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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柄捡探了过来,像是毒蛇吐信,直取年轻人的咽喉。当剑光乍寒的那一瞬间,小美人眼中倒映着那剑的轨迹,她来不及思索,左手一扬,一柄怪异的兵器架住了那剑,而她的右手则重重的拍在年轻人的胸口,把他打落石头。
“宋师,他是侯子的巫官。”
小美人白皙的脸上滚起一层红晕,提着双刃站在石头上,那抱剑的人怀中之剑已出鞘,那剑锷上方的梅花正在月光下叠着冷寒。
“不,我是你的巫官!”那年轻人从草丛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泥巴,只能看见那一排白牙,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夜空下传得很远。
“我的巫官?”
小美人扭过头,瞪视着年轻人,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眼眸中的愤怒也愈来愈浓,夜风裂着她的长发,她咬着牙,冷声道:“我说过,你再敢私议侯子,我就杀了你。”
“慢着!”
小美人的眼冰冷死寂,就在她即将飞身而下,抹开那年轻人的咽喉之时,那年轻人却突然高声叫道:“我们有国书,我们将前往燕国,这一去或许是十年二十年,没有人知道侯子长什么样,我们说谁是侯子,他就是侯子,姬烈!!”
“大胆!”
小美人勃然大怒,提起双刃飞向那年轻人,这时,一柄剑却探了过来,将她拦在半途。
“宋师!”
匆匆几声金接交接,小美人擒着双刃,倒飞回石头上,那年轻人身旁却多了一人,正是那抱剑之人。看着与年轻人并排而立的抱剑人,小美人微挺的胸膛不住起伏,眼里滚荡着一圈晶莹的泪花,她难以置信,那抱剑人竟然会阻止她杀这年轻人。
年轻人却丝毫也不意外,他从怀中掏出一轴细锦国书,大声念道:“燕侯见鉴,邦国之交,礼尚往来,今有燕地贵子入少台……”
“不许念!”小美人流着泪,大声喊道。
那年轻人浑然不顾,一直念下去:“两国往来,亘古久远,今遣一子,烈,轻车远赴,相闻于礼,致我二国,和邦康泰。希此情谊,绵若高山,垂若流云,千载万年。昊天在上,伏维告之。”念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揽起袖子长揖:“臣,公孙一白,拜见侯子。”
小美人惊慌失措。
“侯子!”
这时,田地里又走来几个人,剑盾手、双斧手、战锤手、两个弓箭手,他们一起来到石头下,那面容生冷的剑盾手捧着一个匣子,单膝跪地:“臣,姒英。”
“臣,熊战。”、“臣,霍巡。”
、“臣,田立。”、“臣,田重。”
“拜见侯子!”
一干众人,武者单膝跪地,文者长揖,唯有那抱剑者仍然挺立,他与剑盾手深深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那石头上的小美人,目光复杂无比,既有担心,又有期待,过了一会,他也单膝跪在地上。
“侯子还活着,你们,你们……”
月光静静的摇着,小美人语不成声,那个匣子里放的不是别物,正是一顶三寸板冠,一件火红的礼袍。
等了一阵,名叫公孙一白的黑小子抬起头来,殷切的望着石头上的小美人:“侯子,此去燕国路途遥远,恳请侯子换装,以章国仪。他年,若是得天地眷顾,我等从容而归,昔日之仇,昔日之血,必以铁与血来偿还!”
“恳请侯子换装,彰体国仪,血债血偿!”众人齐声道。
谁知,那小美人却软软的坐在石头上,抱着小腿看着那红火色的衣物,无声的流着眼泪。
剑盾手偏过头,看了抱剑之人一眼。
抱剑之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缓慢的站起身来,纵到石头上,把那小美人拉起来,替她抹干净泪水,又把她嘴唇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裂开了一张没有舌头的嘴,无声笑了笑,随后,提起剑来,在石头上一阵疾划。
铁过坚石,飞屑走沙。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姬烈啊……”
突然,小美人抬起头来,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喊了一声,而这一声喊,像是藏在她内心很久了,细细的,怯怯的,却刻骨铭心,曾经,她对侯子说,身为侍女怎么可以直呼侯子的姓名呢?
