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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几名中年朝臣先行起身,上前左右搀扶起崔烈。这位老太尉也是过了半百的人,跪了这么久,身子骨也应该快要到了极限。
一行人拖着极为疲乏的躯体进入到大殿,见到中央高坐的天子,忍着浑身酸疼,再度躬身行礼,齐声呼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千秋。”
刘宏瞥了眼这些人,摆了摆手:“免礼吧。”
群臣直起身子之后,太尉崔烈最先出来,双手合捏拱起笏板,出声说着:“陛下,臣有事……”
不待崔烈把话说完,天子便直接打断了他:“如果是为了城北的事情,就无须开口了,朕懒得听,也不想听。”
天子这番笃定的语气和态度,无疑是将所有人腹中原先想好的话,统统都封死在了喉咙。
“纵使陛下不想听,臣也必须得说!”
崔烈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丢官罢职,甚至于下狱问审,他也要把心里的话通通讲出来。
“我大汉自开国以来,历代贤君皆是以仁孝治天下,以礼法服人,不妄开杀戮,屠杀无辜妇人……”
“太尉,听你的意思,朕就该是昏君了,对吧?”崔烈在那慷慨陈词,刘宏听得是肝火大动,脸上不怒反笑的问向那些没吱声的臣子:“还有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和桀、纣无二,而你们就是那拼死谏言的关龙逢,或者是那剜心的良相比干?”
天子这番尖酸挖苦的语气,群臣当然听得出来是特意用来讽刺他们。若是普通平民说这话,估计直接就被拖下去问罪了,可说这话的人乃是当今圣上,他们心里就算再不舒坦,也只能强压下去,纷纷躬身低头回道:“臣等不敢。”
“不敢?”
刘宏‘嘿嘿’干笑起来,不顾天子威仪,右手指着群臣,声音里的怒气像是随时都能爆炸开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敢?跪在殿外一排排,都差没直接点名叫朕滚出来了。我看你们呐,真是威风得紧!你们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刘宏指着群臣的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嘭’的巨大响声,响彻了整座殿内。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群臣们被天子的气势所震慑,像是认错般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将脑袋埋在伏地的双手手背,嘴里呼喊着:“臣等万死,请陛下息怒。”
群臣喊得倒是诚恳,然则刘宏早就见惯了他们这副作态。即便再是火大,也不可能下令把他们全都拖下去砍了。
刘宏这回没让他们起来,目光凌厉如刀,从每个人的身上刮过,语气如同彻骨之寒:“你们求朕放过那些妇人,想做铮臣、谏臣。可你们乱的,却是朕的江山!”
只要大汉江山可以稳固,别说杀几百上千名有孕妇人,便是屠一州之妇孺,刘宏也都不会眨下眼睛。
“陛下!”
崔烈悲号一声,起皱的眼角溢出浊泪两行,他颤巍巍的取下头顶冠帽,因屡次叩首的缘故而使得白发散乱,令人看了无比心酸。
“陛下若是要杀人才能解恨,老臣愿以死而求陛下,放过那些妇人,少做杀孽,为我大汉江山,积些阴德吧!”
说完,在未得天子的准许下,崔烈缓缓起身,苍老的脸庞上带有一丝决绝。
众人皆不知崔烈意欲何为,天子也因其未经自己允许而擅自起身,感到愠怒。
说时迟,那时快。
起身都颤巍的老人此刻居然利索无比,迈开脚步,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往着墨色宫廷柱猛冲而去。
“太尉!”
群臣惊呼,刘宏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惊色。
砰!
一声瓮闷的声音响于殿内,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崔烈的身躯软泥似的滑落在地,鲜红的血液给黑色的宫廷柱染上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太尉!太尉!”
反应过来的众人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七手八脚的扶起崔烈,焦急的喊了起来。
当初因崔烈买官的缘故,天下士人皆轻视之。
而如今,崔烈能为妇孺不惜以死规劝帝王,百官心中纷纷摇头为其不值,亦是有些替自个儿感到羞惭。
没曾想,崔公竟如此刚烈。
刘宏的眼眸缩敛,深处的冷漠被他掩藏起来。崔烈的生死于他而言,无甚紧要,正如他以往所说,即便死了三公,找个人接替会很难么?
