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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你来得正好!”陈叔宝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急忙迎上去,“我刚刚从父皇的御书房回来,把李世忠的那一份战报和奏章送了上去······”
因为荆州战事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起,所以陈叔宝和乐昌也可以平平安安的重返建康府。当然除了向陈顼汇报荆州的情况之外,陈叔宝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转交李荩忱的奏章和战报。
当然跟着这奏章一起的还有东宫众多臣子的奏章。
只是看陈叔宝的神情,乐昌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身对跟着自己的小姑娘说道:“宁远,你先自己回去,阿姊有几句话要和皇兄说。”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宁远公主,宁远虽然好奇,但是看乐昌严肃的神情,也不敢造次,急忙点头离开。而陈叔宝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乐昌身后还跟着宁远,勉强冲自家妹妹挤出一丝笑容。
目送宁远公主在几名婢女的跟随下走远,乐昌方才问道:“父皇发火了?”
陈叔宝摇了摇头:“父皇虽然没有发火,但是看上去很生气。”
“这也在情理之中。”乐昌微微颔首。
第三百九十四章 功还是过()
李荩忱进兵巴蜀,不声不响的就把整个巴郡给拿下来了,这分明就是没有把朝廷和陈顼放在眼中,陈顼生气是肯定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李荩忱的认错态度很好,而且他这一次出战是得到了东宫的准许和萧摩诃的同意,并不算真的什么将令都不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萧摩诃向李荩忱下达了出兵的命令,李荩忱在理论上是完全可以不征求陈顼的意见的。
更何况李荩忱这一次也算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拿下了巴郡,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捷,算是有战果可以交代。
因此李荩忱不能完全算无功劳。
恐怕这也是陈顼生气却又没法发火的原因所在,毕竟他不得不顾及自己发火之后对朝堂上诸多臣子态度的影响。
“皇妹,这御书房我是不敢去了,所以······”陈叔宝微微低头,手指交缠在一起,有些沮丧。
显然陈顼没有给他好脸看,让他很无奈,对这个爹爹也更添几分恐惧。
看着陈叔宝纠结的神情,乐昌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这就是未来大陈的君主,而他的臣子是李荩忱这样年轻有为甚至可以说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李荩忱啊李荩忱。”乐昌在心中喃喃重复一遍。
那个在石头山顶挥毫泼墨的男子,那个在华容道中挡在自己前面的男子。他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真是让人爱恨交织的家伙。
“皇妹?”看乐昌神情变化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叔宝顿时有些着急。他很清楚自己这位皇妹和李荩忱之间有些情丝羁绊,因此现在能解决、敢于去解决这个问题的也就只有她了。
乐昌回过神来,郑重说道:“皇兄放心便是,我会劝说父皇的。”
陈叔宝心中一块石头落下,眉开眼笑:“那就有劳皇妹了。皇兄那里新搜集了一幅王献之的墨宝,改天着人送给皇妹来品鉴。”
“皇兄客气了。”乐昌急忙摆了摆手,“王献之的墨宝有多贵重,我心中还是有数的,当不得皇兄如此。父皇生气,劝慰父皇也是我身为女儿分内之事。”
陈叔宝更是高兴,冲着乐昌拱了拱手。
而乐昌一边回礼,一边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声,帮助陈叔宝而或者劝慰陈顼,只是一小部分理由罢了,更重要的还是想要帮助李荩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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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顼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就在他的前面桌子上,李荩忱的奏章平摊开来,在这上面陈顼一个字都没有批示,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这奏章。
而在这旁边,自陈叔宝以降,东宫包括萧摩诃、周确、沈君高等人以及他派往荆州的光禄卿顾野王等人的奏章足足摞的小半人高,不过陈顼只是看了最上面的两份,就知道这些奏章写的都是什么。
刹那间对于自己面前这一份奏章的主人,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李荩忱请罪请的很诚恳,一副陈顼不降罪于他就不罢休的态度,而对于这个不请示自己就直接对巴蜀动手,开拓另外一条战线的家伙,陈顼也并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
可是在另外一边的奏章却分明在告诉陈顼,如果自己惩罚李荩忱的话,就等于在反驳这么多人的观点。
南陈现在还处于战争状态,陈顼身为最高统治者,不可能一下子将半个朝廷的官员都得罪了,因为这将意味着东宫体系和朝廷的正式分道扬镳,也意味着整个荆州战线和新拿下来的巴蜀地盘将和陈顼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个时候陈顼突然间觉得自己对东宫这些臣子了解的太少了,甚至对于他那个傻乎乎的儿子陈叔宝了解的都太少了。
“陛下请用茶。”一名婢女战战兢兢的端着茶杯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而陈顼斜斜瞥了这婢女一眼,婢女陡然迎上陈顼的目光,心中打了一个哆嗦,手也跟着抖了一下,茶杯顿时失手,“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热水洒在那婢女的手上,碎裂的瓷片也散落一地,不过那婢女不敢擦拭,而是直接跪倒在那碎片上:“奴婢该死!”