“我是小虞啊,我没有姓名的,我是贱奴。”
喊完那一声,她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影子,声音与影子都像无根的浮萍,飘来荡去。
“你是侯子。”公孙一白仰视着她,声音无比诚恳,目光庄严。
“我若是侯子,侯子在哪?”她问道,像是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
公孙一白答道:“侯子一直都在,您就是我们的侯子,我们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下去,我们会有很多的奴隶,我们也会有更多的武士、战士,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活着回来,把敌人与仇人统统送进地狱里。,我奉上我的智慧与生命,捍卫您的尊严。”
剑盾手道:“我的剑与盾。”
“我的战锤。”
“我的斧头。”
“我的弓与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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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燕京门前谁盗牛()
“春阳清兮,照我新衣,夏星皎兮,抚我莹鬓,秋月明兮,吹砥我襟,冬雪洁兮,覆彼我膝……”
“虞烈,你在唱什么歌?”
“好听么?”
“嗯,非常好听。”
马车轻快的驶向天边,在那一道地平线上,一望无际的梨花开了,一树一树雍容无比,仿若漫天的雪误了季节,不慎落在这三月天里。车窗推得高高的,虞烈和卫萤雪坐在马车里,虞烈正在哼着动听的歌谣,卫萤雪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捧着脸蛋,一边听,一边格格娇笑。
“虞烈,我吹埙给你听。”
卫萤雪捧出埙来,长长吸了一口气,小巧的嘴巴对准埙嘴,鼓起了粉嫩的腮帮子,嘤呜嘤呜的吹奏起来。吹得便是虞烈方才唱的那首曲子,她吹得颇是好听,再不像以前一样断断续续的,虞烈听得很入神,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老者坐在首车里,他也听见了小女孩的埙声,嘴角挑起来,在马车的后面,那个南楚来的小男孩百无聊耐的打着马,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这里是燕国,离燕国的国都燕京只有三十里路程,整整一年的时光,春夏秋冬不住更替,虞烈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此刻,他听着卫萤雪悠扬的埙声,心中却在想着过往,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逐次闪现,有痛楚,有欢乐,更有难以忘记的人。
“唳!”
大火鸟从车窗边掠过,遥遥插向天际,卫萤雪放下了埙,把下巴搁在虞烈的手臂上,闪着眸子看着火鸟远走高飞,小女孩喜欢这样偎依着虞烈,因为她觉得虞烈就是昊天大神赐给她最好的礼物,比小白还要好,小白不会说话,但是虞烈会,虽然他并不多话。
虞烈感受着她那光滑如玉的脸蛋磨擦着自己的手臂,鼻子里也钻着那淡淡的暖香,若有若无的药香,心神格外宁静。近来,老者待他越来越好,竟然允许卫萤雪与他同乘一辆车,这在以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莫非……
一想到那个莫非的可能性,虞烈脸上一红,情不自禁的紧了紧小女孩的手,卫萤雪回过头来,轻然一笑:“虞烈,你在想什么?”
虞烈道:“想燕京。”
“燕京有什么好想的?秦师说了,我们今天肯定能到燕京。”纯洁无瑕的小女孩歪着脑袋凝视他。
虞烈被她看得心里有点慌,撇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那一片漫无边际的雪梨花,说道:“你刚才吹埙的时候,吹错了一个音。”
“是么?”卫萤雪仍然盯着他。
虞烈道:“是的。”
卫萤雪道:“可是,我吹错了音,为什么你会脸红?”
虞烈想了一想,道:“你以前不是说么,等你到了燕京,你就能像那个雍都的小姐姐一样,吹出最动听的埙声。”
卫萤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可是我们还没到燕京呀,就算到了燕京,我吹的不及小姐姐好,你为什么要脸红呀?”
“这……”虞烈语结。
卫萤雪莞尔一笑:“虞烈,你方才的样子就像小白一样。”
“像么?”虞烈下意识地问。
“嗯。”
卫萤雪重重的点了点头,从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