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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囚犯出了南边城门,来到郊外布置好的刑场。
长安令杜畿负责监斩,身披甲胄的魏续坐在左下,待这里完事之后,他便去戏府汇报结果。
执行的刀斧手站在刑台前,早已准备就绪。
以往斩首犯人时,总会有亲朋挚友前来临别送行。
可今日,偌大的一群囚犯,之前个个身份显耀,官居要职,如今却无一人前来送行。天子降旨,夷灭三族,他们的亲朋好友,在其他地方,也同样是在劫难逃。
到了时辰,杜畿扔下监斩的令牌。
囚犯固定在一片区域,以每二十人为一排,拉向邢台,挨个跪下,随后将脖子伸了出去,平放在冰凉的石台上。
刑犯就位,刀斧手高高举起鬼头刀,猛地落下。
哧哧~哧哧~~
在一道道砍头声中,人头落地,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射得足有丈高。
跟着出城在场外围观的百姓们,见到此景,不仅不觉得害怕畏惧,反而个个面露狂喜的兴奋,大声叫好,鼓手称庆。
一排接一排的犯人推上邢台,当轮到伏完时,这位昔日的国丈猛地推开刀斧手,冲杜畿疯了似的跑来,满脸惊恐的大声呼道:“不!我不想死!长安令,你去求求先生,让他开恩,我愿给他当狗!”
魏续眉头微皱,起身从旁顺过一杆长枪,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伏完胸膛。
“你…你…我……”
伏完眼中惊骇更甚,他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向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魏续瞥了眼尸体,重新回到坐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很快,便有两名士卒上前,将伏完的尸体给抬了下去。
处刑直至下午未时两刻,方才结束。
此番的三千余名囚犯,一个也没能逃掉。
鲜血浸入土壤,他们的尸体被胡乱丢进了早已挖好的数十个大土坑里。至于他们的头颅,则全被挂上了竖起的高杆,连成一串,以示威慑。
唯一例外的便是王允,因为之前在戏府中,貂蝉求过戏策,要为王允收尸。
戏策也答应了,所以在王允人头落地之后,魏续找人将王允的尸首连带头颅,全都交给了来领取的那名小厮。
处理完了这边,后续工作就由杜畿接着进行。
魏续则去了戏策府上,汇报情况。
近些时日,戏策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但他从不出府,亦不见客,所以除了王政、魏续等心腹之人,其他人对戏策的身体状况皆是不知。
“先生,那些囚犯,已经全部处理完了。”魏续恭敬禀道。
戏策闻言,瘦削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微微点头,随后又问起了其他事情:“天子近来如何?”
魏续答道:“自那日之后,陛下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是整日酗酒,烂醉如泥,就是宠幸宫女,已是多日未上早朝。”
“哀莫大于心死,由他去吧。”
戏策微微叹息,刘协这些年其实已经很努力的在寻求改变,想把倾塌在即的大汉朝重新筑起。
可惜了。
第九八七章 吕府大公子()
几日后,十余匹快马从北方而来,抵达长安城外。
为首的是名温儒中透着英气的蓬勃少年郎,在他身后,有十三名气势凶悍的汉子,皆是身披轻甲,长枪横担于马腹。
骏马鲜甲,气势十足。
仅凭这身行头,便知这一行人出身行伍。
在北边洛城门的吊桥外,少年郎下马,大步往城内走去。
“站住,例行盘查!”
见少年径直想要入城,守在城门口的士卒低喝一声,将手中兵器横叉,拦下了少年去路。近两年,为防止有细作混入长安城里窃取情报,长安的各处城门,都开启了严查模式。
远处的校官在瞅见那少年模样之后,心中大惊,赶忙疾跑过来,随后对着那两名手下小卒直接抬脚踹去,同时厉声叱骂:“眼瞎的狗东西,还不给我滚开!”
