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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想法呢?”
“等孩子们长大以后看。当下,我只想抚养好两个孩子。以前我说:这辈子,除永义不嫁,现在我毫不后悔,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只嫁他。姐姐忘不了他!”月姑的泪水霎时涌上眼眶。
“近来传得沸沸扬扬,说有灵台寺僧人送永义哥一块石碑,遇光照射也不见阴影,不少人去碑前烧香拜祭可是真的?”
“是真的。这觉信法师是个正直僧人,说是代表佛家赠送这碑。据他说,这碑是他的祖师从泰山下获得的奇石,光下无影,实在稀罕。你念的书多,知道这是怎回事吗?”
“这现象,我无法解释。我只相信,大敌当前,抵御外侮顺乎民意,那些在抗日斗争中为国为民无私献身的英雄们,其精神必能感召万千民众!”杰群说着陷入沉思,缓缓说道,“有时间,我一定去万家林,我要祭奠永义哥。”
第三十五章 风雪夜兴善归乡()
进入农历腊月,万家营的大年气氛一天天浓重起来。
这是一年中少有的轻松闲散时光。念书的孩子们放了假,在大街上欢蹦跳跃。在外地谋事供职者陆续回乡。村里的庄稼汉们轻松地背起褡裢,四处赶集闲逛,顺带置办年货。此时女人们反成忙人,偎坐在炕头上缝衣做鞋、剪纸扎花,精心为丈夫和孩子赶制新装;而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前后,便开始进入厨房忙活,宰鸡剁肉,煎炸蒸煮,制作各种美食,以备过年期间合家享用,当然还要祭祖敬神,走亲访友。万家营村中,家家香气飘溢,到处欢声笑语。人们一年到头辛苦忙碌,似乎全为这短暂时日的幸福和欢乐。
月姑和艾叶也忙着准备过年,只是兴善迟迟未归,使她们心头的焦虑与日俱增。
这天是腊月初七,北风呼啸,天空阴沉,是要变天的样子。月姑正从柜子里找出两卷印花粗布,约艾叶过来,想给青山、青莲做件棉衣,也给春堂做身衣服。那布是几年前刚跟婆婆学会织布时织下的,虽粗糙些,给孩子们做衣裳总算可以。
艾叶带春堂来了,一进门嘴里就嘟噜:“这浑人,干啥事不着急,路上磨磨蹭蹭,不知道人在家里惦记这不,天要变了,说不定一场大雪把他堵在路上”她数说的自然是兴善。她挂念着丈夫。其实月姑又何尝不为兴善担忧。不过,她相信兴善做事谨慎稳妥,不会出啥大事,算来,若没有特别意外,这几天无论如何也该到家了。
果为艾叶说中,傍晚时分天空飘起雪花,渐渐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片铺天盖地飘着,一连一天一夜。举目四望,漫天雪花飘舞,到处银装素裹,灰蒙蒙的天空和白茫茫的大地浑然连成一体。万家营村东的路沟被松软的白雪填平,沟底大路深深掩藏在积雪之下。旷野上没了人迹,人们成群结队赶集上店的热闹景象戛然而逝。
这天傍晚,万家营村北,沿路沟西侧的小路上,厚厚的积雪被踏出一行脚印。一个中年男人,头戴皮帽,身穿破旧的翻毛皮袄,肩上背个包裹,手中拄根木棍,在深可及膝的雪地上艰难跋涉。及至看见前面披银挂玉而越发显得葱郁苍翠的万家松林,便尽力加快了步伐,径直向林中走来。
这人便是兴善。从东北步行数千里,历时月余,长途跋涉,备受艰辛,看看就要回到家乡,不想来到德州以北却又下起大雪此时的兴善又冷又饿,疲累已极,但看见万家林,便想起亲若兄弟的东家、刚刚去世的永义,他想在永义墓前一拜,向这位可敬的兄长倾诉一番:北边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自己平安回来了
冰雪中的松林,一片玲珑剔透的绮丽世界。苍松翠柏的枝头叶尖上,枯黄的草木荆棘层中,到处挂满型状各异的冰锥凌晶。兴善在林中墓间蹒跚,细细辨认着每一座坟包。他熟悉这片坟茔的全部序列布局,能准确辨认出永义父亲的坟墓,就在旁边,他看见了那座新近掩埋的坟包,和崭新的青色大理石墓碑,于是跪倒在永义墓前,呜呜咽咽地放声大哭了。
第三十六章 万家林兴祖窃听()
