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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车的助力,再加上她有上官迪穆的通行证,很快地他就驶出了第三战区的势力范围,来到了云岭附近。
云岭较之上饶,更是偏僻,在崇山峻岭中的一处低矮的盆地内。这里地势更加险要,易守难攻。
前面是一处哨所,横着栅栏,史茜妮把车停了下来。
“请您配合停车检查。”士兵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待他们检查完毕,史茜妮问道:“我有紧要的事要找你们领导。”
“您要找哪位领导?”士兵是个十来岁的小伙子,瘦长的身材,有些营养不良。
“越大越好。”
士兵搔了搔头皮,说道:“这可不容易,我们是有纪律的,我带你去见我们指导员吧。”
史茜妮随着他走了百余米,到了一处军校场。
“指导员,这位小姐要见您。”士兵敬礼后站在一边。
“指导员,您好,这里人多嘴杂,我有紧急公事,要找我们新四军的领导汇报。”
“您是?”指导员一本正经地问。
“我是sh地下党成员,我有关于第三战区的紧急公文呈送。”史茜妮越说越慌张,她明白时间已经不多了。
指导员也知兹事体大,迅速带她去见了上司,没多久,史茜妮就来到新四军军部。
门口的卫兵道:“叶军长,项副军长,这位小姐到了。”
“快快有请。”一个身着戎装,身材高大的将军迎面而来。
身后是一个留着一撮胡子,穿着敝旧衣服的另一个人。
“叶军长,我是sh地下党成员,****已经准备围剿新四军,西北一路没法走了,他们准备了重重陷阱,东北一路也是如此,我们需要另想计策,这是他们的军事部署。”史茜妮从包内取出文件,展开来递到叶军长手中。
叶挺仔细上下打量着她,问道:“小姐,您是怎么得到这么重要的情报的?”
史茜妮把从sh来的一切遭遇简要的说了一番,然后道:“请叶军长相信我。”
“叶军长,这位小姐的话,我们还是要仔细地思量一番的,可能会中了敌人的全套。”站在一旁的项英发话了,史茜妮也听闻,新四军名为叶挺是军长,实际上大权在项英手中。
“项副军长,请你相信我。”史茜妮心乱如麻。
“我们同军统特务过招甚多,你的身份还有待查明。”项英有些狐疑地说,“***也不会这么急切就动手的,叶军长,他们不会不考虑国际影响,即使后天是最后通牒日期,我想还是有回转的希望的。而且好像也没有情报人员说第三战区有部队的异常调动。”
史茜妮也晓得自己是瞎忙活,在这里,项英的权力最大,他在党内的资历颇高,一言九鼎。
“史小姐,我们还要好好地研究一番,再下定论,来人呀,带史小姐道招待所休息。”
史茜妮随人到了招待所。这里是一溜的矮房,白白的墙壁,整洁的庭院。为了照顾方便,一个女战士随她左右。
“项副军长好像不愿意离开此处?”史茜妮问道。
女战士边擦拭桌子,边说道:“可不是嘛,我们项副军长对于云岭这个地方颇为留恋,开辟了四年的根据地,不能说走就走。中央也来过几次电文,要我们早点撤离,他都把电文压下了,说从长计议。大家都觉得天天在***的眼皮底下过活,也不是个事。今非昔比了,****把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你知道的倒是蛮多的。”史茜妮笑道。
“我们军部就百十号人,谁的脾气品性,大家都知道。”女战士揩拭着汗水,“小姐,这里给你收拾干净了,有事就招呼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说服项英离开此地?史茜妮又遇到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第七十一回 闲谈间人间冷暖 入定时物事沧桑()
一场淋漓春雨后,云岭被雕琢地云蒸霞蔚。
史茜妮也女战士在庭院的大榕树下坐着,这里本是一处古老的私塾,稍加改造,成了新四军的招待所。
榕树像一顶大伞盖,郁郁葱葱地罩着整个庭院。
“你当兵有多久了?”史茜妮手拈着一条树枝,在地上拨弄着。
“有七八年了。”女战士抱着双腿,伛着身子道。
“那你岂不是十四五岁就参加了革命?”史茜妮惊诧道。
