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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陈卫勒马回头走至吕布车驾的窗帘处,小声请示起来:“将军,这些个山贼如何处置。”
车驾中,闭目养神的吕布微微敛开双眸,脸色如沉没万年的古井,掀不起丁点波澜,却于眼眸深处悄然多了一丝阴戾:“将军、郡守的车驾都敢拦劫,我看他们是嫌命太长,要我给他们垫上一步。陈卫,去把他们给我通通……”
话还未说完,吕布宽大手掌被嫩软的小手指轻轻拉了一下。
“阿爹,大马怎么不走了?”小铃铛睁大着乌溜水灵的眼珠,满是好奇。
吕布低头看向女儿,脸上不觉的添了几分温和,摸着她的小脑袋,笑说起来:“马上就走,我让陈叔父去前面催催。”
透过车帘,吕布轻轻挥了挥手,看在小铃铛的份上,这次就饶过这群不长眼的山贼。
陈卫领命而去。
得到宽赦,眭固自是叩谢连连,领着一帮子山贼主动避让在道路两旁。
马车缓缓行驶而过,躬着身子的眭固依稀听到从车驾里传出的幼女欢呼。
直到车驾走了许远,眭固才慢慢直起身来。
“我说兔老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张青牛极为不满的嚷嚷起来,他觉得眭固胆子实在太小,还错失了天大良机。
张青牛发着牢骚,眭固瞥了他一眼,悠悠叹了一声:“蛮牛,你知道车驾中的是什么人吗?”
“我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到了我们这地儿,还用得着给他们脸?”张青牛依旧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情的本质。
“难道你就没注意到那个青年腰间的牌子?”
张青牛一怔,“什么牌子?”
“一块正面镌刻有‘狼骑’两字的牌子,狼骑两个字你不会不认得吧。”眭固也是在后来同陈卫交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所以他后面的态度,才一直保持着谦卑。
因为在那时,他便猜到了车驾中人的身份。
“什么,他们是狼骑营!那车驾里的人,岂不是……”
张青牛的眼珠瞪得如同牛铃,语气也从惊呼变为了不敢置信。
并州好赖也有四五十万人,吕布这种级别的人物居然让他们给碰上了!
吕布,何许人也?
整个并州恐怕无人不知,大英雄大将军。据说当初率领军队在牛佘野同鲜卑人大战了三天三夜,十几万鲜卑大军被他打得狼狈北逃,再也不敢南下半步,以致鲜卑小儿听到吕布两字,皆是夜不敢啼。
“你摸摸,我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张青牛愣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望向眭固的表情都快憋哭了。
哪怕对面只有五十骑,可那是狼骑营的五十骑,不是普通的杂牌军,是无数次战火厮杀中,造就而出的铁血骑兵。
他这滥竽充数的几百喽啰,就算给人家塞牙缝,都还不够资格。
张青牛这回是真的怂了,眭固捡起地上的长枪,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中略微夹杂着些许告诫:“脑袋还在,以后再干事情,要先多动动脑子,幸亏方才没做出太过火的举动,否则……”
眭固的话点到即止,能活着,就值得回去烧高香了,那还敢奢望其他。
张青牛慌不迭以的点着脑袋,平时听不进去训导的他,在这一刻彷如听话的乖宝宝,不停的点头称是。
“兔老弟,不,打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了,还是你有头脑,要不是你,咱们几百弟兄今天就都得玩完儿。”
“现在一想到我是在跟狼骑营还有那位将军叫板,我两腿就使不上劲儿,软得慌。”
“我就说那小子的枪术,快的离谱,敢情是从那里面出来的,怪不得,怪不得……”
“还有,你说那位将军,是不是真的有人们传言的那般厉害……”
回寨的途中,张青牛喋喋不休的讲了一路。
…………
上党郡,严家府邸。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府中仆人婢女里里外外的忙碌行动起来,掸尘扫叶,祭灶祈福,备好一桌桌的美食佳酿。
府堂之内,严老夫人在堂中来回踱着步子,嘴里念叨着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词句:“礼儿昨天也到家了,就剩薇娘和信儿。十多天前就来信说动身出发,今天都二七了,怎么还没到,也不见个身影,可真急人的紧……”
严老夫人一边走,一边说,絮絮叨叨个没完。
“老婆子,别在我眼前蹿蹿,看得我眼睛都花了。”坐在主位上的严老爷子听得不耐烦,板起脸来,“天天念,天天念,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五原到上党,将近千里的路程,哪能这么快就到……”
话虽如此,老夫人心中却仍旧放心不下,惦念不安,“会不会遇到了什么豺狼虫豹,要不老爷你派赵护卫,带上几十名护院,去走上一趟,也好做个接应。”
老爷子闻言后,没好气的说了起来:“玲绮他爹不也跟着一起的吗,有他在,别说蛇虫鼠蚁,就是山贼大王,都未必敢动他。”
这话还真给老爷子说中了。
严老夫人却坚决不同意,愁容满面,“老爷,那可是咱们的儿子和女儿啊……”
“行行行,老婆子你先消停会儿,我这就让赵丰去接应他们。”
受不了啰嗦的严老爷子赶忙打住,正当他准备唤来赵丰吩咐的时候,府外的管事急忙跑至堂门,站在门槛外边大喜过望的禀报起来:“老爷,四公子和小姐回来啦!”
