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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逃回来的千夫长左右一看,最终还是一个完颜部出身的千夫长大胆答道:“斡鲁补,只怕粘罕他……怕是战殁了!”
“什么?”宗望听了大吃一惊,忙来扯了那千夫长的胸襟喝道:“你说什么?”
千夫长此时也只能豁出去了,便直答道:“当时粘罕就冲在阵前,就见得无数道天雷落下,便也没了……”
宗望听得嚎叫一声,便也大步奔出,便上马欲走。众人见了急忙阻拦,宗望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全军驻留馆陶原地待命,而他自己却是领着百余亲卫便疯了一般的就往临清赶去。
不久,宗望便也来到临清城前,瞧着战场上一片狼藉,正有不少宋人正在搬运清理,他想都没想便让懂得宋言的亲卫自拿了代表自己金军元帅的大纛战旗,上前用宋言喝道:“快让你家将主速来见我家元帅!”
见宗望仅待了百余人前来,并且又让人持了大纛战旗来唤,黄杰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很快便也领着这百余人并带着一副担架出来。一见面,也就瞧得宗望此时两眼发红,犹如一只愤怒的野兽般,见得黄杰带了一副担架出来,便伸手一指用低沉嗓音问道:“那可是粘罕?”
黄杰点点头,却是道:“只是粘罕的身子,他在太原屠城,杀我大宋子民无数,所以他的首级我需留下。”
宗望听来眼中血丝更浓,但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黄杰的做法。
黄杰见他没有意义,便将手一挥,让人将担架送去宗望面前,宗望使人接了之后,便也依照宋人的规矩,与黄杰叉手为礼,便要转身就在,黄杰忙也道:“且慢!斡鲁补,我叫乌朱带的话,你可想好了?”
宗望闻言,便也满脸恨意的转过身来,先是看了看黄杰,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疮痍的战场,以及横亘在黄杰身后千步远之处,宛若城墙一般的车阵,便也咬牙道:“道路我自会来取了,钱财我自会带回金国!”
卷十 向北行 第八百一一章 【上朝】()
道兴元年八月的镇江,倒也是一派内外皆歌舞升平,市井都繁华熙攘的景象。
自打当今太上先是去了毫州进香,又将行在迁至镇江坐堂之后,这原本倒也算不上通衢大埠的镇江,便也迎来了第二春。
镇江之名,原本就是镇守长江之意,当今太上早年因曾挂名统领镇江军,登极之后便也将原先镇江之地所属的润州升为镇江府,镇江也由此从军名由此变更为地名。
至于说大宋之大,为何太上偏偏选了镇江,要说他对此地别有独钟倒也不错,但镇江能够入选成为太上行在,与其所拥有的独特优势也是分割不开。
开宝八年(967年)冬十月戊午,宋太祖赵匡胤就改原属南唐的润州镇海军节度为镇江军节度,便是看中了此地可以“镇守”长江的军事用途。而在政和三年(1113年)八月,太上继位之后,便也颁旨将润州就地升格为镇江府。
此外,在军事上镇江易进易退,周围地利优势明显,“沃野千里,郡县千百,中都百需,悉取给焉”,并且“西距汉沔,东连海峤,为三吴襟带之邦,百越舟车之会”(《读史方舆纪要》),政治经济地位都十分重要。
且原先润州城池的格局也坚固大气,南唐时期所筑的城墙便高达三丈六,因此宋初南下灭南唐时,于开宝八年四月拔常州,过了五个月,才在九月夺得润州(《宋史》卷三·本纪),这也就说明镇江守城之坚固。
这后来赵匡胤改属镇江军节度,以及太上皇赵佶升润州为镇江府时,都未削减城高,且还拨款多加修缮,也就使得如今镇江府三丈六的城墙比起东京汴梁四丈的国都规制也就差了仅仅一个层级而已。
此外,太上皇赵佶本身在镇江也是有着较深厚的人脉基础,此地也是东南诸路中他和他的亲信们经营最久、根基最深的地区。比如说蔡攸,亲信蔡京的长子,历任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节度使、少保,曾久驻镇江;任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使的宋焕,是蔡攸的嫡堂妻弟,也曾驻守镇江;此前,蔡京四子蔡絛又被任命为镇江知府……不言而喻,这些条件对他在镇江复辟帝位十分有利。
