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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弟、五师弟呢?”桐华大声问道。
那名圆脸师妹泣道:“四师哥与五师哥堵住追兵,陷在里面了。”
“走!”
桐华心中一狠,策马飞奔,她并没有去城墙口,小恶人肯定在那里伏下了重兵,他想死我呢,我偏偏就不让他如意,哼!
桐华紧紧的咬着牙齿,领着师弟师妹,像风一般卷到城南,在那里有一道缺口,小恶人准备在那里修建箭塔,她很容易的便穿过了那道缺口,向茫茫的月色奔去。
“唳!”
就在此时,大火鸟穿破了皎洁的月亮,像死神一般从天上扎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桐华。
‘恶人啊,你真的想我死吗?’桐华眼睛一红,勒住了奔马,把陆婴扔给那位圆脸师妹,叫道:“你们快走!”
“师姐你呢?”
“不要管我!!”
桐华在马背上猛地一踩,整个人腾身而起,琴中剑在月光下绽出一道灿烂的毫光。咸湿的海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喷洒,而她就像紫色的精灵,绝然的对上了死亡。不知何时,她的脸颊上滚着一行热泪,被风一吹,又冷透到心里。
“诛邪,回来!”
冷冷的声音从城墙上响起。
姬烈站在箭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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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城上饮酒闻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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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鸟调头飞到姬烈身旁。
桐华站在空阔的月夜下,怔怔的向城墙上看去,月光把墙上的人影照得迷迷蒙蒙,根本看不清楚姬烈的样子,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夜风的摇曳下极是萧索。
“师姐。”
远处传来圆脸师妹的呼唤声,桐华翻身上马,正准备提缰纵马的那一瞬间,心中蓦地一酸,极想再回头看一看,可是又不敢,此时,她什么都明白了,却不敢深想,深怕仔细一想,便再也走不了啦。
姬烈看着桐华离去,夜风撩着背后的大氅。大火鸟也在看着桐华离去,它是一只鸟,不懂得那些复杂的情绪,等到桐华的身影再也不看见了,它看了姬烈一眼,扭头向军营飞去。在那里有一张温暖而柔软的大床正等着它,它得回去美美的补上一觉。
“多谢。”
殷雍从城墙下走上来。
“不用谢我,她救过我的命。”姬烈平淡的说着,目光却仍然看着桐华消失的方向。
殷雍道:“她来自墨渊山,手腕上戴着墨心花,是白城里的首席弟子,身份极其尊崇,地位仅次于钜子,按照白城里的规矩,我本应该叫她一声师姐。她若真要取你性命,你活不到现在。”
“我知道,我也听说过墨家的黑白令专司除恶,只是没想到那令天下人震颤的诛杀令居然会落到我的头上。”姬烈摸了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奇怪。”
殷雍挑着眼角把姬烈上上下下一阵打量,突然一声轻笑,拍着姬烈的肩:“或许,在那位钜子的眼里,你的地位仅次于八百诸侯,不得不说,这次他的眼光很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把她留下来,墨心花与黑白剑是墨家的至高圣物,拥有它们的人都有继承墨家钜子的资格。若是……”说到这里,他看着姬烈微笑,那笑容很是诡异。
姬烈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在中州大地上,因诸侯互相征伐而导致礼乐崩坏,搞得民不聊生,诸子百家随即应运而生,一心恢复古礼尊王的儒家,主张变革治世的法家,参悟天玄地理的名家,无为而无所不为的道家,还有那变诡奇正的兵家等等数不胜数,然而,对于天下诸侯而言,百家之中属兵家最为,而后是道家和儒家,再次是司刑法家,主张兼爱非攻的墨家反而不受人待见,但实际上,墨家也不可小觊,别的不说,便说那非攻的本事,天下就无人能出其左右。况且,墨家并非只有制器的本领,其间揽括的治国英才也是不胜枚举,譬如,这位殷老先生。
迎着殷雍那古怪的目光,姬烈又摸了下鼻子:“老师说笑了,姬烈只是一个百乘小国的二等男爵,领地荒芜,领民稀少,终日游走在生存的边缘,哪敢有此非份之想。”
“不敢还是不想?”
