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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毅此人虽然一度和左卫将军为难,但是应该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这囤积粮草当不是为了对大陈不利,但是此处地处前线,囤积如此多的粮草,也未免有些冒风险······”裴子烈斟酌说道。
“或许樊毅是害怕一旦双方开战,公安城孤立无援,不得不事前有所准备,又或是因为樊毅早就已经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李荩忱的声音很低,但是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让萧世廉和裴子烈的脸色愈发沉重。
李荩忱的意思他们很清楚,樊毅这是已经做好了南陈大半部分国土陷落之后依旧依托荆湖进行抵抗的准备了,或许换句话说樊毅这是在等着南陈灭亡之后,他可以趁此机会割据荆湖。
毕竟荆湖经过南朝这些年的屯垦开发,和两汉时期大不相同。在秦汉时期,南方毕竟属于荒蛮之地,朝廷的发展重心还是在中原和关中地带,向南一般也就是延伸到襄阳和两淮。
这也是为什么三国时期两淮和荆襄北部的南阳等地方多名士,但是继续向南就鲜有听闻有名士林立的地方。
在南方只有极少数城池拥有较为完善的士农工商社会体系,比如江南的建康、吴郡,以及荆湖的岳阳、湘州等地。但是这些城池就像是星辰散落在南方大地上,终究只是一个个的点,没有连接成线,更不要说像中原那样连接成面。
而到了晋室衣冠南渡,南方才算是迎来了彻彻底底的繁荣和发展,一时间京口、会稽、公安、江陵等以军事防御或者移民安置为目的的城池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扩张。
同时小冰河期的到来意味着南方的天气也开始变得适宜人们居住和粮食的种植培育,进而从某种程度上讲又促进了江南和荆湖城镇的繁荣。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再割据荆南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困难,当初华皎就是依托荆南州府和吴明彻相抗衡,而再往前,东晋末期的众多权臣也都是以这一带作为自己发家立业的根本,其中最有名的自然就是桓温和桓玄父子,桓玄的封号就是“楚王”,后来的国号也是“楚”。
由此可见,无论是对南陈心怀不轨也好,等着南陈一旦变乱从而可以趁机割据也罢,樊毅在此处囤积粮草肯定是另有所图。
这也是为什么李荩忱很肯定樊毅会因为这里囤积的粮草而向他们妥协。就算是李荩忱他们几个年轻人,尚且多少揣摩出了樊毅的不轨之心或者说是戒备之心,更何况一向多疑的陈顼。
这件事若是被陈顼知道了,对于樊家来说那才真的是灭顶之灾。
樊毅在手中根本没有和陈顼抗衡的能力下,对此也只有束手就擒一种可能。因此李荩忱他们压下这件事,在拯救了樊家的未来同时,也等于捏住了樊毅的把柄。
容不得樊毅不乖乖就范。
“当然,这件事捅出去了,首当其冲的可是我们啊。”李荩忱苦笑着摇了摇头。
萧世廉怔了一下,如果这件事禀报陛下,东窗事发,那么樊毅说不得就会铤而走险,到时候他肯定会先拿距离他最近的军队动手,而裴子烈这里的三千人马不用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李荩忱和裴子烈坚持不说件事,多少也有些自保的意思。
“现在某不求别的,只求能够好好地打这一场仗。”萧世廉忍不住苦笑一声,他这声感慨是发自内心。
而李荩忱和裴子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陷入沉默。
乱世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岂能随心所欲?
第二百零七章 北岸(第二更)()
PS:后两更18点
箭矢的呼啸声不绝于耳,一艘艘体型庞大的水师战船凶狠的向着江滩冲去,前方曾经连绵林立的西梁水师营寨已经被战船上的投石机砸的七零八落。
一面面鲜红的南陈战旗在风中舞动,从战船上放下来的小舟有如离弦之箭向着岸边冲去,而小舟上的将士都屏住呼吸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江滩。
他们能看到熊熊燃烧的栅栏,能看到缓缓倒塌的箭楼,也能看到还在火箭和石块下挣扎的敌人。船只劈开江水,波涛翻滚、水珠迸溅,每一名南陈将士都下意识的握紧了兵刃。
“哐当!”一声轻响,一艘艘小舟冲上滩头。
一直手按佩剑站在船头的将领们纷纷爆发出大吼:“弟兄们,杀!”
