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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信佛还是信道,死后第一站要去的地方却是城隍庙,由牛马将军录名画押,再送鬼门关;原来,到了鬼门关也不是可以不排队乱闯的,哪怕你身前是个太子;原来,黄泉路要自己去走的,不过佛教徒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接引的罗汉菩萨引入歧路;原来,佛教的接引是眼前这般模样,都不问缘由不做审判,直接就打下了火狱……
还有好多的“原来如此”,此刻就在赵恒的脑中萦绕,虽然从未有人告诉过他,这人在一生当中,总有那么几个“关键时刻”,需要以大毅力和大勇气来做决断,但他却又如无师自通一般,分明知道自己眼下就是碰到了这么一个“关键时刻”:究竟是博上一把,看看自己会被打下火狱,还是会被引接去西天极乐世界……或是稳妥一些,先跟王黼回去再做打算?
也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突然那马春小声与王黼嘀咕起来,赵恒心中一动便也分神偷听到马春与王黼道:“文曲公,还请设法劝他转回,如今阳界时近五更,只怕一会鸡鸣时有人来唤文曲公起身上朝,那时俺也只能送文曲公先行转回了。”
王黼便也道:“马兄也瞧见了,此子驴倔,好说歹说也都不听,不如就送他去吧!大不了俺还阳之后,便也设法要今上与你一旨诏书,免了你的责罚,如何?”
马春听了急道:“哎呀呀!文曲公万万不可,他若真被打下了阿鼻地狱,只怕俺老马要吃了天大挂落,且人间帝王也管不着阴司……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听见王黼说什么“不如就送他去”的话,赵恒也悚然一惊,心中第一个念想便是这厮果然是狼子野心,居然还真巴不得我去,该是盼着我被打下了地狱,然后他好回去拥立老三做太子吧?
而后一想,心道:“你这般想我去,我就偏不如你意!”
打定了主意,赵恒便也定下了心来,装作恍然不察二人说话的样子,转身道:“想不着,这地狱竟是这般光景……俺……俺不去了,还求学士带俺转回!”
这话说来,赵恒便也明显瞧见了王黼和那马面将军马春都是面露喜色,不过王黼却也压住喜悦之色,便道:“既然回心转意,不如这便转回就是!”
马春便也上来搭手,便来揽了二人狂奔,不过却不是走回头路,反倒是绕着那火坑去了另一面,就在黄泉道旁的野地飞掠,顺带也让二人又瞧见了一番景色。
只见这一路的光景与来路大致相同,但路上却是趺坐着许多外表枯槁的僧衣释徒,一个形如干尸一般,闭目念着经文。赵恒看得生疑便来问王黼,王黼也不清楚,自然来问马春,马春道这些释徒都是有些修为的僧人,该是看见了火狱模样,惧怕会被打下火狱,所以赖在地上不走,自己念经超度自己,实际上全是些自私自利之人,也不知道这般超度全无效果。
走着走着,突然就感觉天边吹来一阵寒风,马春忙将王黼身上的斗篷扯开将赵恒也裹了进去,而后便挟着二人避闪道:“这是冥界的天地罡风,专收恶鬼游魂,小心了!二位且看!”
王黼、赵恒随着他手一指,便瞧见那黄泉道旁野地里生着的杂草、植物在这罡风的吹拂下迅速枯萎,走在道中的生魂们也被罡风吹得缩头缩颈,甚至一些形如枯槁的趺坐释徒直接就被吹成了尘粉散去无踪。
马春便道:“这些愚顽,下了地狱虽苦,但也还有转生六道的机会。这般赖着不走,也就几道罡风的功夫,便只能落一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何苦来哉!”
这话说的二人心中震撼,便也种下的思量,随后马春挟着二人使了法术疾走,很快便也来到一处黄泉岔道,但见马春跺了跺脚,便从冥界脱出,再睁眼时却来到了城隍灵护庙中。
马春也不多说闲话,便唤来当初出手拘拿赵恒的两名鬼差,与他们道:“俺费了老大功夫,这才将他带回,此事手尾自然还由你们来办!”
两名鬼差忙也笑脸答应,便来请赵恒转回,赵恒愕然下便来看王黼,王黼与马春讨了个面儿,便来与赵恒道:“亶儿,此间之事待你还阳之后,便权当做了南柯一梦,万万不可将冥界之事与人说道,哪怕身边最亲密之人也是不能,否则将惹灾祸,千万牢记!”
