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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义剜了那人一眼,语气不悦:“是退回魏郡重要,还是攻取濮阳重要?如此大好时机,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对于田的主动投诚,其实麴义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可能性较大罢了。
在麴义看来,行军打仗就好比商人经商,任何事情都存在风险,有的时候,就必须和老天爷赌上一把才行。
来到濮阳城下,麴义让将士做好隐蔽。
约莫三更时分,楼楼的西门角上,换上了一杆“义”字白旗,麴义见状,心中暗喜。
这是之前他和田约定的暗号,等到白旗摇动,袁军便可冲杀入城。
白旗插上城楼,迟迟没有摇晃。
麴义心中不由更加信了几分,如果说是诱饵,那应该早就摇晃起旗帜,引他上钩。
如今旗帜未动,麴义反而安心了不少。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慢慢流逝。
夜已深沉,城楼上来往巡逻的将士此刻也不见了动静。
“将军,白旗动了!”
蛰伏的士卒中,忽然有人小声的低呼起来。
麴义望去,城楼上果然白旗摇动,继而吊桥落下,城门缓缓打开。
“将军且在城外,容某等先入城去。”
为防城内有诈,张抱拳,提出最为稳妥的方案。
然则麴义却觉得受了轻视,冷声喝道:“汝敢小看吾耶!我身为主将,吾不自往,众将士谁肯向前!”
说罢,麴义拔刀在手,招呼麾下将士,直接发起冲锋进攻。
来到城下,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有约的田。
见到麴义,田露出释然的坦诚笑容,不忘打趣一声:“我还以为将军不敢来了。”
“城内形势如何?”麴义这会儿没空与他计较,沉着眉头问上一声。
田也知道时间宝贵,长话短说:“回将军,此处城门已经被我的人手接管,那黄忠老儿应该还在郡守府内呼呼大睡。他的兵营设在西南偏角,将军务必记得卸去他们武装。”
麴义‘嗯’上一声,不疑有他,当即命令麾下将士,拨出大半去袭击军营,余下的人则跟着他去诛杀黄忠。
战马在街道上疾驰,一路冲来,街道上除了马蹄踏地和士卒行进奔跑的声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静悄悄的一片。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街道上竟然不见一人!
麴义越想越不对劲儿,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袭上心头,他赶紧勒住马绳,环顾四周。
“将军,怎么了?”旁边的张询问起来。
然则不待麴义下令,三声铜锣声响,接着便是战鼓擂动,四面八方杀出许多埋伏已久的吕军将士,将他们包围起来,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城池。
“不好,我们中计了!”
袁军士卒霎时间大为慌乱,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中了敌人圈套。
“快,往城外撤离!”
麴义面露愤恨,他实在想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却也当机立断。濮阳城今夜是拿不下了,还是先把性命保住再说。
麴义率着袁军将士往城门退去,然则可惜的是,此刻的城门已经牢牢关上,城下燃起熊熊大火,战马受惊,根本冲不出去。
田站在城上,望向下方颇为狼狈的麴义等将士,脸上有过一丝怜悯,明知故问:“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蠢材,怎么把城门给关上了!快快给我打开,放我等出去!”
灰头土脸的麴义破口大骂,他见到田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但好在城门这里还在控制之中,于是大声喊着,让田开门。
“麴义将军,对不起了!”
田似乎并没有打算要开城门的意思,因为城下的大火,就是他方才放的,为的就是阻止袁军从原路退回。
随后田将手一挥,城上显出大量的弓弩手,搭箭拉弦,瞄向城下的袁军将士。
“当初伏击老夫,今日,尔等也尝尝被箭弩射杀的滋味儿。”
身披甲胄的黄忠从后方紧追而来,率着麾下士卒,将麴义等人围困城下。
麴义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为何会遭遇伏击,乃是城上是这个说着‘若有半句谎言,必不得好死’的家伙,出卖了自己。
“是儿最无信也!”
麴义用刀指向城上的田,大声怒骂,双目赤红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听着麴义的大骂,田在心中道了声‘抱歉’,嘴上却是冷声下令:“放箭!”