“那时候全村人被土豪恶霸欺凌,朝夕吃不饱饭,红军来了,把恶霸赶走了,我们都翻身有了自己的土地。红军说全中国还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生活在旧社会的水深火热之中,等着大家觉醒去拯救。于是我就和我哥哥一同参加了红军。”女战士的一头短发垂在耳纪,脸上的雀斑由于未施朱粉而自然显露着,却有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远不同于大都市的莺莺燕燕。
史茜妮遥想十四五岁时,还在父亲的怀里撒娇,天天缠着吴妈给她准备水果甜点,放学后便去布朗夫人处学习绘画,五彩的画笔描绘着湛蓝的天空,和晴日的鸽子。而千里之外的女战士,却在经历着人世的苍凉。
两相对照,史茜妮愈发觉得自己人生的幸运,以及不幸之处。她太早的享受了人世间的一切幸福,而又太晚的明白了人世间的一切苦难。与其说对她而言是莫名其妙的异想,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某种缺憾与自足。
“你哥哥现如今也在云岭?”史茜妮张望着好奇的眼睛。
“那倒没有,他跟随大部队经过长征转战到了延安,我年纪轻,就把我留在了根据地。”女战士遥遥地望着西北方,“听人说,那边走上三个月,翻过十几座大山就到延安了。延安有清清地延河水,有巍峨的宝塔山,那里没有压迫,没有苦难,连天都不是这样子整日里阴雨绵绵,那里是太阳的所在,是通往未来的光明。”
许久以来,史茜妮对于一些事情,已经有了一些怀疑。不料想,这个单纯的女孩子,饱经战火的摧残,依然有执着的信念和花一般的笑容。
史茜妮抬首望见天上的白云翻飞,时而变换作飞禽,时而幻化作走兽,到底还是一样的洁白,没有尘垢的污浊。
她心里仔细盘算着与项副军长的对话,她要在两天内争取他的支持,部队开拔北上,避开敌人的埋伏圈。
可是,面对一个二十年轻就已经是平汉铁路罢工领导者的项英,这谈何容易。尽管不容易,史茜妮还是笃定了主意,她要义正词严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个人的安危是小,革命的前途是大。
经过多次争取,项英终于同意再见一次史茜妮。
“项政委。”史茜妮换了一身素净的土布衣服,这样子好让这个老革命者看起来熨帖一些。
“史小姐,你的情报我们新四军军部正在仔细商量,也已经报送了中央。”项英依旧不改他慢条斯理地语气,踱着步子,缓缓道出如秋日呜咽的小溪流淌。
“新四军军部的上万人的性命,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史茜妮忧心如焚。
“找你说来,倒是你比我更上心了?我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哪个不是和我项英枪林弹雨中冲出?我难道不珍惜他们,中央的回电还没有到,我们不能冒然更改路线。”项英的语气里颇有些不舒坦。
“我用我的性命保证,这份情报绝对真实。您不能因为对zq抱有幻想,就置千万人于不顾。”史茜妮急切地说,她的眼里泛着些许泪光。
“泪水洗刷不了一切,我是蹚着同志的献血,眼见着他们的沦亡,侥幸活到了今日。你以为我惧怕死亡吗?你以为我还对zq怀有幻想?我曾经有过多少理想和希望,京汉铁路大罢工时,我就死过一次了,子弹擦着我的脑壳儿过去。大革命失败后,多少的挚友纷纷倒地,都是拜他蒋某人所赐,我最恨此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项英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项政委,对不起,勾起了您的往事。”史茜妮一脸亏歉。
“这没什么,你还涉世未深。我即使不怀疑你的身份,我也要揣摩清楚你有没有掉入****布置的陷坑之中。”项英怅望着,“民国十三年,正是轻信了罢工委员会情报负责人的假情报,说吴佩孚的大兵正在北方防范奉系军阀,不会南下。哪知两天后,数千直系精锐突然出现,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两万罢工工人就这么一哄而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后来才知道,那个人被吴佩孚五千块大洋收买。从此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