不过既然身为帝王,崔烈又无大过,刘宏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出声问道:“如何了?”
“回陛下,崔太尉年迈,力有未逮,只是撞破了头皮,昏迷过去,并未伤着性命。”百官中有略通医术者,出声回答起来。
“那就将太尉抬下去歇着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谈,朕乏了。”
刘宏摆了摆手,疲惫的呼出口气。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和这些臣子耗费过多的时间了。
此时,殿门外响起一声响亮的通报声。
“大将军何进求见!”
第四一一章 哀其不幸()
耿宜听得这话,双腿直接给吓软了,跪到地上,也不敢出声求饶。因为他很清楚,求饶怕死,只会让天子更加厌恶,他只能偏转回头,目光求助的看向大将军何进。
太傅的官职虽好,前提是他得有命去享。
刘宏殿上杀人,已经不是头一次了。
起初还有许多忠良之臣劝谏,然则得到的结果,不是天子的回心转意,而是徒增更多性命罢了。
“父皇,我……”
刘辩表情怯懦,看着前方那把被扔在殿前黑玄色的佩剑,迟迟不敢上前。
“拿起剑,杀了他。”何进唇齿不动,胖乎的冬瓜脸上多了一抹横戾,声音从牙缝中传了出去。耿宜投来的求助,他直接视而不见,这个时候的何进倒是果断得很,为成大事,死个把不相干的人,有何不可。
当了这么多年的臣子,天子的性情不止是张让等宦官近侍清楚,殿内的何进以及百官亦是心中明白。皇子刘辩若是敢拿起剑,当廷杀了耿宜,那他的储君之位,起码会有很大希望,若是他不敢,那想成国之储君,就难了。
刘宏最不喜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拿起剑,杀了他!”
见刘辩杵在原地,何进的神情略微焦急,声音不由加大了几分。自己这个外甥,常年寄养在道观之中,别说亲身经历,就是连见都没见过杀人时的血淋场景。
可这个时候,就算以前没杀过,也必须得狠下心来。
旁边的不少官员都听到了何进的唆使,他们虽鄙夷何进的翻脸不认人,却也没人出言点破。
想要消灭张让等阉宦集团,刘宏在位时几乎很难办到。因此他们只能将目光寄托到下一代君主的身上,大将军何进同十常侍水火难容,所以他的外甥,也就是皇子刘辩,成了士族党人心中的希望。
更何况,自古以来都是立储立长,名正言顺。
刘辩在何进的催促下,迈着慢腾腾的步子,终究是上前将剑捡起,握在了手中。他朝着跪地的耿宜走来,一步一步,踏在木板上发出轻咚的脚步,踏在了殿内每个臣子的心间。
来的时候,母后交代过他,凡事听舅舅的话。
可舅舅和父皇,都要他杀人!
握剑的右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刘辩的内心矛盾万分,他生来就不是个好斗的性子,虽说以前在道观的时候,他也用脚碾死过一些虫蚁蚱蜢。
可如今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真的要杀了他吗?
刘辩在脑海中反复挣扎,在他面前的耿宜,神情满是惊恐胆惧。
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脚步停下,手中的天子佩剑高高举起,却迟迟没能落下。
何进使了无数个眼色,示意外甥快些动手,他离皇储之外,就只差这一步了。如果可以,何进真想抢过刘辩手里的利剑,帮他利索的解决掉耿宜,但他现在,仍旧没有这个胆量。
何进很怵刘宏,那种臣对君的畏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就像兔子和老虎,纵使老虎已经奄奄一息,兔子也依旧不敢上前,逾越半步。
杀了他!
这一刻,大部分的朝臣心中皆如此想。如果单单牺牲一个耿宜能够换来刘辩的储君之位,那对他们而言,无疑会是利益的巨大化。
何进可以壮士断腕,耿宜未必就有乖乖受死的念头。此情此景,他肯定是要求活,一个劲儿的用哀求眼神向刘辩求饶。
刘辩本就性格怯懦,此时见到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