咻咻咻~~~
随着田下令,城楼上箭如雨下,锋利的箭簇破空激射而来,不断贯穿着袁军士卒的咽喉、胸甲、头颅各处。
一时间,哀嚎遍地,死伤惨重。
再这样下去,全都得死在这里!
麴义心中明白,既然此处城门冲不出去,那就只能换到别处,他招呼着抵抗箭矢的士卒,大声喝道:“儿郎们,随我冲向西城!”
然则黄忠岂会让他如愿,亲自提刀上阵,喝上一声:“给我杀!”
身后吕军将士尽出,挥动起手里的兵器,眼中冒着嗜血的兴奋,照着精神疲乏、士气低落的袁军士卒狠狠砍去。
鲜血四溅,杀意怒吼。
双方在城下就此展开混战,城上的弓弩手便停止了射击,由于是晚上,看得不太清楚,免得误伤友军。
张对上了潘凤,在马背上展开厮杀,两人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
麴义朝着另一旁突围出去,黄忠紧追不舍,山亭刀拖在地面,划出一连串的电光火花。
好在黄忠马快,斩杀几名亲兵之后,撵上了麴义,追至后方,朝着麴义脑袋纵劈斩下。
这一刀力沉无比,大有盘古开天之势。
麴义不得已回身抵挡,然则黄忠这一式岂是他能扛下,加上那日中箭的右肩还未痊愈,两杆兵器碰撞的瞬间,震耳发聩。
麴义承受不住这股力道,手中兵器也被砍断两截,当场吐出一口血水,喷在斩来的山亭刀上。
染血的山亭刀顺势而下。
一只手臂飞向了半空。
啊!!!
第八四六章 招降()
麴义捂着断了的手臂,当场昏死过去。
黄忠看了眼地上昏死的敌将,却没有要他性命,此人虽然可恶,倒还是有几分本事。若能收为己用,对主公将来攻取冀州,说不定会有莫大帮助。
个人恩怨事小,主公霸业事大。
在这方面,黄忠从不含糊。
主将麴义被俘,张等人也未能成功突围,在‘投降不死’的口号下,袁军将士老老实实的扔了兵器,束手就擒。
麴义醒来时,断掉的左臂处缠了好几层厚厚的绷带,伤口已经止了血。环顾四周一圈,地上铺着干草,四周的光线很暗,毫无疑问,他正处于一间阴暗的囚牢之中。
看见麴义醒来,狱卒将此事禀报出去。
未过多久,从外面走进一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狱卒们卑躬起身躯,点头哈腰,唯恐怠慢了半分。
透过牢房的空当,麴义往外看去,只见外边的青年公子身穿一件玄色织锦缎长衫,腰间绑着石青色的兽纹腰带,尤其是眉毛下的那双眼眸,令人过目难忘。
如觅食的鹰般,深邃、犀利。
青年向麴义所在的囚牢走来,示意狱卒将牢门打开,然后走了进去。
见到麴义,青年拱手行上一礼,很自觉的先报上名号:“在下司马懿,见过麴将军。”
麴义可没好脸给他,即使身处囚笼,他也傲气不减,板着脸冷声说道:“司马小儿,你是来向我耀武扬威的吧?”
跟着戏策和郭嘉修炼了这么长时间,司马懿的心态几乎是百毒不侵,拱手说道:“麴将军玩笑了,在下此番前来,非但不是向将军耀武扬威,反而是为救将军性命。”
麴义显然不信,嗤之以鼻:“你莫不是以为我是三岁小儿,会中你这孺子之计!”
他又不傻,倘若是真的来救自己,直接下令释放即可,哪还会在这里浪费唇舌。
“可将军您……不是已经中过两回了么?”
司马懿嘴角带笑,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够传进麴义耳中。
当场打脸!
麴义感觉心脏受到了强烈重击,脸上的讥讽表情霎时凝固,眼眸中带有愤怒,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咬牙恨道:“是你给黄忠献计,趁我出城之时,赚取濮阳?”
“没错,是我。”司马懿淡然回答。
“那也是你让田诱我入城,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没错,也是我。”
司马懿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