殷雍的目光突地锐利起来,他直直的盯着姬烈的眼睛,仿佛想盯进姬烈的心里。
姬烈与他对视,目光坦坦荡荡。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让桐华做他的女人,他心里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卫大神医,可惜,卫大神医已经离他而去了,远的就像天上的星辰。有时候,他会独自一人站着,凝望天上的星星,看着它们静静的眨着眼睛,心里就会响起一个声音:‘这是虞烈,我的虞烈。’没有人知道,卫大神医的这一句话对于他来说是多么。
过了一会,殷老先生的目光慢慢黯了下去,摇头向城墙下走去,边走边道:“池鱼卧渊,不得风生水起,安知是龙是鱼?风云变幻,不得乾坤镜悬,安知是吉是凶?天命不可定,人命难穷尽,真君子亦真英雄。”
老先生的声音很是抑扬顿挫,像是唱歌一样越去越远。
看着殷雍的背影,姬烈的心神一阵茫然,抬头向天上望去,冷冷的月亮坐在天河上,像个圆盘子一样发着光,数也不数不尽的星星眨着眼睛,它们都在注视着他,而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响起那个声音。
是啊,卫大神医不再需要他了,他又是孤身一人,若是有一天他突然战死了,怕是只有一只鸟会为他掉眼泪。
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冷,只觉天大地大,而自己只是一粒渺小的尘埃,的风云变幻都有可能将这粒尘埃吹散埋葬。不过,转眼间,他的目光又渐渐坚毅起来,英雄也好,君子也罢,都与他一个二等男爵无关,卫大神医走就走吧,对于她来说,那是一个美好的归宿,或许,现在她已经嫁人了,嫁给某位诸侯。而他也有他的念想,那些念想而活着,那些念想而挣扎,不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绝不停止。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甲叶磨擦声,司寇官走上城墙,来到姬烈的身旁。
一缕血腥味飘了过来,被风一吹又散了。
刑洛说道:“抓住了两个,是杀是留?”
姬烈道:“放了吧。”
“放了?”
刑洛拉过身后的大氅,擦着手甲上的血液,他擦得很仔细,不放过一处缝隙:“若是放了,与律法不合。况且,放过了刺客,刺杀便不会停止。”
姬烈摇头道:“放了吧,杀之无意,他们是墨杀弟子。”
“墨渊山?白城里的墨杀弟子?!”
刑洛擦甲的手一顿,惊愕的看着领主大人,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姬烈点了点头。
刑洛眉头拧得死紧,沉声道:“怪不得这些人身手极强,抓这两个人,足足折了我五个好手。可是,墨杀弟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说着,恍然大悟,看着姬烈,犹犹豫豫的问道:“难道是黑白诛杀令?”
“应该是吧。或许,在他们的眼里,我是个恶人。”姬烈抬起头来,看天上的星星。
刑洛皱着眉头想了一想,冷声道:“据说,墨渊山有三千墨杀弟子,个个身手了得,专司天下大恶,除的也都是些大人物,要么是一方诸侯,要么是位高权重的重臣,我们怎么会招惹上了他们?”说着,又向姬烈看去。
“是啊,看来我应该为此而感到庆幸。”
姬烈满乎的笑了笑,一坐在地上,背抵着半堵箭塔,看着天上。
领主大人不急,司寇官却急了,他也一坐在地上,与姬烈肩并着肩,只是眉心却拧成了一个‘川’字:“如果真的是墨杀弟子,确是杀之无意。不过,也不可以轻易的放过他们,我们得派人去墨渊山澄清黑白,带着俘虏去。”
司寇官说得没错,黑白令就和大火鸟一样,管杀不管埋,也从来没有落空过,但是,墨渊山的黑白诛杀令也不是轻易便会颁发,而且白城还有个规矩,若是有人觉得自己并非恶人,是黑白令出错了,那么,便可以去墨渊山澄清黑白。
然而,谁去?
姬烈是不会去的,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他的那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冼也冼不净,那是不争的事实。
沉默了一会,年轻的司寇官道:“我替你去吧,如果不去澄清,黑白令就永远也不会停止,以我们如今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了那源源不绝而无孔不入的刺杀。谁也抵挡不了,包括大将军。”说着,脸色迅速的沉了下去,显然是想起了死在墨杀弟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