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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蓬莱岛只见一个黑影闪过,身姿娇、英气显。
「不爱红妆爱黑衣。」妘洛站于槃凰盘旁边香唇轻启,却未回头。
「依姐姐回来了!」小童扑向门口。
不知依兮何时进得门内,但见一身黑衣难掩少女纯香。
依兮见到熟悉的一切露出了亲切又甜美笑容,摸着小童圆脑袋遂言道:「童儿,这么晚还未睡?」
小童嘟嘴道:「早早就起来了,又一下从中午睡到晚上,这会睡不着了。」说完小脑袋向左边一歪,透着天真无邪。
妘洛来到小童跟前,轻抚小圆脑袋并淡淡笑道:「以后天天可以睡个自然醒。」
小童开心拍手并看着两人,妘洛遂令人带小童去睡觉,但见小童依依不舍离去。
依兮虽离岛多日,但此刻心思并未在此,只见其言道:「不知巨毋霸能否将仙鸟、灵兽安然无恙带回岛上。」
妘洛略加思索后言道:「盘中人人皆难保万全,待收盘时方知此盘棋子存亡情况,巨毋霸非生即死,其生必归岛,死必壮烈。」
说话间就来到了槃凰盘旁边。
「若是束手就擒,公子将做何安排?」依兮还是不放心,毕竟此战乃妘洛布局天下的首战,也是汉室与新莽的决战。
妘洛轻摇头言道:「巨毋霸会为族人舍弃一切,甚至于生命鲜血。」稍作停顿又言:「巨毋氏族人已不再是岛奴。」
依兮露出惊讶:「公子曾言此战结束方解封巨毋氏契约。」
依兮也只是一时奇怪,神情瞬间又恢复常态,其深深了解妘洛向来行事常常出人意料,此次做出如此决定也不足为奇,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祖上罪孽与后世何干,后世未出世就是罪人何其不公?」妘洛露出悲痛,接着言道:「为了多一分胜算才如此说,即使巨毋霸不归来也无妨。」
依兮自小与妘洛相伴,简短对话中已明白这位公子之意,遂言道:「龙伯老师做出如此决择想必也是很痛心,幸好巨毋霸终归还是归来了。」
依兮思绪回到了五年前的一个寒冬深夜,大雪下了一天一夜,且越来越大,鹤发老人将妘洛与依兮带到碧亭,说了一席话,其中有一句至今絮绕心头:不计较于匹夫对错否,只权衡于天下利弊否。
依兮抬头看去,眼神迷离,瑶鼻酸楚:无情并非绝情,而乃悲情,心硬不是心狠,而是心痛。公子心中泪水有谁知?
抬头后见依兮呆呆的看着自己,妘洛遂轻声叫道:「依兮?」。
依兮回过神后羞涩一笑,却未言语,只见似画如花的娇容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清秀英气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你刚回来,早点歇息。」妘洛温柔的说道,但见依兮脸上显出倦意,身子也越来越重。
「不瞌睡。」依兮莞尔一笑,心口不一只因不舍离开。
「睡眠不好如何相助我?」随即严肃表情转换成怜惜一笑:「我白天已睡足,你可是风尘仆仆。」妘洛说罢,轻轻伸手取下依兮发丝上沾着的一朵梅花并攥在手上。
梅花不知何时落在头上,依兮暖暖一笑,遂退出门外,出门时又是回头一笑。
妘洛看着依兮身影消失后便转身回到槃凰盘前。
且说,汉中王刘嘉依妘洛所定“援绿林谨防公孙;联陇右牵制莽军”之策布局完毕。
暑月,热风袭来、蝉鸣不止、果香扑鼻,而冠军城汉中王帐中却似乎有一股寒气,但见刘嘉端坐帅案后一动不动,帐中再无他人。
传令兵帐外禀报:「来将军归来。」
刘嘉并未言语,但见来歙风尘仆仆进入帐内。
刘嘉道:「将军请入座。」此刻的汉中王甚是奇怪,对出使凉州归来的来歙并无任何表示,好似寻常打照面一般。
来歙也感觉那里不对,坐定后细细环视一圈,帐中缘何如此冷清?且不见诸位将军?归来时观营中兵马皆是王府亲兵,其余人马在何处?遂忍不住喊道:「将军?」
刘嘉并未回应,而是伸手制止其说话,随即帐中又恢复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来歙越发觉得这位汉中王反常。
