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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跳下的箭手是一名面如白玉的年轻人,他淡淡的看着地上苏清波的尸体,说道:“想不到奸相贾似道手下也有这样的死士。”
“不要小看了贾似道,当年孟忠襄可是非常看重他的。”张弘范拭了拭刀上沾的苏清波的血,目光又落在这个死去后脸上仍然带着嘲讽的笑容的年轻人身上,“他说他叫苏清波?”
“是。”一个亲卫答道。
“如此武艺,如此忠勇,恐是苏建中一脉后人。”张弘范叹道,“那个孙珲,当年给南朝留下的人才,除了岳武穆之外,还不知道有多少隐于民间,不为人知呢。”
“孙珲的事迹,不过是传说而已,主公不必当真。”听了张弘范的话,年轻的箭手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这可不好说,秦熺为相时,大肆擅改宋官稗史籍,孙珲诸多事迹皆被删去,不许留传,是以关于当年金军何以大败于汴京,到底是何种情状,一概不知。”使链锤的人说道,“以其为宋检拔储备人才看来,此人非仙非妖,当与我等相同,不过身负绝学而已。”
“可南人土著为何传闻,他会于今年某日复生?”张弘范收刀还鞘,重新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前日刘元振那一仗败得莫明其妙,连命都丢了,余部现在还说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因何一声晴空霹雳,大军便灰飞烟灭了。莫不成真是那妖人活转过来搞的鬼不成?”
“刘元振所部汉军原本皆是南人,怯懦畏战,故作此不实之词。”年轻的箭手说道。
“一个人说谎倒还罢了,几百人异口同声说的皆是一样,就得注意了。”使锤之人在一旁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便给咱们提了一个醒,此后当加意小心提防。”
张弘范点了点头,几名死士护卫鞠躬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贾似道来了,我自不惧,他手下已然没有什么将才可用,今日以名将之后为死士前来行刺与我,可以说他已然黔驴技穷……”张弘范看着地图,自言自语的说道,“倒是这个孙珲……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实在是不好对付……”
张弘范又看了一会儿地图,大概判断出了如果贾似道当真前来,应当驻军于何处,他正自琢磨着如何进兵,先于宋军主力到来之前攻破樊城,却见一名亲卫匆匆的走了进来。
“禀大帅,不知南人如何做的,江上一夜之间现出了浮桥……”
听了亲卫的禀报,张弘范大吃一惊。
“浮桥?通往哪里的浮桥?”
“回大帅的话,就是联结襄阳与樊城的那座浮桥,原本已然为我军焚毁,但昨夜……又出现了……且襄阳宋军出动舟师前来……”
“传令,全军准备出战!”
张弘范治军严整,他的威令一下,便立刻得到了执行,不多时,元军水军已然齐备,号炮一响,便浩浩荡荡的驶出了水寨。
在出发前,张弘范已经得到了斥候详细的报告,称宋军大小战船约200余艘,他这一次则出动了500艘战船。他知道襄阳守军被元军围攻多年,战船大多毁损,江面控制权尽在元军之手,这一次出动的战船应该属于那次击败刘元振部元军冲进襄阳城内的宋军援军的。他正为如何消灭这支水军而烦恼,现在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正好可以一鼓歼灭。
在歼灭掉宋军的水军后,毁掉那座新建起来的浮桥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宋军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在一夜之间于宽阔的江面上架起浮桥,恢复襄樊之间的联系的。
第451章 铁甲舰()
元军船队在江面上快速行驶,坐在中军船楼上指挥的张弘范紧盯着江面,不知怎么,从一开始,他就觉察到了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一向相信自己在战场上培养出的这种本能。这种预知危险的本能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