陈顼的目光骤然阴冷:“来人,拉下去砍了!”
“陛下饶命啊!”婢女没有想到陈顼竟然会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登时连连磕头,“陛下饶命!”
两名甲士已经大步走过来,眼见着就要将这婢女架起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父皇手下留情。”
婢女诧异的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乐昌公主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
陈顼显然也没有想到乐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个最称心孝顺的女儿了,微微挑眉:“乐昌你怎么来了?”
乐昌微笑着行礼:“女儿回到宫中一直没有来参见父皇。听闻父皇心情不好,特意去御膳房做的汤煲,父皇尝尝?”
“一路舟车劳顿,看你都瘦了。”陈顼根本不等乐昌将婢女手中端着的汤煲接过来,自己径直伸手将汤煲端到桌子上,打开盖子闻了闻,“乐儿你的手艺可是又有长进啊。”
乐昌抿唇一笑,垂下来的手轻轻摆了摆,那两名甲士已经会意,将那婢女松开。趁着陈顼品尝汤煲的时候,那婢女对着乐昌郑重行了一礼,轻手轻脚的离开。
对于乐昌的这些小动作,陈顼的余光都看到了,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向是顺着自家几个女儿意思的,现在乐昌都把汤煲送到他的桌子上了,陈顼自然不好再驳了女儿的面子。
看着自家爹爹鬓角明显的白色,乐昌鼻子有些发酸,急忙转移目光,正好看到桌子上那一份奏章,上面的字迹自己再熟悉不过。
果然爹爹真正愁心的还是这件事。
注意到乐昌目光所在的地方,陈顼轻轻一笑,伸手敲了敲这奏章:“乐儿你在荆州时间也不短,对荆州那边的了解甚至在父皇之上,你也看看这奏章。”
虽然这奏章乐昌早就已经看过,不过此时还是乖巧的伸手拿起来,一边匆匆扫过上面自己很熟悉的文字,一边沉声说道:“父皇是真的打算降罪荡寇将军?”
第三百九十五章 答案()
万川郡,万川唐氏府邸。
“三堂兄,好久不见啊!”唐亦舜站在门口,冲着不远处走来的一名中年汉子大笑着拱手。
那中年汉子和他的关系似乎不错,也是笑着拱手还礼:“伯贤兄弟还是玉树临风不减当年啊!”
这中年汉子正是开县唐氏的嫡长子唐中,未来开县唐氏的继承人。开县是峡江唐氏的起源地,大多数的峡江唐氏都是从开县走出去的。而开县是万川郡北侧的一个县,已经因为之前的巴人之乱而衰落,随之衰落的还有原本作为唐氏根源的开县唐氏。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开县唐氏依然是所有唐氏分支之中数得上的大户。而因为开县和万川郡城比较近的缘故,所以开县唐氏和万川唐氏之间走得很近,而这唐中和唐亦舜更是堂兄弟关系。
“堂叔身体怎么样?”唐亦舜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问道,“可是有好些年没有见到堂叔了。”
唐中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