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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争得正室名分,生个一男半女,也好做人。现在,天上掉下个“金月姑”,她像当头遭遇千钧雷霆,预感到自己本不过分的梦想或许就要破灭。
存孝早起没有惊动同室而眠的兴祖,径自不辞而别。此时兴祖尚在梦乡,时而喃喃呼唤月姑的名字,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纹。这时,整整一夜辗转反侧不曾合眼的翠玉,听客人走了,便发疯般闯进屋来,气急败坏地哭骂着,揪住兴祖耳朵从被窝中拖起。
“你个没良心的,原来一肚子花花肠子,狼心狗肺当初死皮赖脸纠缠俺,嘴比蜜还甜,把俺骗到手,说过的话就再不记得”
兴祖“哎哟”地叫一声,醉眼惺忪地坐起来,见是翠玉,哭得泪人似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莫名其妙,掰开那只揪在耳朵上的小手,一把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柔声问道:“乖乖,怎的了?告诉我,哪个狼心狗肺的惹了你,看我收拾他!”
“你,就是你!你是个白眼花心的色狼,全不把俺当个人,只做你的玩物,当初那些甜言蜜语,如今全抛到脑后”翠玉从兴祖怀里拼力挣扎出来,伸出纤手,用力扇在兴祖脸上,接着又是一掌。
兴祖被突如其来的几掌打得眼冒金星,嘴角出血,立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大胆的贱人,滚她娘的!”抬腿踢在翠玉腹部,女人哎哟一声,仰面朝天倒在炕下,一时腰椎扭疼,动弹不得,只捂住脸“天呀地呀”哭叫起来,却再不敢骂了。
兴祖怒气冲天,厉声喝骂:“她娘的,胆敢打我,要翻天了!”说着跳下炕,抬脚在翠玉身上狠狠踢去,“说,啥事?”
“呜呜当初你说,娶俺过来就扶正的,如今又变卦了”
“这话,从何说起?”
“呜呜你亲口说的吗昨夜对你姐夫说,要娶他妹子月姑还说誓不另娶是啥意思?”
兴祖恍然明白,只是怒气未消,又一脚踢在翠玉臀部,喝声:“臭娘们,给你个绣花针竟拿着当棒槌,胆敢管起我的大事告诉你,那金月姑是我的第一个心上人,你算老几?当自己是啥金菊玉叶?我再娶十个八个老婆,也轮不到你她娘的,居然吃月姑的醋哩!”说罢,气咻咻地穿衣下炕,甩手离去。福顺听到屋里吵闹声紧,不敢贸然入内,见兴祖走了,赶忙扒着窗台从玻璃上往屋里瞧,看翠玉脸色苍白,仍趴在地上嘤嘤抽泣。福顺手足无措,说:“婶,别哭了,哭坏身子咋办呢!”
兴祖压抑下怒气,匆匆盥洗,对镜整理一番,也不吃饭便骑马离家。
第二十四章 念初恋兴祖情迷月姑()
兴祖骑着马,昂首挺胸走在村街上。此刻,他的心底涌动着一股激情,急切与月姑一见。
大清早的一场吵闹,实在令人扫兴。不过,总算给了翠玉一点颜色,估计这几脚猛踹让她三天内难以下炕,足让这贱人见识到自己的大丈夫气概,再不敢逞脸仗势、撒泼装痴。兴祖在感受到些许快意的同时,又觉得某种不足。是翠玉又一次提示他想起月姑,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爱情人。自那年那日在金家客厅相视一笑,便分道扬镳天各一方,而今她孤身出现在眼前,这是天赐良机,中断十年的情缘从此或可重续。兴祖不由生出绵绵情意。
这些年兴祖事业有成,但婚姻生活不尽如意。月姑逃婚,情场失意,使素有大志,做人精明的兴祖如梦初醒般想起了“天下之物,概为我用”的祖训,他不再寻觅追逐纯洁真挚的爱情,转而谋求婚姻对个人仕途的实用价值。后来求娶老校长的并不漂亮的黄花女儿为妻,便完全出于个人升迁的考量。与老校长翁婿关系的确立,使他得以快步晋升,八年中由普通教员爬上校长宝座。其间有个例外,便是收纳母亲身边的小丫头,纯为满足性的渴求,当时妻子病重在床,兴祖寂寞难耐,瞅准时机信手拈来,正所谓饥不择食而已。
