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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清晨出发片刻,魏木生就带着人连夜赶了回来。
虽说时间上晚了些许,但总归是不负所望。
戏策知晓,便让张辽去追吕布,又令胡车儿带着三百名营救下来的汉人,送往吕布那里。
因此,吕布才会在临近飞云坞时,选择暂留等候。
如今,终于迎来了久别重逢。
在这些老人、孩童的一声声呼唤中,对面的杀来的汉人奴隶先是一愣,随后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到最后满眶热泪。
吕布趁此振臂高呼,“汝等听着,你们的家人亲眷,俱已被解救下山。现在,放下兵器,同他们团聚去吧。”
此刻最好的做法其实是让这些汉民拿起武器,转身同鲜卑人继续作战,可吕布却并未如此。
咣咣咣……
本就不愿自相残杀的汉民们立马扔掉了手中兵器,朝着那些老人孩童们的方向急奔,泪光闪烁。
这一刻,他们盼了太久太久。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卡祁措手不及。
他脸上的笑意刹时凝固,随即很快就阴沉了下来,指着吕布大声怒骂:“吕贼,你敢阴我!”
方才见到那些个衣衫破烂的汉人,卡祁心中就已经猜到,这些正是他放逐到山上的汉人家眷。
只是卡祁如何也想不明白,阴山那么大,他又藏得极为隐蔽,汉人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天内,就找到并将其带下山的。
想着是自个儿亲手将这七千汉民送回到吕布手中,卡祁心中的抑郁和怒气就愤恨难消,他哪能咽下如此恶气,咆哮大吼着下令:“不要放走一个汉民,给我杀!”
说罢,卡祁率先策马冲锋,带着上万骑卒掩杀而来。
万头战马蹄声阵阵,践踏得整个大地都在为之悲鸣。
你要战,我便战!
吕布眼中燃起熊熊战火,活络两下肩部关节后,他拔起插入地里的方天画戟,大声吼道:“儿郎们!”
“有!”身后六千骑卒齐声大喝。
“敢应战否!”
“战!战!战!”骑卒们气冲云霄,激奋的士气再度攀升。
感受到将士们的愤慨激昂,吕布心中同样是热血澎湃,他将画戟横扫,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雄浑的声音在天地回响。
“既要战,那便随我,战个痛快!”
第一四九章 重逢()
骑卒厮杀,只在一刹。
双方冲锋而过的瞬间,便有数百人落下马背,有鲜卑人,也有汉人。
用后世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只有活着,才有补刀的资格。
骑卒也同样如此,只有强者,才能将对手击下马背,牢牢攥紧手头的缰绳。
吕布迅速勒马回头,再度发起冲锋。
卡祁也不示弱,同样调头直冲吕布而来。
两人在战场中央相遇,眼中的战意触碰交织在一起,瞬间爆炸开来,手中画戟和长槊直刺对方咽喉。
吕布身形一侧,卡祁也借机避过那泛着冰寒的戟尖。
一次无声的交锋,就此结束。
擦身而过的瞬间,卡祁陡然回首,手中长槊以迅雷之势,斜刺吕布腰间。
“小心!那鲜卑贼阴袭!”不远处的方悦瞄见这里,情急之下大吼了一声,想要提醒吕布。
吕布此刻淡压着眉头,嘴角挑起一抹不屑,除了弟兄手足,他又怎会轻易的将后背留于他人。
手中的画戟飞速旋转,浑圆似盾,在那长槊刺来的同时,吕布将画戟往后一别,只听得‘铛’的一声,那杆饱含杀机的长槊便陷入了画戟挥旋的漩涡之中。
吕布以此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卡祁的杀招,方悦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脸惊愕道:“还有这种操作?”
