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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不少赞同之声,而方才种师中提出不可不防之时,却少有人声。
不过种师中还是试图说服蔡京,便也道:“太师所言甚是,不过辽使先前所言,唇亡齿寒之理言犹在耳。方才王副使也曾提及,金人不善耕作,亦不喜修缮城池,所治辽地不存百姓,只余工匠女子,妇孺老弱皆尽不见,此等蛮夷既不服王化,也不行王道农事,若令其灭辽得势,其族恐难归猎,或效突厥、鲜卑、党项之故,以劫掠为生,逐成害也!”
种师中这话,叫黄杰听来是极有道理的,当年的突厥人、鲜卑人和党项人,起家的时候还不是如女真人今天这般,也是不善农耕,专门以抢劫为生,反复荼毒中原农耕民族。虽然突厥和鲜卑这两个民族如今早已烟消云散,但党项人哪怕立国西夏,也开始经营土地,可还是以南下宋地打草谷劫掠作为保留项目,每年都要来转上一圈,牵些牛羊收割些人头。
当然,种师中大概是忘了提契丹人(辽人),这契丹人一早也是靠抢劫起家,但建立辽国之后,南下抢劫的道路生生被大宋堵了之后,这才转向抢劫西北各地,如今把女真人惹起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所以,就眼下的观察来看,种师中就推断女真人估计也是要走这个路线的,对此黄杰表示据对赞同。
不过因为老蔡京发了话,文臣方面自然附和者众,而种师中的话就算极有道理,也引来不少武将支持,但显然是没有什么卵用的,因为都还属于没影子的事儿。
这群臣又议论了一会,突然听见殿外报时更鼓响起,这也才发现时至巳时,天将近午。赵官家估计也有些乏了,便下意识的准备示意梁师成退朝,还好梁师成并不糊涂,忙也与赵官家道:“陛下,夏国使者还在殿外等候陛见。”
赵官家这才猛然想起,忙也要他宣见,很快便也见三个西夏装束的使者上殿来拜,随行的礼部官员忙也引荐,此行正使姓李名东政,乃是李乾顺族叔,对宋廷来说也算是熟人,副使曹亘、梁辅昌,一个是西夏汉臣,一个是母党后族梁氏外戚,这个使团配置也算不错了。
也就在李东政宣唱西夏国书的同时,高俅这老厮也算是有时间与黄杰交头接耳起来,但见他一脸玩味的望着那梁辅昌,与黄杰低声笑道:“先前听闻李乾顺大逆弑母,尽除母党,如今瞧来传言不实啊!”
黄杰呵呵一笑,并不答话,这事他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民间传闻永安二年时(1099年),辽道宗看出小梁太后擅权专恣,已经不得人心,不能给予支持,遂遣人至夏,并在李乾顺的配合下鸩杀了小梁太后,而李乾顺亲政之后,便大肆捕杀梁氏族人,尽除母党。
见黄杰不接茬,高俅也不以为意,反倒是继续道:“听闻李乾顺那厮并无姐妹,其父也未遗下女子,若是也来和亲,不知要用何人?”
黄杰听得狐疑,自然还是不能答话,也在这时又感觉身后有人拉扯,扭头一看还是周邦彦,但见他指指李东政,跟着做了个“明白”的手势,黄杰顿时也就恍然大悟,看来周邦彦这人还真不简单,居然是个举一反三的人精儿,也知道把消息通给了西夏人。
于是黄杰也就明白了高俅刚刚搭话的目的,便也笑道:“金辽或可与宋和亲,西夏人则不然,其国有母党专权之传统,若太子娶彼国女子,只怕母党之祸难免在我大宋重演。”
高俅听来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黄杰,露出了一个“你不错”的笑容。
但说那李东政拿着国书唧唧歪歪念了一大通半文不白之后,便也将国书上呈,赵官家接过之后看也不看,便也来问:“夏使此来,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这如今是宋国对西夏大胜,一家伙打残了李乾顺将近四万人的精锐部队,甚至打得他就带着一百八十多人跑回家,可谓是一战打断了西夏人的脊梁骨,所以赵官家此时的气势自然是异常强大的。
李东政年约五旬,虽然穿的是西夏传统民族服装,头顶剃了髡发,但胡须却是汉人式样的山羊胡,但见他非常文雅的单手抚须,笑道:“不瞒陛下,东政此来,受国主所托,所为有三:一请发还夏军降卒、二请赐下岁币、三请借镇守柔狼山口宋军主将首级一用。”
李东政提出的这三个条件,这第一和第二倒还不算太过分,当他提出第三条时间顿时引来众臣惊愕,李东政苦笑一声,便也直言道:“柔狼山口一战,晋王战殁,我主大恸,非得以宋军主将首级祭奠不可,东政亦知无理也!”