翠玉是兴祖所纳的第三个女人。两年多前的一个晚上,他去县教育长家中拜访,结识了局长夫人的这位外甥女儿。当时前妻过世不久,而翠玉也丧夫新寡。初次相见,翠玉虽形容憔悴,但姿色之娇俏艳丽使兴祖惊异,重要的是兴祖正追逐仕途上的更快发展。老教育长学问渊博,德高望重,在县里根基不浅,无论在教育界还是政界,都一定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于是由老上司亲自撮合,兴祖如愿娶了翠玉,但尽快扶她为正室的诺言却迟迟不予兑现。兴祖有意留有余地,在实现预定的目标之前,正室的桂冠是不能轻易加给翠玉的。值得惋惜的是这女人时运不济,姨夫突患绝症去世。翠玉顿时失去往日的光环,兴祖也丢了一条腾达之路,一度重新陷入彷徨不定,进退失据的境地。
兴祖急于转入政界,自然是为从政有权力可用、有私利可谋,有威势可显摆,而自己这个小学校长既无地位,又无实权。尤其当前国家政局变化莫测,日本人大举南进在即,匪患猖獗,兵荒马乱,青年居多的学生、教师群中,极易出现类似共产党的乱党,使自己这个校长如置身火药桶上。不过,兴祖锲而不舍,施展多种手段,当下又迎来新的机遇——他结识了国民政府新任县长高明智,两人曾推心置腹促膝交谈,高县长夸兴祖才学出众、思维敏捷,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看来仕途上再进一步已是指日可待。春风得意之余,兴祖想到了并不如意的情感生活,想到了月姑他渴望看看自己昔日的心上人,希冀同时得到另一方面的满足。
兴祖明白,现在的月姑,已不是昔年的清纯少女,而是永义的遗孀。诚然,对月姑真情的爱慕和眷恋之情如丝似缕难以切割,但在兴祖的潜意识里仍有不可明言的阴暗:他想亲眼看到月姑丧夫后的难堪,看她面对昔日毅然抛弃而今春风得意的追求者,又将作何感怀?兴祖昨晚对存孝的宣示,决不是虚伪的套话,假如月姑果然楚楚可怜地走到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这种迟到的情爱,将给他带来真正的惬意,多年来对永义深藏的嫉恨也会一扫而光,而代以胜利者的自豪。
第二十五章 吴兴祖初访金月姑()
兴祖骑马走过万家营大街,在村东路南的大槐树旁便下马,向街对面望去。他看见了永义的家,那座高高的门楼,黑色油漆的大门。从永义母亲两年前过世,这座嵌有“紫气东来”四个大字的黑色门楼便冷落凄凉下来。而今,永义早丧,月姑携儿带女从千里之外重新回到这座门楼里了。万家营“西吴东万”之说,在附近村庄广为流传,而且素有“东风强过西风”的评价,如今,却无可逆转的呈现出西盛东衰的势头真是人事无常,天道轮回啊。兴祖想着,不觉轻声感叹。
兴祖拴住马匹,向万家大门迈步走去。大门上着锁,兴祖将耳朵贴近门缝,院子里寂静无人。他迟疑地抬头看着门楣上方的四个金色大字。那是永义青年时的手迹,虽已年久,油漆脱落,却仍显示着刚健遒劲兴祖忽然想起永义的墓碑,他的心里猛然收紧——那无影碑的传言是真是假?今天既然见不到月姑,不妨先去万家松林看个明白。
兴祖跨上马奔万家林去了。
万家营村东,是一条南北走向、长约十余里的路沟,深五尺,宽丈余。沟底平坦坚实,两侧斜坡长满荆棘、茅草。这是万家营北到县城、南通清平的唯一通路,而向南出村便岔出一条向西南的大路,直通三十里外卫运河边的黄龙埠。
兴祖跨过路沟,跃上崖顶,顺路沟东沿杂草层生的田边小路向北。他喜欢这沟旁高亢,视野开阔。缓辔走着,一边举目四望。东边是大片平坦良田,沟西则是连绵的沙岗土丘,漫漫沙原荒坡环绕着一片青松翠柏,这便是万家那座百年老林了。在周围十里八乡,它算得一处知名的风景,人们公认的风水宝地,春冬两闲时节,时有行人顺路或专程赶来观赏。兴祖幼年曾和永义一起来这里玩耍,提个小笼在林间草丛捉蟋蟀,抓蝈蝈,在坟侧灌木上摘又酸又涩的野果而今,多少年过去,兴祖又站到这片林子旁边。
兴祖下马走进松林,拨开枯黄的草层向前跋涉。他感觉林子虽不似记忆中那样阴森那样神秘,却俨然一座独特的世外天地。粗大的松柏或参天直立,直指上苍,或弯曲盘绕,清奇雄劲。兴祖仰望头顶密密层层的青枝绿叶,嗅着松柏树脂散发出的清新芳香,心中不无感慨:万家人多少代先祖苦心经营的这座祖茔林地,确令人肃然起敬,可惜,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