元军船队行驶了约半个时辰,宋军出现了。
斥候的报告说的很准确,宋军战船的确只有200余艘,并且大海船不多,多是水哨马船一类的轻舟,张弘范知道宋军应该是吸取了几次惨败的教训,在江上不再使用那种巨大笨重无风不能行驶的海船,而是也和元军以样,以灵活轻便的多桨轻舟作战了。
宋军船队很快便发现了元军战船,但宋军并没有象上次张顺张贵率领的水军那样大张旗鼓的向元军发起冲锋,而是远远的以炮车(抛石机)和弓弩发起了远距离攻击,元军当即也用同样的手段进行回击。
一块块巨石和一个个燃烧的火球飞了过来,直落在元军船队当中,可能是因为江上船只因行驶而不稳的关系,宋军打来的巨石和火球大都没有击中,但火球落在江面上后散开,被火油浸透的引火之物全都在江面上燃烧起来,行进当中的元军战船不得不开始避让,原本整齐的阵形变得有些散乱起来。
但元军水军将士对宋人的战术早就熟悉了,处于前锋的战船开始加速,以求缩短同宋军船队的距离,宋军船少且不耐剧战,近距离交战的话,往往会在元军如雨的弓矢炮石下很快崩溃。
元军的炮手发射的准头显然比宋军要高,双方接连数轮对射下来,元军仅有五六艘战船被火球击中起火,而宋军战船被击中的却有十余艘,见到元军前锋猛冲过来,宋军显然胆怯了,立刻分成了两队,转头向两岸退去,让开了前方宽阔的水道。
张弘范站起身来,这时他已然能够清楚的看到,那横亘在江面上的浮桥了。
等等!不对!这浮桥怎么和他上一次见到的不太一样呢?
它怎么象是……从江面上的那一艘艘木船上“长”出来的呢?
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浮桥上缠满了绿色的藤蔓!
张弘范正自吃惊,却见江面上有一条灰色的无桅无桨的怪船,正快速的向元军船队迎面驶来。
处于阵列最前面的元军战船发现了这条怪船,尽管船上什么武器也没有,也看不到一个人,但元军战船还是向它发起了攻击,此时双方距离已经较近,元军战船上的水军兵士没有发射炮石,而是用床子弩和火箭向怪船猛射起来。一时间从元军战船上射出的大小箭枝如雨般的落向那条怪船。
让元军将士感到吃惊的,是他们射出的箭击中了这条怪船,却并没有钻透船板,而是纷纷的掉落到了江里!
张弘范暗暗心惊,这时怪船仍未减速,而是直直的冲向一艘元军战船,那艘元军战船和它迎头相撞,船头立刻有如被利斧避开一样的碎裂开来。
看到怪船船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的金属冷光,张弘范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道,这条船是用铁铸成的?
怪船毫不客气的冲了过来,直接将这条元军战船切成了两半,周围的元军战船上的兵士纷纷向它抛掷火球、发射火箭,但全都给它弹开了,不少火球在它身上爆燃开来,但却仍然不能伤它分毫。
“南人竟然造了条铁船出来,当真是匪夷所思。”张弘范身边的死士亲卫刘膺——也就是那个年轻的箭手——也看出了异常,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应该是条铁皮船吧。”另一名死士亲卫安胜即使链锤之人说道,“不可能是纯铁所铸,且不说这么多铁从何而来,铁性沉重,造成船形也浮不起来,不可能如此轻捷。”
“我来试试,它究竟是不是铁铸的。”刘膺说着,闪身跃出船楼,来到了船头,将架在那里的一架床子弩转了过来,对向那条怪船。
“小心不要伤到自己人。”张弘范忍不住提醒他道。此时那条怪船又撞毁了一条元军战船,但给多艘元军战船围住了,张弘范担心刘膺发箭时会给元军战船挡住,击敌不成反而伤了自己人,他一向爱护士卒,故麾下将士愿效死力,不想刘膺的莽撞举动败坏自己的名声。
“将军放心便是。”刘膺应了一声,给床子弩装上了一根纯钢的长箭,他装箭完毕,双臂运动弩身,开始瞄准起来。
那怪船此时在元军战船当中横冲直撞,它的船首十分锋利不说,水下还有如犀角般的冲角,凡是被它撞中的元军战船要么碎裂,要么迅速翻沉,不一会儿已然有十几艘元军战船或毁或沉,江面上到处是破碎的船体和哀号的人。
刘膺对江面上的惨状视而不见,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艘怪船。很快,周围的元军战船明白了怪船的厉害,纷纷退避,让开了空隙。
刘膺猛地挥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