并不是怕死,而是想要知道他们这么多人步步后退付出的牺牲是否值当。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荩忱淡淡说道,“某相信大士也明白我们的处境,蜀郡那边他会竭尽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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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大石从天而降,重重的撞在了寨墙上,寨墙狠狠的晃动了一下,眼见得就要垮塌。
江面上寒风吹面,有如刀割,一艘艘战船正森然列阵。随着旗舰上的号令不断传来,巨大的楼船缓缓调整自己的进攻方向,将携带的石弹尽数抛射出去。
“架弩!”王昌手按佩剑,大声吼道,即使是呼啸的风也吹不散他声音之中昂扬的斗志。水师终于得到了表现的机会,王昌当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船上的床子弩缓缓拉满弦,一支支铁箭搭在弩上。推动绞盘的士卒都憋足了力气,等着王昌的命令。
“放箭!”王昌猛地一挥手,他身后咚咚的鼓声拔地而起!
各艘楼船上,一台台床子弩射出巨大的铁矢,这铁矢刺破呼啸的江风,扑向前方单薄如纸的营寨。
任谁都知道,小小的郫江水寨在这样的攻击下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这是南陈开始进攻蜀郡的号角。
箭矢呼啸着从望楼上飞过,径直刺穿了望楼单薄的木板,木板随着箭矢飞起,而铁矢去势未减,直接将望楼上的两名北周士卒洞穿。而更多飞的低的铁矢则从之前石弹砸出来的缝隙之中掠过,只能听见这寨墙后面惨叫声此起彼伏。
营寨中也零零散散有箭矢飞出来,不过其中大多数都射程不够,还没有靠近到战船就软弱无力的落下来,漂浮在水面上,转瞬就被翻涌的江水卷走。
“架盾!”看着敌人无力的反击,王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下令,“前顶!”
战船劈波斩浪向前,而船上的弓弩手也都做好了准备,很快就可以进入到普通弓弩的射程范围内。
“放船!”王昌的声音已经逐渐平稳。
一艘艘小船从楼船上放下来,而船队中的蒙冲和赤马也从楼船的缝隙中驶出,摆成三角阵型缓缓向前推进。郫江水寨中的不断有箭矢呼啸而来,不过水师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些箭矢多数落在水面上,就算是落在船上的也都被盾牌抵挡住。
本来这种隔着寨墙、互相看不到的对射,讲究的也就只是用数量来达到杀伤效果,显然水寨之中的守军并不算多,这些零零散散的箭矢自然也难以对南陈水师形成威胁。
第一艘蒙冲硬生生的贴在了码头的栈桥上,营寨中飞出来的箭矢骤然密集,几乎将这艘蒙冲射成了刺猬,而蒙冲上的士卒也不断有人倒下。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后面的几艘蒙冲飞快的靠上栈桥,蒙冲上的士卒熟练地放下跳板,手持盾牌的盾牌手一马当先向着栈桥末端冲去。
前面的那艘蒙冲不过只是一个诱饵,后面的这些才运载了兵员。
箭矢“噗噗”的打在盾牌上,向前奔跑的士卒中,时而有人中箭,身子一歪,直接摔入水中。而就算是倒在栈桥上的,也会被身后的同伴毫不犹豫的拉到船舱中或者干脆直接推下水。
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抓紧通过栈桥的话,这么多人都会成为敌人弓弩手的活靶子,所以必须得有取舍和牺牲。
“快,上岸!”一名南陈仗主大吼着一脚踏上栈桥末端的地面,直接向着距离最近的寨门冲去。寨门已经被投石机抛射的石弹砸开——这里当然是投石机重点照顾的地方。
不过敌人也有所准备,看到敌人冲过栈桥,很干脆的推动着两台塞门刀车顶上来,一排长矛手已经在塞门刀车后面严阵以待。
“弓弩手!”仗主大吼道。
几名弓弩手正忙不迭的上岸,此时听到声音,同时张弓搭箭。
第四百八十八章 战郫江()
箭矢跨过塞门刀车,直接将两名北周长矛手掀翻在地。而后面的南陈士卒已经抬着早就准备好的圆木顶上来,几面盾牌跟在旁边阻挡敌人有可能射过来的箭矢,而这圆木就有如一个简易的冲车,在整齐的口号声中直接撞向塞门刀车。
塞门刀车木板上的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大多数都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而折断。毕竟这些刀刃应该面对的是血肉之躯,而不是这结实的木头。
“继续!”仗主一挥手,箭矢不断地在他身边掠过,一名名南陈士卒倒下,而更多的人正从后面源源不断的顶上来,甚至南陈弓弩手已经足够压制塞门刀车后面的守军,逼迫他们只能躲在盾牌后面,眼睁睁看着塞门刀车被圆木撞开。
随着两台塞门刀车同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后退,仗主一马当先沿着这中间出现的道路向前冲去。无数的南陈将士沿着这缺口蜂拥而上。早就等候多时的北周长矛手也不含糊,挺着枪矛就迎上来。
“杀!”那南陈仗主伸手握住一支长枪的枪杆,狠狠的将对方向自己的方向一拽,同时手中的刀准确的划破对方的喉咙。一脚将这个家伙踹翻在地,仗主转身杀向旁边正在和自己手下士卒纠缠的一名北周长矛手,干净利落的将那人砍翻。
其余的北周长矛手眼睁睁看着这个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的家伙,都下意识的轻轻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