赵恒也是害怕,正要开口相问缘由,王黼也压低声音道:“三日之后,老夫自来青云观寻你,去休!去休!”
言罢,王黼便随马春去了,而赵恒也被两名鬼差带出了灵护庙,直奔城北的青云观。
两名鬼差直直将赵恒送到观中小院门口,便也道:“俺等阴身,只能送到此处,院中三位俺等万万不敢惊扰。”
赵恒忙问何故,鬼差便答道:“这院中住着的,乃是才将下凡的武曲星,以及北斗真君座下护法神兽白虎将军和熊罴力士。”
赵恒便又来问北斗真君是谁,两名鬼差互相一看,便也齐声道:“不可说!俺等位卑职低,万万不可说,贵人还是快快还阳去吧!”
说完二人联手一推,赵恒便身不由己的被推进院中,又直直飞进屋中,跟着全身一沉,身子一冷,再睁眼时便也发现自己还是趺坐在榻上,且全身冷的瑟瑟发抖,股间双腿更是麻木酸疼,不由惨叫起来。
很快,惨叫声便将隔壁的岳飞惊起,过来瞧看之后,便也迅速升起火盆,取了药酒与他推拿活血,笑道:“你这公子哥儿也是好不晓事,昨夜苦寒,熬不住也不出声,这般趺坐一夜,只是酸麻也是万幸。”
再说那王黼,由马春亲自送他回府,路上自然不需赘言,待他回到卧房,回到肉身还阳之后,睁眼便也听见了鸡鸣之声。
只是,王黼还未回忆梦中一切,便也觉得双腿酸疼,似乎是的确走了不少远路的模样,不过回想梦中一切,便也觉得值当,忙叫人服侍更衣,准备上朝。(未完待续。)
卷六 梁山破 第四百五五章 【撞鬼】()
“东京城,百千巷。听鼓板喧云,笙声嘹亮。”
是夜,二更时分。
东京城御拳馆外,一家草棚子酒寮之中,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旺盛,五个袒胸露背的汉子,正满头大汗的吃着热酒熟食,大快朵颐。
其中一个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三牙掩口细髯,十分腰细膀阔的汉子,伸手搓了搓左胸上一幅春燕投林的花绣刺青,哈哈笑着用筷箸敲着酒碗唱道:“长笛一杆博风流,汴河响彻绕梁声。梁城梦,谁先觉?惊云破空燕中青。”
那汉子唱罢,与他一伙的伴当都是齐声叫好,一名汉子还道:“小青哥哥做得好诗词,指望着过几日得胜了,赚得那东京跤王的名头,好好涨一涨俺大名府锦体社的名声。”
不过另一名汉子却道:“这东京人也是,要争跤王非要斗什么跤,还赛什么擂台,若是让那些跤手都来与小青哥哥斗一斗诗词歌赋,只怕早是稳胜了四场。”
这话说来,大伙儿都是哈哈大笑,好一会便见那酒寮的老板娘满面春风的行了过来,便道:“成了!成了!小官人,予说得那青云观别院的火工老道,愿意借出两间客舍与小官人落脚,只是一间要二佰钱,不知……”
那小青便来喝道:“不贵!不贵!只管再上些酒肉,俺等吃好了便去!”
说着便也摸出两块大约三两重的银锞子塞在那老板娘手中,道:“算了酒肉钱,便先与了十日房钱,余下的便都做赏。”
老板娘一瞧,便也眉眼开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就让看着酒寮的伙计又上来两坛土烧,以及一盆子熟肉,与这五个汉子大快朵颐。
几人吃喝一阵,一名汉子便也凑来那小青身边低声问道:“燕哥儿,卢家哥哥要俺等来投那林教头,好在军中谋个出身,如今想来这般博个名头,自谋出身当然是好,只是怕不好与卢家哥哥交代,怪俺们自作主张。”
那燕哥儿小青听来瞪眼,便也喝道:“怕个鸟!待俺争得了东京跤王,再去投他不是一般?你只管安心就是,定然误不了大事!”
顿时那汉子受了叱喝,也就不做声了,几人又吃喝一阵,将土烧和肉菜全都吃尽,这才抹嘴起身,那老板娘便也来亲自引了他们去往那青云观的别院安歇。
这伙人,乃是来自大名府锦体社的跤手,领头之人便是那燕哥儿小青,大号正是燕青。这次五人过来,乃是因为得了消息,说是那锦体社的社长师弟,如今升了大官,便想来投靠从军,设法谋个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