卡祁脸色一变,身子已经不由往前倾了半尺,连带屁股都离开了胯下坐骑的背部。
好在他反应灵敏,不等吕布回击,便迅速抽回了长槊,身子又重新回到马背。
一击未能得手,卡祁也不同吕布缠斗,前冲一段,勒马转头。
双方交战半个时辰,胜负未分,各自罢兵而回。
回到宿营的地方,除了留下守营的两百士卒,放眼望去,皆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啃着戏策发给他们的大饼,说是难民亦不为过。
吕布心安了不少,他回头望着带回来的七千青壮,俊朗的面庞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去吧,跟家人们团聚去吧。”
见到久别的亲人,那些青壮早已是哽咽在喉,飞奔跑往那边,口里呼唤着‘父亲’‘我的娃’等各式各类的称呼。
吕布下了马,戏策在左,魏木生、郭焕在右。
他静静听着郭焕的汇报,几人一路走进了帐篷。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曹性擂了魏木生一拳,挤眉弄眼的笑道:“魏木生,你小子可以啊,阴山这么大,你都能将人给找着。”
后者身子连连倒退了两步,脸色霜白。
曹性见状,立马就慌了神,连忙问道:“老魏,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
平日里,曹性跟众人嬉闹惯了,见面的招呼方式也多种多样,有时是勾肩搭背,有时是咧牙傻笑。当然,也有的时候,上前对准屁股就是一脚。
踢完就跑,特别的吃鸡。
只要是待在狼骑营里的汉子,时常都能看到这样的风景。曹性一个人在前面发了疯的跑,宋宪侯成、魏木生等人在后面狂追不舍,怒骂喊打。
几人平日里虽然互损较多,但在心底,早已将对方当做了生死共存的兄弟。
见到这个时常嬉皮笑脸的青年满脸担忧,魏木生心中涌出一股暖流,笑着说道:“一点小伤,养上三五天,照样能追得你漫山遍野的跑。”
跟吕布汇报完后,郭焕回头看了眼魏木生,前些日子的记忆慢慢涌上心头:“阴山上可是真的浸人,寒风十二个时辰呼呼的刮,像是把利刀子硬生生的往人骨头里灌,熬上三天,我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到了(liao),还是魏木生这小子有种,愣是不吭一声,若不是他咬牙死撑,我们怕也救不下这群汉民。”
吕布听得出,郭焕念叨起魏木生时,语气里满是欣赏和赞许。
“吕将军,我手底有个校尉的位置空了许久,魏小子人还不错,你看……”郭焕将声音压得极低,寓意也很是明显。
吕布稍稍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
他如今虽为明威将军,却也只是临时暂代,除了领兵打仗,其他的权利一概没有。
所以就算手下宋宪曹性等人立再多的军功,想要往上升任校尉,就必须去往其他将军手下任职。
否则在吕布这里,永远都只会是个军侯,至少目前是这样。
曹性魏木生这些人跟了吕布这么久,一路上风风雨雨,生死与共。
吕布作为他们的大哥,自然也想给手下弟兄谋上一份好的前程。如今郭焕让魏木生去他手下任职校尉,吕布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和不舍,但总归是为魏木生感到高兴。
正当吕布准备开口应允时,戏策从一旁站了出来,朝着左边处大声说道:“魏木生,将军欲调你去郭将军处任职校尉,你可愿意?”
郭焕陡然听到这么一嗓子,满怀高兴的心情荡然无存,整张脸也在霎时间布满了黑线。要是魏木生肯答应的话,他还找吕布干什么。
前两天下山的时候,郭焕得知魏木生现在仍是个军侯,心中便替他感到屈才和不值。加上之前在山上的种种表现,郭焕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年轻小子,于是就放下架子,邀魏木生入他帐下,担任校尉。
本以为,这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结果呢,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职位,魏木生愣是死活不愿去,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反正就是咬死了两个字,不去,不去,不去……
得知自个儿将被吕布‘卖’到郭焕帐下,魏木生径直走到吕布面前,掀开衣摆,单膝跪在地上,抱拳坚毅无比的朗声说道:“魏木生此生,只愿为将军一人,流血杀敌。”
瞧见那边吃瘪的郭焕投来杀人的目光,戏策像是突然间患上了失忆,神神叨叨的念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就往门口走,心中却是偷乐不已:我辛辛苦苦种的玉米棒子,哪能让你这头狗熊给瞎瓣了。
走到帐门处,戏策掀开帘帐,迈出去的右脚又收了回来。
随即,他转过身看向吕布,有些哭笑不得:“将军,百姓们堵在了你的门口,我出不去。”
吕布先是一愣,随后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