两名士卒莫名其妙的挨了踹,揉着屁股,委屈巴巴的退了下去。
胖校官不知少年回城的用意,也不敢当众点破少年身份,怕坏了大事,只得压低声音,恭敬的喊了声:大公子。
少年见此人竟认得自己,向他温和的点头笑了一下,随后张开手臂,表示可以接受检查。
胖校官连连摆手,嘴里略带讨好的说着:“您自然是不需要检查的。”
少年比他小上许多,可胖校官仍然用了敬称。
“有劳。”
少年郎道了一声,未在城门口多作停留,带着身后下了马的亲卫,往城内走去。
待到少年郎走远,那名挨了踹的士卒立马蹭了过来,很是好奇道:“将军,那小子谁啊?您之前不是说,不论王亲贵胄,皆要检查才能放行的么?”
“他不一样。”
胖校官细小的眼珠微眯,语气深沉,目光一时间变得尤为深邃起来。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没有具体详说。
这名带着十三名随从扈从的少年郎,自然便是吕篆。
他本来和弟弟在朔方与匈奴单于于夫罗大战,在两兄弟成功救援河东以后,几乎是一路压着匈奴人在打。先是将匈奴人赶出河东,接着又在西河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会战,获胜之后,两兄弟势如破竹,一路杀进了匈奴人的老窝朔方。
于夫罗被两兄弟打得怀疑人生,这两个虎逼崽子,打起仗来,竟比他们那父亲还狠。
眼瞅着朔方不保,于夫罗不得不降下身份,派出使者去到汉营,试图谈判讲和。
在议和这件事上,兄弟俩产生了极大分歧。
吕骁是个好战分子,在面对匈奴人提出的进贡条件时,他根本不为所动,主张把匈奴人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吕篆则以为,可以暂时接纳匈奴人的投降。
毕竟双方打了这么久,物资和人力消耗巨甚,而父亲所在的前线,也急需大量物资支撑。
更何况,他们此番与匈奴人作战,虽然一路高歌猛进,但仍然破坏了大量庄稼田土,给沿途百姓的生产,带来了极大困扰。
所以吕篆就想,且过几年,等大汉国力恢复起来之后,再灭匈奴也不迟。
兄弟二人争执不下,便写信传至兖州,请父亲决断。
吕布写回的书信上,只有简单寥寥的四个字:斩草务尽。
而与此同时,戏策也写了书信给吕布,言关中动荡,请派一位公子回来坐镇京师。
于是,吕布便点名了大儿子。
吕篆接到书信,不敢违抗父命,同时也将兵权转交于弟弟吕骁。
临走之际,吕篆还不忘叮嘱,叫弟弟不要嗜血滥杀,说是有伤天和,随后便快马赶回长安。
回到长安城里,吕篆先回了趟府上,向小姨娘貂蝉见礼问安。
见到吕篆突然回来,貂蝉颇为吃惊,以为吕布也回来了,结果却被吕篆告知,只有他一人回来。
听得此话,貂蝉眼中顿时失落不少。
见到吕篆长大懂事的模样,貂蝉心中忽地有股说不出的难受,上天给了她闭月倾国的容颜,却没有给她与之对应的幸福。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于一场饥荒;后来她遇到了戏策,靠着那一张油饼存活下来;不久便遇见了一对好心夫妇,将她收养,可好日子没过两年,北方战乱,养父母也死于兵祸。
后来,貂蝉露宿长安街头,卖身葬父。
那一年,她遇到了还不是司徒公的王允,将她收留府上,赐名‘貂蝉’。
可如今,王允也死了。
尽管不愿承认,但在貂蝉心底,的的确确很是嫉妒严薇,她嫉妒这个容颜老去的女人,能够为吕布诞下两儿一女。
而自己,容貌无双,流光溢彩!却迟迟生不出个子嗣!
在外人眼中,自己倍受吕布宠爱。
可实际上呢,吕布给严薇的是爱情,给自己的却只有金银。
否则,每次酩酊大醉之后,吕布口中呼唤着的,就该是自己的闺名!
为此,貂蝉心态爆炸过数次。
不过在王允死去之后,她似是看淡了许多,一切随遇而安。
吕篆自然不知道这位小姨娘的心思,简单说上几句话后,便告辞往戏府去了。
戏府距大将军府邸不远,吕篆轻车熟路,不久便抵达戏府的大门之外。
看门的仆人见是吕篆,赶忙见礼问好,丝毫不敢阻拦,便放他入府去了。
来到府内,吕篆未至中庭,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