这话一说,但听文德殿中“轰”一声乱了,这西夏的晋王名为李察哥,也算是西夏的一员名将啊!
这厮虽为李乾顺之弟,但多谋略,又有勇力,且长期掌握兵权,多有战功。西夏永安三年(1100年),就曾率军援青海吐蕃部抗宋,被宋军阻于徨水(今青海西宁东南),力战得脱,回师后任都统军。西夏贞观三年(公元1103年)九月,李乾顺封察哥为晋王。
如今,宋廷这时也才知道,这西夏晋王李察哥居然在柔狼山口一役中阵亡了,当真是……普大喜奔啊!(未完待续。)
卷七 燕云急 第六百零二章 【不干】()
虽然听到这个消息,宋臣无不觉得可喜可贺,但大伙儿毕竟多是人精,自然懂得如何保持君前礼仪,因此也在梁师成敲响了铜钟之后也迅速收敛,甚至连脸上的喜悦表情也都藏得好好的,便是高俅这厮哪怕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脸上也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他怎么不激动,柔狼山口的阻截战本就打得极漂亮,如今还多出一个战殁西夏晋王的大功劳来,作为上四军的主管,殿前司的殿帅,岂能跑了他的举荐之功?何况如今大宋唯一能够生产战车的工坊还有他家三成的份子,订单也早就排到了五年后,如今有此佳绩,日后的订单何愁啊?
李东政毕竟是个老搞外交的人才,况且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最多只能拿来当个谈判的筹码,大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由此这接下来的商谈也就较为好说话了。最终西夏方面的要求,便是要求全部放归此次西夏军遭俘的兵卒,以及以往历次宋夏交战中受俘的夏军士兵,共计要给足三万人。
此外,要按前朝最后所给岁币规制的三倍,在今年的冬月之前给出本年度的岁币,然后这事就可以就此揭过,并且西夏方面答应今后五年只要大宋按时按数给出岁币,便不对大宋用兵。
大宋的君臣就在文德殿上紧急磋商一番后,觉得这些个要求还算“合理”,于是依旧还是由老蔡京出面,要求了三日的时间考虑商议。
这里要多说一句,这次西北战事的确是西夏人大败而大宋胜了,可西夏人作为战败一方还敢来讨要俘虏和岁币也是有传统的,并且这个传统对宋人而言还都是可以接受的。
岁币也称岁赐或是岁赏,说白了也就是保护费,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宋会要辑稿》等资料记载:大宋给辽、金的保护费多称之为“岁币”,而给西夏的则叫“岁赐”或“岁赏”,所给的财物都是有具体的数字记录在案的。
甚至其中交战、谈判期间是否缴纳,也可据史料考订出。以辽为例,就大势而言,澶渊之盟后岁币给绢银合计三十万匹两,仁宗时增加到五十万匹两,每年定期缴纳,极少拖欠,甚至一些年份还会酌情提前输送。
对西夏而言,最早开始给他们交保护费还是真宗朝景德元年(1004年),当时西北的党项族人不停的骚扰宋朝边境,宋真宗并没有派军出征,而是听取大臣意见,每年都用赏赐大批银绢的办法来安抚党项族人。
到了仁宗朝景祐元年时(1034年),党项人在首领李元昊的带领下叛乱,宣布正式建立西夏国,宋朝派大军和西夏作战却连连失利,最后是范仲淹和狄青领军挽救了颓势。这一仗足足打了十年,庆历四年时(1044年),李元昊见势不妙重新归顺宋朝,宋朝与西夏商定由宋朝每年给西夏银绢二十五万五千,并同意西夏占领已占领的宋国领土。
此后,西夏人也就掌握了跟大宋讨价还价的套路,每每在国力衰弱时安静的接受宋朝“赏赐”,在国力强盛的时候又会悍然入侵宋国,以取得更大收获。
于是也就出现了眼下的这种怪异情况:打得过时,岁币要拿,草谷也要打;打不过时,只要乖乖认怂,不但能要回俘虏,还能拿到一大笔岁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