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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那商人一张脸涨得通红,这黑瘦小个子说得没错,他并不是商人,而是卢国的上卿,一位上卿却被一个雇佣军肆意嘲笑,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滑天下之大稽?奈何势不如人,卢国原本就只是一个百乘小国,举国兵力不过万,连年征战之下更是终日徘徊在灭国的边缘,若不是齐国的上将军介绍了这鬼车军团来援,如今的卢国恐怕已经被从海上飘来的东夷人给灭了。
一想到那介绍人是齐国的上将军乐凝,卢国上卿应无鸠心中怦地一跳,强自忍住心中滔天的怒火,竭力做出一幅淡然的样子,却不说话。
见状,那黑精黑瘦的人洒然一笑,从战车上跳下来。
与此同时,从坡下陆陆续续走上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一名黑衣人,也是唯一一位没穿甲胄的人,他的肩头上背着一柄剑,剑鞘上染满了鲜血,而他的身上却无丝毫血迹,面色苍白,眼神冷漠,仿佛不知生死为何物。走在黑衣人身后的是一名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剑盾手,他的胸口插着一柄断箭,护肩与胸甲残破不堪,手里的铁盾凹凸不平,尽是重器击打的痕迹。在剑盾手的旁边,一名独眼人扛着两柄板斧,那黑黝黝的斧头上正滴着一窜血迹,把地上的野草沾了一堆。双斧的身后是两名弓箭手,一个缺了耳朵,一个脸上被划了一刀,从眉心一直拉到下颔,极其狰狞。
这一群人,即是鬼车军团的七位首领,那披着赤色大氅的便是鬼车军团的军团长,他终年都是顶盔贯甲,没人知道他的真容,只知道他杀人不眨眼。而在东海之滨,各诸侯国以及各东夷部落,没有人不知道威名赫赫的鬼车军团,他们常年累月保持着三千人,只作战不生产,拥有的强大的战力。八年来,他们时而替齐国效力与大雍作战,时而,又活跃在大海的沿线与东夷人做战,有时更会介入诸侯国之间的攻伐,哪里能为他们提拱足够的钱、粮与奴隶,他们就会去哪里。
不过,鬼车军团的老窝在齐国的云雾镇,很难说他们与齐国没有丝毫关系。
众所周知,富甲天下的齐国,军力由国君的直属军队、各封臣的家臣武士以及来自天下各国的雇佣军所组成。当今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历经八年血与火的洗礼,这鬼车军团俨然已是齐国境内的第一雇佣军。卢国得罪不起拥有万乘国力的强齐,同样,也得罪不起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
齐国的云麓山脉终年不见阳光,春风吹过那云绕雾走的山峦,在那碧绿的山峰下有一座小镇,名叫云雾镇。
云雾镇是齐国上将军乐凝的领地,但是上将军却很少来这里,这个镇子的人叫乐芈,是上将军的族人,也是一位商人。
然而,这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齐国境内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雇佣军团,这些雇佣军大部份都是来自已经亡国的诸侯子嗣,他们依俯着齐国而生存,用了齐侯的地,吃了齐侯的粮,当然得为齐侯效力,乐芈的另一个身份便是负责这些雇佣军团。战时,这些雇佣军为齐侯而战,闲时,乐芈是个商人,商人当然得在商言商,怎么可能让他们闲着,而能让这些只会战斗的人产生价值办法唯有一种,那便是战争。
此刻,乐凝坐在一片开满剑兰花的草地上,闭着眼睛,神情很陶然,剑兰花的味道,清新而自然。
在他的身后有两名侍女,都是千娇百媚的人物,一个正把着青铜酒盏倒酒,当然是齐酒,在齐国得喝齐酒。另一个侍女拿着一把小扇子正为他赶着那嗡嗡嗡的剑兰蜂。剑兰花盛开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剑兰蜂呢?