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高兴和喜悦自是不必多说,当即就往外走,嘴里又开始了新的叨叨:“老爷,信儿和薇娘回来了,我们快去接他们进来。”
严阚也起身急走两步,那股子望儿盼女的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但他很快便顿下了步子,转身回到座位,轻咳两声:“回来就回来吧,又不是什么贵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第三二六章 父女()
严府外,两架马车停于大门前的宽阔石道。
车帘掀开,吕布从车驾内探出身子,麻利的下了马车,随后伸手将钻出来的小女儿抱下,然后才扶着妻子,小心的下到地面。
抬眼望去,府宅正门匾额上的‘严府’两字,依旧气势磅礴。
吕布上次来严府的时候,还是一年前征讨完蛾贼回来。途经上党,吕布寻思着来拜会老爷子,结果老爷子恰巧外出,倒是丈母娘热情款待了一番。
镇府的两头大石狮,栩栩如生,立于梯道左右,威武不凡。
头一回来这里的小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拽着吕布的大手,指着石狮又吼又跳,小眼珠里满是兴奋的神采。
“走吧,别让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们久等。”严信招呼着吕家三口,迈上了梯坎。
小家伙站在石墩下方,仰起脑袋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生物,被吸引得迟迟挪不开步子。
吕布见状,遂将小家伙抱起,看向那边的严信和严薇,笑着说道:“四哥,你和薇娘先进去问安,我带小铃铛在这玩会儿,稍许便进来。”
严信点头,说了声早些进来,便带着小妹入了府门。
留在石狮处的吕布则陪起了女儿,看着小家伙想摸又不敢摸的可爱模样,作为父亲的吕布自然要做出表率,大手伸出往石狮的脑袋上轻拍起来。
见到爹爹的大胆举动,小家伙眼中神采飞扬。
“摸摸它。”吕布轻声细语的鼓舞起女儿。
小家伙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鼓起腮帮子,嚯然大吼起来。
呜噜噜!噜啦~啦!
听她那口气,仿佛是在说,本萌主,才不怕你。
小家伙大声的示威了好一阵子,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半分进展。
吕布看在眼中,大手握着小手,轻轻的往那石狮的脑袋摸去。
小手微微有些抗拒,吕布的力气小家伙自然挣脱不开,他温柔的告诉女儿,“别怕,有爹爹在,任何猛兽都伤不了你。”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一般,不再抗拒,顺着摸向石狮。
手指触到狮子脑袋的那一瞬,微凉。
小家伙却惊奇的张大了乌黑的眼珠,摸了好一会儿后,拍了拍,又拍了拍,回头看着老爹,眼中满是邀功请赏的雀跃。
“对不对,不会咬你的吧。”
“嗯!”小家伙重重点头,对爹爹真是越来越喜欢了呢。
“我家的小铃铛呀,最勇敢了。”吕布亲昵的刮了下女儿的精致粉鼻,毫无保留的夸赞起来,眉眼间皆是宠溺的笑容。
随后,他抱起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