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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都没有勇气直接爆发全面战争。
和平时代大汉都没有办法直接向吐谷浑开战,战争爆发之后难道反而有这个底气了?
李荩忱沉声说道:“战争一旦开始,西北肯定会首当其冲,承受吐谷浑人的进攻,朕需要的是有人能够稳住战局,然后在朝廷越过大河开始进攻宇文宪的腹心之地并且即将结束战斗的时候,同时在西北发起进攻,趁机直接收复河西走廊。”
第一五七五章 战争服务于政治()
“可是微臣不明白,如果打防守反击的话,应该还是需要一定数量的援兵的,这些援兵从何而来?”李询紧接着问道。
“如果前线不紧张,那么援兵直接从前线抽调,关中各部驻军皆可作为援兵,如果前线吃紧,朕会调动南方和巴蜀的驻军北上,完成对西北的支援。”李荩忱果断的说道,“就算是所有兵马都无法前去,朕也会调动地方乡兵乃至于朕自己的侍卫亲军,所以这个你尽管可以放心,如果你前去西北,朕需要你做的就是在反击开始之后,尽快解决河西战事,能不能胜任?”
李询沉吟片刻,郑重一拱手:“承蒙陛下不弃,臣必当鞠躬尽瘁!”
“好,那就好!”李荩忱大笑道。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向李询解释到底为什么如此急迫,但是李荩忱相信以李询的政治嗅觉,应该也能够明白。
想要发动一场战争,包括灭国战争,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次李荩忱发动的南征之战,在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反对的理由各异,但是主要都是负责基础建设和政治制度建设的文官。
这些文官也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也是为了自己的工作需求。
毕竟战争一旦爆发,朝廷内外都得以保证战争的需求为主,所有的工作都需要向保证战争胜利靠拢,包括粮食、丁壮、工坊生产等等。而这也就意味着当钱财、人手紧张的时候,很多同样需要钱财和人手的内政建设都要被迫先停下来,文官们当然不满意。
更何况战争打赢了,最后的功劳和荣誉都是武将的,比如今天这样;而一旦打输了,那么文官们就得出面来给武将们擦屁股,毕竟财政等等上面的损失,终究还是得从内政上进行弥补。
所以每一次战争的发起,都需要深思熟虑以及经过内部的重重争论和冲突,就算是李荩忱自己认定了战争有开始的可行性,朝堂上如果都是反对声音的话,那也没有什么用,李荩忱也不可能一直和整个大汉的所有文官都对着干。
因此能够在一次战争开始之后解决掉的问题,那自然就要尽力将其划归到一次战争的范畴内。比如北伐之战,如果能够把西北战场作为整个战场的一个分战场,自然就能够避免之后朝堂上继续为了要不要进攻吐谷浑而出现冲突。
如果说之前李荩忱没有任何家底的时候可以横冲直撞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必须要考虑更多的因素。
战争往往是政治的延伸,战争服务于政治,而不是政治服务于战争,当政治上不需要的时候,战争就算是发动了,也会劳民伤财、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就算李荩忱想要开战,也不敢。
尤其是在现阶段西域还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河西对于大汉的战略意义并没有那么重,若不是趁着北伐的机会拿下河西的话,下一次有机会再进攻河西,当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至于李询,李荩忱现在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将领去坐镇西北,长孙晟等人或是太稚嫩了一些,或是身份上还不够格,刚刚主持了南征之战、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异族人的李询,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这个征南将军,要换换称号喽,否则人家都得说大汉的朝廷,不知道南北。”李荩忱紧接着笑道。
马车通过漆黑的门洞,转瞬豁然开朗。
御街两侧,百姓扶老携幼,观看入城的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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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便是此人。”陈禹拱手行礼之后,向一侧让开。