“杀啊!”一名名士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如蝗的箭矢在他们头顶上飞过,巨大的石头翻滚着砸在远处嘎吱嘎吱作响的营寨寨墙上,每一名士卒都在歇斯里地的吼叫,想用这种吼叫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有如潮水的南陈军队涌上滩头,席卷过滩头上的营寨,紧接着向着纵深冲锋。一面面赤色旗帜在营寨各处升起,意味着这个西梁设立的江防营寨落入了南陈手中。
“不要停下,继续向前冲,向前冲!”将领们还在大吼,这个时候士卒聚集在江滩上是很危险的事情,无论是发生践踏或者被敌人的火箭射中都有可能引起大混乱。
而跟在不断冲锋的军队后面,又是一艘小舟缓缓靠上岸边。
“末将参见将军!”浑身是血的鲁广达浑身上下只有一口牙还是白色的,不过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身上的这些鲜血都是敌人的。
萧摩诃点了点头,不等小舟停稳就直接跳下来,举目向更远处看去:“前面战况如何?”
“哈,将军放心,这些西梁人早就已经被咱们杀破胆了,这一次也多亏了将军声东击西的战略,否则这一战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打。”鲁广达笑着说道。
大江是南陈面对北方最重要的防线,自然也是西梁防卫南陈至关重要的一环,西梁在九年前轻易地被南陈突破大江防线,从而全线溃败,最后只能依托江陵孤城抵抗。
吃一堑长一智,这九年来西梁一直着重于江滩防线的建设,在各处设立了大量的营寨和栅栏,就算是不指望能够阻挡南陈兵锋多久,也能够起到一个延迟的作用,至少给江陵那边更多的准备时间。
因此萧摩诃率军进攻,最先面对的就是大江上的营寨。不过好在对此他早就有所安排,早在任忠进攻沔阳的时候,萧摩诃就命令他大张旗鼓、扩大声势,而大军主力则衔枚疾进,最终给西梁造成了南陈所有主力都将在沔阳渡江的错觉,迫使西梁不得不抽调营寨驻军支援沔阳。
毕竟沔阳虽然距离江陵比较远,却也是大江防线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一旦沔阳失守,就意味着南陈在江北有了一个坚固的立足点,到时候进攻江陵不见得就会麻烦多少。
而原本尽数调集到沔阳的水师战船,则算好时间重新溯江而上,抵达预定的地点和南陈主力大军汇合,而此时他们对岸的西梁营寨当中已经只剩下少数兵丁驻扎警备。
可以说西梁那边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可以说西梁的兵力毕竟还是少,而南陈的进攻来得太快,让他们不得不频繁的调动,从而给萧摩诃创造了进攻的机会。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现在萧摩诃脚踏实地的站在了江北的土地上。
“根据咱们抓的俘虏交代,这方圆十多里的四五个营寨,实际上只有七八百人驻扎,合着一个营寨还不到两百人,难怪刚才还没有杀多久就没有人了。”鲁广达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将军,公安急报!”就在萧摩诃准备向前走的时候,他的亲随护卫陈禹快步跑过来。
萧摩诃和鲁广达都怔了一下,南陈大军的几条进攻路线,不外乎巴陵、沔阳,再加上宜都,这公安虽然是南陈在荆州的重镇,但是正因为此,一直受到西梁的严密关注,所以萧摩诃宁愿选择从距离较远的巴陵集结军队发动进攻,也没有选择公安。
这公安按理说不会有什么急事才对,难不成西梁在这个时候甚至还壮着胆子跨江进攻公安?
“莫不是电威将军的那一支偏师?”鲁广达皱眉说道。
萧摩诃错愕的下意识向江南岸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这军报,而陈禹急忙递过来一把刀子帮着萧摩诃撬开火漆。
随着信件滑落,萧摩诃只是瞄了一眼,登时脸色微变,不过旋即露出来一抹笑容。而这无疑看的旁边陈禹和鲁广达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鲁广达好奇的问道:“将军,可是公安出了什么变故?”
萧摩诃一边将信件收起来,一边笑着说道:“荆州刺史坐不住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他向江陵进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