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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对春堂说:“听说东边姑子庵有俩姑子。女人家剃成秃头,还真稀罕呢!”拉上春堂,去东边姑子庵。
两人来到这座名叫静妙庵的地方。这是一座孤零零的独院,坐落在万家营村东三里外。里面几株杨柳,左面临沟傍坎,右边是一片庄稼。青山和春堂来到庵前,院门口正停一辆马拉篷车,却不见人影。两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向里偷看,只见几间青砖灰瓦的庵堂,堂前地面平整干净,墙边几棵黄白菊花正在开放,气氛素雅静谧。青山拉着春堂蹑手蹑脚溜进去,见庵堂正中一尊泥塑神像,似乎是个女人。背后墙上有大幅彩色壁画,画得也是个女人,双手环抱金童玉女两个娃娃,腾云驾雾飘然降临的样子。画上题写的字样,青山、春堂都能认识,是“仙姑送子”四个大字。两人叽叽咕咕说笑,旁边两个光秃头顶的道姑自顾双手合什,低头诵念,一个年轻女人跪伏在泥塑女神前,微眯双眼专心祷告,声音极低,听不清说些什么。青山细看两个尼姑,见年纪小些的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乍看竟与妹妹青莲模样相仿。跪在地下的年轻女人妆扮艳丽,看去面熟的很,一时想不起是谁。正看得出神,听院门外有人喊叫:“你俩小子干啥哩?快出来!”
青山认得是西头吴家的小管家福顺,便不理睬,拉春堂走出院门,撒开两腿飞也似地跑去。不料福顺三两步赶到前边拦住,笑嘻嘻地说:“青山,你放心,我不揍你我叔说过,让我跟你交朋友。”说着,从兜里掏出几个石榴,上前塞给青山。青山摇摇头,他仍然记得当年被骗用银元换哑炮的事,气哼哼地说:“你,还想骗俺?”福顺忙说:“这石榴是我从庵子里石榴树上摘的,没花钱,一个子也不给你要吃吧,可甜呢!”青山迟疑着接过,递给春堂一个,问福顺:“俺咋没看见石榴树?”福顺说:“在庵堂后面的小院里,挺大一棵树,挂满石榴呢”青山拉起春堂往回走,福顺在身后喊道:“没事找我玩去,我带你去打鸟!”
忽然,远远传来青莲的喊声:“哥,你不好好干活,看我告诉娘!”
两人气喘吁吁跑回地里,春堂从兜里掏出石榴给青莲,青山拦挡说:“我这里还有呢!”从兜里掏出一个,塞给青莲,说:“莲儿,千万别告诉娘我好好干活,看我摘得多快哩!”摘下一把棉花塞进青莲腰间的包袱,
艾叶问:“你俩去那庵里看见啥?”
春堂说:“两个秃头女人,还有个女人趴在地下磕头,像是吴家福顺的小婶。”
青山抢着问艾叶:“婶儿,福顺带那吴兴祖的媳妇去干啥?这会儿还跪在那里磕头,那俩秃头女人站在一旁边念叨”
艾叶笑道:“那是姑子庵,秃头的女人是尼姑。”
第一百零六章 说婚嫁春堂约青莲()
艾叶接着说:“原来的尼姑走了,刚来两个新姑子,师傅叫静修,年轻又漂亮,还有个女孩叫妙云,也蛮秀气。”
青山问:“难怪这庵子叫静妙庵。福顺那小婶子跪在地下,又磕头又烧香为的啥?”
艾叶说:“庵里供奉着送子仙姑,女人生不出孩子,就烧香求告捐布施,听说可灵验哩。”
青山又问:“那媳妇求孩子?她咋就生不出孩子呢?我妗子咋就能生个小子?”
艾叶说:“这,怎能一样哩!都说,好人盼儿生儿,盼女生女,没德行的就绝后”
三个孩子直钩钩地瞪大眼睛听艾叶说话,一脸茫然地笑着。
青山怀疑地问:“我长大也能生儿子?”
艾叶大笑:“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哩!等长大了,娶个媳妇,让媳妇给你生去。”
青山说:“我都十二了,还不该娶媳妇?”
艾叶说:“快了!男人十四、五岁娶媳妇的多着呢!青山好好念书,等婶子给你说个识文解字的好媳妇,春堂姥姥家那村有几个好人家,闺女都长得俊哩”
青山看看青莲,说:“婶儿,别人我不要,我娶俺莲儿当媳妇。”
春堂急忙说:“娘,我也娶青莲当媳妇!”说着,挪动两腿朝青莲身边靠近。
艾叶笑得前仰后合。
青莲小脸红红的,对青山说:“哥,俺是你妹子,你怎能娶俺当媳妇哩?俺给春堂哥当媳妇”
青山觉得青莲的话在理儿,无奈地看看她和春堂,又转脸看艾叶。艾叶喜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这会儿,都还小,说这些,让人笑话呢长大以后才能谈婚论嫁哩!”