吴兴善趴在永义墓前的雪地里哀声哭诉:“永义兄,兴善回来了‘益康’店康老板打了借条,多了二百共五百块。他哭了,说与你相识多年,却相知太晚他恨自己心地狭隘,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一定悔过补偿在你像前三拜九扣,只为佩服你的人格、气节。他决心不负你的托付,由他代管代营药店所得,全按你的意图使用他给的十块现洋,我没舍得花,全带回来,交给嫂子,作度日之用”
兴善边哭边诉,却想不到附近正有两人凝神倾听。
一个自然是万家守茔人万七。当兴善痛哭流涕地跪倒在永义墓前时,他已赶着羊群悄悄来到兴善背后。听着他感人肺腑的哭诉,虽听不太懂其中事由,只觉得真诚感人,伤心地泪流满面,身后的群羊也惊得停止咀嚼,不叫不动,呆愣愣地看着主人。
另有一人,此刻正立身松林之外,一匹青灰色骏马牵在身边。这人身穿长袍,一条围巾将嘴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狐疑的眼睛,侧耳细听着兴善悲怆的哭诉。这人正是吴兴祖。他从县城回来,在万家松林以北不远处追上叫花般的兴善,正要打马超越,发现那人向松林走去,便悄悄跟过来兴善的一番哭诉,他听得真真切切,一清二楚。
林中没了声音。兴祖迟疑着,忽见影影绰绰中,一群绵羊咩咩嘶叫,簇拥着一个矮小身影从林中走出,这矮子背负一人,弯腰屈背,步履蹒跚,吃力地走在雪地上。兴祖明白,这定是那个结巴子万七,背上是刚才伤心倾诉的兴善吧兴祖回身牵过马,跃上马背,一阵风似地从万七身边驰过,飞奔而去。
万七背着兴善回到村中,已是夜深人静。路南的兴善家,院门上锁,遂即返回到月姑家。当院门打开,月姑和艾叶相跟着出现在门口时,万七“啊哟”地叫一声,两腿发颤,身子酥软,连同背上昏迷中的兴善,一同瘫倒在雪地上。
暗淡的油灯光下,兴善一动不动地躺在土炕上。艾叶看丈夫胡子拉碴、邋遢不堪,而且面色苍白,四肢冰冷,连声呼唤仍昏睡不醒,吓得放声大哭。月姑含泪扯一把艾叶说:“别哭,快救人要紧!”
兴善身上冻得梆硬的皮衣、湿透的棉裤已被扒掉,身上搭条厚厚的棉被。月姑摸摸兴善的额头,瞧瞧眼仁,又按脉搏艾叶问:“要不要请先生?”
月姑问:“村里有看病的先生?”
万七说:“冯家的元元兴,人称半半仙呢!再是前街孙家,聋子栓他娘”
艾叶为难地说:“元兴是个风水先生,咋能治病。聋子栓儿她娘会接生,扎针治‘撞客’,都不会看病”
月姑说:“算了,我看兴善就是冻饿,再加上疲累你点着火盆,放在外屋,再去东屋煮点面叶,等会儿给兴善灌点热乎面汤,要紧是这两只脚,别冻坏”回头对万七说:“七叔,你点起火盆,在外屋烤火,等会儿吃点饭暖暖身子。”
万七嘿然一笑:“我,还真的饿饿了,吃个窝头算算了!”
月姑忙制止:“那哪成!天这么冷,”对艾叶说,“厨房有馍,给七叔拿来在火上烤烤,碗里有咸萝卜,等会儿再喝碗面叶。”
第三十七章 医冻伤月姑施妙术()
这时,月姑已脱掉兴善冻粘在脚上的鞋袜,将冻得红肿的双脚裸露着探在炕沿上。便又
拿个洗脸的铜盆出门,艾叶忙问:“要不要烧热水?春堂他爹这脚该好好烫烫吧?”
月姑摇头说:“烫可不成,那样两只脚就烫烂了!这会儿只能搓。”说着手提铜盆出屋去,一会儿回来,端着满满一盆雪,躬身立在炕前,一手托起兴善的一只大脚,另只手抓把干净松软的白雪,从小腿直到脚丫,细细揉搓按捏起来。
万七狼吞虎咽地吃着白馍。看来他的确饿坏了,哪里等得烤热,也无须就什么咸菜,转眼三个馒头下肚。笑着对月姑说:“好久没没吃白白馍了。”艾叶将面叶做好端来放到万七面前,万七端起便喝一口,却烫得叫起,只好放下等待。随即想起外面的羊群,终究等不得,抬腿跑到厨房,用水瓢舀起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便匆匆走了。
月姑手抓冷雪,用力揉搓兴善的脚和小腿,手指冻得像一根根胡萝卜,便停下来双手用力摩擦。艾叶学着月姑的样子,为丈夫揉搓按摩起来。看兴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鲜活,脚丫也显得活泛,便放心地长出一口气:“阿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