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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记得。”秋津奈绪道,“我时刻不忘,先生的教诲。”
“若论起来,你我渊源最深,交情最笃,我年已老迈,就要激流勇退,颐养天年,却把我走之后,别人因你我的缘故,排挤你,却是影响了你的一生前途,甚为可惜。”松本丰川语带惋惜地说。
这话中虽然是极力撇清二人的关系,实则是极力的拉拢,松本丰川老奸巨猾,硬是迫使使秋津奈绪自己说出立场。
“伏波将军马援见光武帝时,曾说‘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若遇明主,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苟非明主,白费心力,明珠暗投。”
秋津奈绪还是在原地打转转,这话相当于把松本丰川的话复述了一遍,却不表明心迹。
“不知你遇到明主未否?”松本丰川脸上露出了阴森的惨笑。
“明主,自然是大日本帝国天皇,我等俱是他的手下,俯首听命,职务虽有高低,使命并无二致。”
松本丰川也意识到,秋津奈绪借着天皇的幌子,把他的话挡了回去,瞬间力道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少不更事之人,他的心思,早已成熟,他的羽翼,也摆脱了自己的束缚。
“看来女大不中留,你已经年岁大了,可以把我撇开了。”松本丰川开门见山,直接把话题摆到了台面。
“松本先生,我定当铭记您的教诲,没有您的栽培,哪会有我的今日。”
“倘若我身处危局,你当何以自处?”松本丰川见他话有松动,直截了当地问道。
“倘不危害帝国事业,自当尽力为之,以报拳拳之心……”秋津奈绪道。
“我等得就是你的这句话。”松本丰川截断了他的话锋,面带喜色。
“来人。”松本丰川喊进侍应,一个袅袅娉娉的女子端了一个攒花金线的锦盒入内。
“我也不和你客套了,临别了,权作我送你的诀别之物。”松本丰川道。
秋津奈绪猜测里面定是金银细软,匍匐于地道:“这就免了,松本先生,君子之交淡如水,您要归国,事出仓促,我也没有准备礼物,改天再来拜会,替您践行。”秋津奈绪一席话,等于把松本丰川供了出去,撇清得一干二净。
他不等松本丰川说话,便辞别道:“松本先生,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拜会。”拎起礼帽,匆匆而别。
松本丰川咳嗽了数声,伛偻着身子,自己果然是势单力薄,无人倚靠。他不禁仰天怅惘,晚节不保。
土肥原贤二毕竟是人脉广布,日本精锐关东军的诸多要员,都与他是至交好友,松本丰川的势力,远未达到他的程度,可是他偏偏不肯认输,要一较高下。
对于世道人心,松本丰川熟谙于此,他决定以退为进,静候变局。
天皇将派久迩亲王赴沪协调中国战事,届时关东军和日本各驻华首脑都要抵沪参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是松本丰川最后的反击。
会议的保卫工作,松本丰川被排斥在外。他自知寸步难行,他派贴身仆人将此消息散布到76号,又把此消息传送给了一直被跟踪的几个军统喽啰住处。如此一来,整个上海,各种派系力量,明边上谁也不知,暗地里却均知道了此事。一场腥风血雨的争斗,就要上演。
会议的保密级别设定的是最高级,难免有透风的墙,土肥原贤二不是不明此理。
李士群汇报说76号已经知晓了此事,军统那边应该也知道,土肥原贤二想,既然公之于众了,不妨来个李代桃僵之计,故意让人把会议的地点散布多种,一会儿是在黄埔,一会儿在宝山,一会儿是在静安,使敌人摸不着头脑。
至于会议的确切时间和地点,土肥原贤二一直守口如瓶,他谁也没有说,即便是秋津奈绪和川岛芳子。
史筠珩迅速觉察到市面上的风声风雨,各种说辞,愈发凸显了日本人的谨慎,但是也就埋伏下了陷阱,各个地方都去不得,但又不得不去。不去,日本人会再布疑阵,去了,便是死路一条。
重庆的戴笠认为此次会议,可以一举端掉日本各方面的首脑人物,便电告孙墨琛,也就是《万象》杂志的主编宋弘忠。