松绮的孩子已经满月。月姑套上四轮牛车,带上青莲送松绮去了黄龙埠。
松绮离开万家营的这一天,塾屋重新开课了。冯老先生面容消瘦,拄着拐杖来到塾屋前的老槐树下,拉响钟声,然后,跟在欢蹦乱跳的孩子们身后走进课堂。
月姑送松绮回家来,白天忙地里剩余的活计,晚上开始纺棉花做针线。但她一直在担心青山和青莲念书的事。冯先生老病在身,坚持开课无非为让孩子们着想,不忍让他们完全荒废,却只是勉强支撑。原有传言,于集区政府办一所新式小学,如今时势****,只怕难以实现。想到这些不禁发愁。而就在这时,又为青山逃学生了一场气。
这日,青莲从塾屋回家,带来一个让月姑气恼的消息:“哥哥两天没去念书,不知道干啥去了。冯老师着急,要来见你哩!”
“你怎不早说?他人呢?咋还不回来?”
“冯老师正留下他盘问只怕他要挨戒尺!”
月姑问艾叶,她和青莲不在家这几天,艾叶总过来给青山做饭。艾叶茫然不知:“青山来家吃过饭,就说去念书,晚上跟春堂一块住西厢屋。”
正说间,春堂背着书包跑来了,看这屋里的气氛便立刻明白了。
月姑说:“春堂是好孩子,告诉我,这两天青山去了哪里,你们在一块吗?”
春堂吞吞吐吐:“前天上午,青山带我去找福顺了。他教俺用弹弓打家雀。下午我上学,没见青山他也许又找福顺玩了。”
第一百零七章 感老迈冯老辞学馆()
艾叶气得要打春堂:“原来你也逃学,看我打折你的腿!让你爹”
月姑忙拦住:“春堂是老实孩子,只要说实话就不能打,往后改了就行。走,咱们一块见冯老师。”
塾屋门口,冯老先生正厉声训斥垂头丧气的青山正。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凡有作为的人物,从小努力,勤奋。我给你们讲过多少遍,铁杵磨绣针,凿壁偷光,这些故事你都忘记了?青山,你,要像你爹你娘拉扯你,可不容易哟!”老人语气沉重而严厉。月姑顿时涌动起感激之情,不觉一阵心酸。“青山,你自己说,逃学两天,该不该打?”老人继续呵斥,宽大的桑木戒尺在青山头顶挥舞,晃动在半空中的手臂剧烈抖动着,却迟迟没有落下。月姑铁青着脸快步过去,从冯老先生手里抢过戒尺,厉声对青山说:“给冯先生跪下!”
青山抬头看见母亲,惶恐地低下脑袋,朝老先生跪下。
“伸出手来?”月姑断喝。
青山哆哆嗦嗦地伸出左手。月姑一把抓住,手中的戒尺指点着青山喝问:“逃学两天,去了哪儿?”
“跟春堂玩了一上午,后来跟福顺。”
“去了哪儿,玩的啥?”
“娘,我说实话,你别打我!”青山仰脸流泪。
“快说!”
“福顺领我们去于集赶集,去饭铺看玩牌。”
“啊,你跟他去赌钱?”月姑大惊失色。
“不,不,他赌,我只在一边看热闹。”青山急忙分辨。
“啪”地一声响,月姑手中的戒尺已落下,青山疼得嗷嗷叫起,月姑紧攥住青山的手不放,连续几下,青山手掌已殷殷出血。
冯先生双手抓住月姑手中的戒尺,颤声说:“行了!你不会用这戒尺,下手太重,把孩子打坏的青山答应要改,就别再打了!”
青莲用力拉住月姑衣袖,大声哭喊:“娘,别打哥了,饶他这一回吧!”春堂站在一边,也吓得面色苍白,目瞪口呆。
月姑手中的戒尺被老先生夺过,仍不解气,便挥起手掌,照青山脸上扇去。兴善和艾叶赶来,艾叶急忙抱住月姑,拖到一边,兴善却照春堂屁股上踢一脚,又照脸上掴一掌,春堂呜呜哭泣起来。
艾叶搀着青山回家,春堂和青莲跟出来。塾屋里只剩月姑、兴善和冯老先生。
兴善摇头叹气说:“这孩子,不小了,说起来,该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