乐芈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向镇子口看去。
镇口竖着一面大旗,上面绣了一只黑色的怪鸟,那鸟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凛,哪怕它只是个死物。
过了一会,轻微的马蹄声穿过浓雾传入乐芈的耳朵里,紧接着,蹄声越来越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他站起身来,向镇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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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阴与阳的轮转()
潮湿的风中飘荡着血腥的气味。
一只黑色的鸟破雾飞来,在镇口那面大旗上方盘旋了几下,收敛了翅膀,停在了旗颠上面,它与那旗子上绣的鸟一模一样。
镇外的雾很浓,戴着面甲的马头从雾里挑出来,然后是矫健的马胸,修长而有力的马蹄,骑在马上的人顶盔贯甲,披着血红色的破烂大氅。越来越多的人从那浓得化也化不开的雾中走来,他们一个个神情冷漠,冰冷的眼神带着死一般的压抑,如同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厉鬼。数百名奴隶跟在这群厉鬼的身后,宛如一条沉默的长龙,大部份都是东夷人。
披着赤色大氅的人旁边走着一匹瘦马,那马瘦得令人心悸,根根肋骨凸现在外,没有人骑它,反而有一个黑精黑瘦的家伙正牵着缰绳帮助它前行,一镇子,它便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浊气,然后有气无力的卧在一片嫩草中默默的啃食着。
奸商乐芈就站在马旁,那些嫩草是他提前命人去云麓山深处寻来的,草叶嫩绿如芽,里面伴着的精料大豆是用温水浸泡过的,老马牙齿不好,吃不得生豆。
但凡雇佣军都有些怪脾气,雒国的青狮军团在战后必然会祭祀先烈,具国的红枫军团则会在战前请巫官跳上一阵战舞,霍国的蝎子军团喜欢烧杀掳掠,他们死得很快,就死在乐芈的手中,因为没有一个雇主愿意雇佣这样的军队,乐芈奉大将军的命令,封锁了蝎子军团驻地他们活活饿死在里面,听说,临死之前他们还在互相杀来杀去。
然而,鬼车军团与众不同,他们杀人比谁都狠,却从来不杀敌人以外的人,对着无干的人动上一根手指头,他们也嫌浪费力气,他们就像商人一样付出血水与汗水,换回来生存与壮大的权利。
这一点,乐芈很是欣赏。
不过,他们也有怪脾气,每逢战事,披着血色大氅的人就会骑上那匹瘦马,沿着战阵缓缓行过,每当这一刻来临时,这些从地狱里爬起来的人便会陷入疯狂,噬血一般的疯狂。对此,乐芈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是一位商人,而不是名家子弟,他用不着去深究事情背后的原因,他只需懂得如何运用巧妙的手段让群魔鬼唯命是从,把那瘦马高高的供奉起来便是其中的手段之一。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乐芈抚了抚老马的脖子,走到那披着血色大氅的人身旁,指着镇子里存放兵器的仓库,笑道:“一百套重甲,五十套马甲,四百面铁皮木盾,三百柄重剑,一百八十支长戟,长短弓一百二十具,箭矢若干,尚有三辆战车,而今尽已入库。”
闻听此言,披着红氅的人神情一怔,半晌,回过头来凝视着乐芈,冷声道:“多了一半。”说着,因为比身长七尺有余的乐芈矮了半个头,他退后一步。
“多出来的是预付。”
乐芈笑道。
……
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斜斜的钩月在星河里摇来摇去。夜里的云雾镇格外安静,四下里没有半点声音。
宝剑横在剑架上,温柔的夜风从窗户里翻进来,摇动着案上那一点微弱的灯火,他跪坐在席中,歪着脑袋凝视那剑架上的剑。
八年,转眼即逝。
他不再是少台城里的贱奴,也不再是侯子的侍女,他忘记了娘亲在临死之前教自己唱的那首歌谣,甚至也忘记了自己的模样,他所记得的就只有这柄剑与这冰冷的铁盔。是的,他仍然穿着一身铁甲,戴着铁盔,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人看见他的模样,而是深怕一脱下来,就会情不自禁的哭泣。
今夜,他正在卸甲,却未哭泣。
微微摇动的灯光里响起了歌声。
“春阳清兮,照我新衣,夏星皎兮,抚我莹鬓,秋月明兮,吹砥我襟,冬雪洁兮,覆彼我膝……”
轻柔的歌声如丝似絮,仿佛一支温柔的手正在轻轻的抚平伤口,在那飘忽不定的灯光里,他卸下了手甲,把手浸入温热的水盆里,水盆里的水逐渐蕴成一片淡红,他洗干净了手上的血污,把手伸到灯下一看,十指纤细如玉,多一分则太肥,减一丝则太瘦。
那美丽的手解开颔下的系带,捧着铁盔往上轻轻一提,霎那间,瀑布般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