“草民拜见上国天子。”一个中年人直接跪拜在地。
“林邑人?”李荩忱倒是有些诧异。
不但是李荩忱,周围在座的文武官员们此时也都把好奇和意外的目光投过来。
李荩忱让白袍带着这一次南征之战地下战线之中功劳最大的人前来面圣,没想到陈禹带来的并不是大家都认为的裴蕴,而是这么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他黑黑瘦瘦的样子,套在粗布麻衣里面,显得有些滑稽,不过这也证明他纯正的林邑人血统。
那中年男子当即又是磕了一个头:“陛下,草民虽然是林邑人,但是素来以成为大汉之子民为荣耀。”
陈禹也在旁边解释道:“启禀陛下,此人唤作黎俊,此次象林之战,我大汉海军之所以能够快速的抵达象林码头,并且靠岸进攻象林城,以及后来卢容之战,此人功不可没。微臣向白袍林邑统领裴蕴征求意见,裴蕴极力举荐此人为陛下所用,以稳定新收南疆国土。”
李荩忱顿时来了兴致,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他也从战报上得知,汉军之所以能够快速的占领象林,和白袍事先对当地群众的发动有很大的关系,在汉军上岸之前,林邑人就掀起了暴乱,而在汉军上岸之后,这些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带路党,带着汉军快速的突入城中,如果不是范梵志早就有所防备,恐怕在象林的那个风雨夜之中就成为汉军的阶下囚了。
范梵志跑掉了不假,但是城中大多数的林邑贵族和地主——或许用奴隶主称呼更加贴合一些——却只有极少数逃脱,其余的几乎都落入网中,汉军紧接着把他们的家掀了个底朝天,可算是没有白来一遭。
很显然,这个黎俊是这些林邑暴民和带路党之中的领头羊和佼佼者,否则裴蕴也不可能放弃自己面圣邀功的机会,推荐这个人前来。当然了,这也不排除裴蕴有一来表示自己谦虚,二来扶持和自己亲近的人上位的意思。
不过前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白袍在统领一层上绝对不会任由一个人在一个位置上待太久的时间,一来这样有可能会引起敌人的警觉,二来也容易导致白袍的统领在地方上结党营私。
白袍是大汉最隐秘也是手中实际权力最大的部门,如果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事情,将会直接动摇大汉国本。
裴蕴作为裴忌的儿子,出身不错,而且官场上也并非没有朋友,徐德言等东南士族子弟和他关系都不错,真的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培养自己的亲信朋党,反倒是没有什么必要。
第一五七六章 从林邑向西()
“平身,大汉之臣子,除非是重要场合需要行三拜九叩之大礼外,其余的时候无须如此。”李荩忱淡淡说道。
黎俊战战兢兢的站立起来,拍打了一下膝盖。
“殿上无尘土。”李荩忱又补充一句。
黎俊打了一个哆嗦,有些手足无措,还是陈禹指引着他走到属于自己的软垫上。
朝堂上众臣都低低笑了出来,陛下既然有心情开个玩笑,那就说明陛下的心情还算不错。
现在南方的献俘队伍也回到了京城,林邑的战果到了要瓜分一下的时候了,之前李荩忱虽然用修筑道路的理由先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向后拖了拖,但是不可能就这么拖没有了的。
这是一块文官和武将们都盯着的肥肉,谁都不希望因为落入对方的口中而让自己这边失去了在南方的主动权。李荩忱上一次主动的将话题牵引开。
虽然也有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在,李荩忱也考虑到了调和一下当时文官和武将之间马上就要爆发的矛盾,或者说是告诉剑拔弩张的文武官员,你们的小心思朕并不是不知道,还是给朕收敛一些比较好。
文武官员们当然也不傻,当时就很果断的借坡下驴,若是真的让李荩忱因为文武之间的矛盾而大发雷霆,那最后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现在的皇帝陛下,可不是南北朝时期处处都得顺着世家贵族的皇帝陛下,他虽然需要制衡,但是他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但是关于林邑之战后利益划分的问题,最终也不能完全不解决。
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了,也是谈一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陛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上来先让一个林邑人登场。
“黎俊,”李荩忱开口,依然还是喊的这个林邑人,“你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