这天正是《万象》杂志销量突破一万册之日,全社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各个作者、编辑悉数到场。
宋弘忠抽身不得,自胡诺琪牺牲后,他失掉了得力助手,如今,他亟需一个干将,随他左右。
“茜妮。”他走到史茜妮身边,端起红酒杯,“祝贺你。”
“同喜,宋主编。”史茜妮满面春光。
“宴会结束后,能不能留下片刻。”宋弘忠道。
“宋主编,没问题。”
八十六回 盛席华筵巧善变 路转峰回是故人()
胡兰成素来是汪兆铭的御用之笔,他的文章,在汪政府内广为流传,他撰写的《战难,和亦不易》,为汪兆铭摇旗呐喊,甚得人心,所以才三十五岁的年纪,就做到了宣传部副部长的职务。
“张小姐,你的大作我都拜读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等妙龄之人,但看你的文章,还当是个历尽沧桑的前清遗老。我最欣赏《封锁》那篇短小精悍的文章,确实写的好,把小市民的惺惺作态刻画得分外传神。”
张爱玲正在喝史茜妮打趣说玩笑话,冷不防有个人插入这么一句,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但见此人穿着西装,文绉绉的气质里带着三份的慧黠和聪敏,一副人生得意的姿态。
“这位是宣传部胡部长。”老板赶忙过来介绍。
“胡部长。”张爱玲尴尬地说了一句,她不喜和生人碰面,自觉无话可说,只是哑哑含笑。
胡兰成的话却是滔滔不绝而出。
他应付的很从容,和谁都搭得上话,这与他的外表迥然不同。
然而毕竟他甚为博学,张爱玲也被他的才华也倾倒。很少有人能入张爱玲的眼界,她看人的眼睛是扁平的,才华才能把这个人立得起来,变成一个立体的人物。如果这个人她瞧得上眼,也会侃侃而谈,可是倘若是厌恶之人,她就默然不语,当作路人。
胡兰成讲述他刺激的人生际遇,他怎么跟随汪兆铭转道越南而达上海,一路上怎么躲避军统的追杀,在南京开基创业新政府的诸多困境,现在新政府的声威等。这些新旧掌故从他嘴里说出,虽然许多与他并无多大干系,可是总让人觉得是他的功劳,才做的如此成绩。他的演讲口才,能在瞬间征服所有人。史茜妮此前也听父亲说过此人,才华横溢,可惜好大喜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张爱玲的头则是低低的,凝神静听,她的眼里是崇拜的目光。
宴席很快结束,史茜妮和张爱玲作别后,来到了宋弘忠的办公室。
“宋主编。”史茜妮敲门道。
“茜妮,请坐。”宋弘忠斟过一杯茶,放在她身边。
“茜妮,来了这两三个月,还算适应?”
“挺不错的,我挺喜欢这里的氛围。”史茜妮顿了一顿,格格笑道,“书卷气。”
“是呀,可是,这里并不是太平无事,我们的国家同样如此。”宋弘忠长叹一声。
“山河破碎,每个国人都很心痛。”史茜妮也附和上自己的见解。
宋弘忠突然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史茜妮,黑洞洞的枪口里,是死亡的狰狞。
史茜妮本能地立住了,眼神也没有转动。
宋弘忠意识到,这是一个谍战人员最好的素质……不怕死。
“听说你父亲是汪政府的要员?”宋弘忠放下枪,用布擦拭着,缓缓问道。
史茜妮冷不防得被他用枪指着,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听他这么一说,忙推卸道:“我素来和我父亲不睦,早就没有了往来。”
宋弘忠低声说道:“不知道你对于日本人什么看法?”
“我是讨厌日本人的,但是他们掌控了时局,没办法,栖身人下而已。”
宋弘忠借着试探道:“你以前参加地下党被捕过,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继续参加抗日组织?”
“上次被捕后,我已经对于此事心灰意冷了。”史茜妮说道。
“果然如此?”宋弘忠低低地问道。
史茜妮“嗯”了一声。
“我瞧你,仍有一番打算的,而且你素来聪明,定然不会甘为沦落。”宋弘忠说,“这么告诉你吧,我其实是军统的人,想拉你进抗日的队伍。”
“这……”史茜妮绸缪着,不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