说到复辟一事,虽然这天下间至此还没出现过老子让位给儿子之后又复辟的先例,但赵佶在镇江却还真就怎么干了。
赵佶到了镇江并通过不断挖儿子赵桓的墙角,将从朝中他瞧得顺眼的大臣不断诏出站稳跟脚之后,便也不断从镇江发出了“镇江旨”。
所谓“镇江旨”,也就是赵佶在镇江发出的圣旨,赵佶抵达镇江后,一面下旨迁调还居东京的亲近官僚来镇江,一面却对跟随他南逃的有功人员论功行赏,大势“增秩赐金”,以致“行宫如市,有再任者,有进三官者,有召赴都堂审察者。恩赏僭滥,非散官之比也。”
使得镇江是“墨制纷然,专易守令,迁官赐报,略无虚日”,官员“惑于诰命并行,而莫知有朝廷矣。”
而且,蔡攸更是得势,竟然说动赵佶先是将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想“随侍”的老蔡京给赶去了毫州,然后更说动赵佶以其三弟蔡翛为镇江守官,对他封官许愿,改资政殿大学士。甚至还将其五弟蔡鞗封为镇江军节度使,直接掌握了镇江府的兵权。
然而赵佶搞了这些之后还不满足,也不知受了何人的撺掇,又通过行营使司和发运使司向东南各地接连发布了三道“圣旨”。
其一叫《截递角》,意思是不许东南各地官府向都城开封传递任何公文;其二叫《止勤王》,意思是不许东南各地驻军开赴开封勤王,截留路过镇江的三千两浙勤王兵作为卫队;其三叫《留粮纲》,即不许东南各地向开封运送包括粮食在内的任何物资。
他这么一干,意图就很明显了,但当时金军围城事急,赵桓自顾尚且不暇,也就无法理会的太多。
不过,不久金军讹得钱财北归,汴梁之围消解之后,太上皇南逃到镇江之后的种种表现,也就很快传进了开封城中,一时间开封城中是“物议汹汹,人言籍籍,莫不惊骇,东南之地恐非朝廷。”
这一日,乃是道兴元年八月初一。
但见文德殿前百官林立,众人都在等着点卯唱名之后,前往大庆殿参加每月初一的大朝会。
只是,今日里虽然在此等候的官员也有上百人之多,不过却也明显看出其中服紫的三品以上官员极少,并且在殿侧专门划出来的一块专门给白身(无官职人员)站立的区域里,更是突兀的站着两个惹眼人物。
这两个惹眼人物,一个与众多朝臣倒也是老相识,便是前任的太宰王黼。另外一个虽然与朝臣们不是很熟,但在民间也是大名鼎鼎,便是当初一口气弄出“十四贼”的太学生陈东。
先说王黼,虽说当初陈东将他列为十四贼之一,赵桓为了平息民意,倒也将他贬斥一番了,先是贬他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籍没他家,又撤去他国公的尊荣,贬为陈州崇清观阁事,甚至还下旨不许他再穿公服,只可身着素服(白衣)入朝,所以如今站在专给白身站立的区域里点卯唱名倒也符合规矩。
不过,虽然王黼被赵桓一贬再贬,但却没有当真动了他的一根汗毛。甚至听说,当初金军兵围东京时,王黼不但捐出全部家财折为赎金,更是与赵桓出谋划策,下诏搜刮民间金银,敕令城中大户皆需捐输,倡优家中所藏更是全部没收,甚至把主意打到宗室亲王和皇亲国戚们的身上,硬是从宫中太妃等人身上又叫他刮出了十余万两银子,总算是凑出了金人索取的数目。
所以有此功劳,赵桓倒也没有把他贬去地方,还留他居住东京,并且时不时更是诏他上朝以备征询。
至于说陈东,他如今还是太学生的身份,无官无职倒也合该站在此处。
只是今日,这两人却是无巧不成书的撞在一起,想来必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卷十 向北行 第八百一二章 【见鬼】()
却也说这文德殿前,有司宦官正在唱名,也就见得陈东一脸肃然的等着点卯,而王黼却是一脸悠闲的左顾右盼,十分的不以为然。
不久,也就见得身旁一个六品的监司听得唱名之后,便也匆匆出列要大庆殿行去,经过王黼身旁时,便也按照以往的习惯,与王黼拱了拱手。以王黼以往的身份,自然不需要用正眼去瞧这等评级的官员,不过如今怎么说都是虎落平阳,便也轻轻点点给了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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