百万大军决战一触即发,而偌大帐中一帅一将静静而坐,中军仅有三千王府亲兵。
(本章完)
第18章 此盘未收彼盘开;首战待开二战定()
细雨淋蓬莱,微风吹槃凰,妘洛轻轻步出馨寝宫。
槃凰盘厅堂与以往不同,虽然依然安静,却是如若朝堂。
槃凰盘两旁各摆一列案几,案旁各站有一人,众人身着服饰只有两类,非朱色即黑色。
气氛甚是融洽,气势甚是威仪,气场甚是内敛,观之皆非常人。
蓬莱岛不及京兆长安之宏伟奢华,新莽朝会远逊槃凰宫之文治武功。
站在馨寝宫门口的依兮英姿飒爽,见妘洛出来,这位黑衣少女言道:「公子,诸位老师皆到。」金声玉韵甚是动听。
妘洛拱手施礼道:「老师请入座。」说罢来到上座背北面南而坐,依兮守护其身边。
座下诸人齐施礼后亦同归座。
黑衣一列以鹤发老人为首坐东朝西,朱衣一列以龙伯高为首坐西朝东。
妘洛请鹤发老人简略讲述天下形势,完毕后各自进言献策。
龙伯高言道:「一战定乾坤,莽军与义军将形成此消彼长之势,王莽亡则天下必大乱,天下无主,群雄并起,各地自立。如此,则各路义军之间将相互攻伐,我料绿林与赤眉将成为最大两支割据势力,也必将形成水火之势;此外,义军内部也将出现争斗,尤以绿林为甚,刘玄乃庸主,而其麾下却多是枭雄。」
龙伯高言毕,鹤发老人遂道:「此战之后,王莽必然将兵马尽数布置于三辅之地,而精锐必然陈兵于关中,以拱卫京畿长安。」说罢看向妘洛。
「我有一言。」声音洪亮,众人看去,乃是贾览,此人较鹤发老人年少,而较龙伯高年长,列班于龙伯高朱衣一列。
贾览言道:「长安居渭水之南,为关中腹地,亦是天下中心,自高祖亡秦灭楚后即定都于此,已历两百年。东有崤函之险,南有武关之固,西有雍岐之塞,秦据之以灭六国,汉得之以胜项羽。形势之利、地势之良、趋势之优,莫过于此。天下若变,关中必为群雄相争之地。」
众人皆议论纷纷,妘洛观而不语,视线落在黑衣末座的一位年轻俊秀身上,对其稍作打量后言道:「鄧将军始终未言语,不知有何见地?不必拘束,尽可道来。」
此人乃鄧奉,长妘洛一岁,向来沉默,少有言论,却胸藏良策,常有过人之深虑。
鄧奉沉思稍时言道:「倘若立于王莽一方论之,若荆豫之战胜,则不必多说,从此新朝固若金汤;若荆豫之战败,则唯有固守关中,并倾三辅之资以供关中所需,固守不出、不降不战以消耗义军,诸路义军多乃草莽出身,久攻不下必然生乱。如今,宛城已归义军,武关已无屏障,若武关再失,则长安不保,因而王莽必遣重兵驰援这座南境门户。再有,函谷关扼守关中东境,此关以东乃重镇雒阳,王莽必派强兵悍将守此城,此城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鄧奉稍作停顿,接着道:「倘若立于绿林军一方论之,若荆豫之战败,则大势休矣,更始将绝笔于史书;若荆豫之战胜,则其一路出南阳,过武关进关中;另一路起兵颍川,取雒阳,出函谷关,与南阳兵马会于长安城下。倘若王莽失势则各路兵马无需号令亦将共击之,只有如此,方可在王莽灭亡之后分得一杯羹。观之当下,天下形势已然明朗,我料观望者必将倒向刘玄一方。」
约莫两个时辰,各自言毕,妘洛多听少言,可谓是厅堂在论荆豫战局,胸中已藏长安棋盘。
众人离开后,唯独依兮陪伴左右,妘洛润唇轻启:「雨是否已停?」
依兮亲切一笑:「未在闻到雨声,不过,天已亮。」心里酸酸的,很是担忧妘洛时常睡眠不足。
妘洛起身走下台阶,看着空空如也的厅堂,又看向布满棋子的槃凰盘,一声叹息甚是轻微,只有自己听到。
「若君,出去走走。」妘洛回头看着依兮。
依兮嘟嘴道:「可不是,公子在宫中已待三天。」语气中透着不悦,却不是为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生气自家公子。
妘洛余光感觉到了依兮神情却未言语,两人一左一右并排而行,宛若两小无猜,再无主仆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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