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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大义。微臣这么做,都是为了陛下啊,为了天完的江山啊。如果微臣只念私情,早就投奔金陵去了。”
这一席话大义凛然,令徐寿辉无话可说。
他踌躇片刻,问:”朕近日召见陈友谅,他一直没有回应。朕怕这般长久下去,他不受朝廷号令,又变成如郑晟和倪元俊一样的人物。朕想迁都往南昌,将江西各地归于朝廷的管辖之下,太师以为如何?“
邹普胜皱了皱眉头,问:“陛下怎么会有如此想法?武昌城的位置比南昌城要好的多。”
这一次徐寿辉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生气的说:”武昌城好有何用,再这般下去天完朝还有谁人听朕这个皇帝的话。朕已经决定了,朕可以不追究陈友谅擅杀赵普胜的罪,但一定要迁都南昌。“
邹普胜很少见到徐寿辉发犟脾气。
迁都南昌几乎无可能,首先不说武昌处于长江要冲之地,陈友谅此人行事跋扈,绝不愿意让徐寿辉在他身边碍手碍脚。
他一定要阻止陛下这个疯狂的想法。天完朝廷命运就像悬在一根头发上,一点点波动变化都有可能使这个朝廷寿终正寝。
而这个朝廷是他邹普胜亲手创造的。
“陛下,此策万万不可啊。”
他话音刚落,便见徐寿辉怒气勃发,喝止他道:“太师不用多说,朕意已决。这么多年,朕容忍倪元俊,善待郑晟,此两人都如何?如果再让陈友谅脱离朝廷控制,太师以为朕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大概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就被人用三尺白绫吊死了吧。”
他只是待人宽厚,但不是愚蠢。如果让陈友谅掌控兵权,最终无论是天完朝打败天启,还是天启打败天完朝,天完的皇位都将不再属于他。
“陛下……”邹普胜的姿态从盘膝而坐变成长跪下,祈求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较。”
徐寿辉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扶他起来,道:”你且起身,朕今日还召见了傅将军,且等傅将军入宫,朕与你两人好生计较,想出个万全之策。“
邹普胜想到傅友德是个明白人,一定不会同意陛下这个疯狂的念头,默然点头同意。
当日君臣两人就在皇城中用了午膳。
军营里武昌城相距三十里,直到半下午光景,徐寿辉才接到禀告说傅友德已经进城。
傅友德接到圣旨后就立刻启程,一路快马加鞭,等进了皇城已是满身大汗,贴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觐见皇帝有礼仪,傅友德心中不在乎,但也没有满身臭汗的去见徐寿辉。他让小太监带他在皇城中沐浴更换好衣服,整理好衣冠才去拜见陛下。
徐寿辉听说他入宫后,便不再那么着急了,与邹普胜在后花园品茶看鲤鱼,等候傅友德。
等傅友德踏着大步走入后花园,西边的太阳已经快到山顶。
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两鬓都是漆黑的胡须,看上去威风凛凛。
徐寿辉一见到他,心中的不快和忧愁立刻消减了一半。
见傅友德在他面前跪拜,他伸手虚挽,夸赞道:”将军请起,朕有将军这样的虎将,何惧天下不太平。“
傅友德起身站在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邹普胜,等着徐寿辉说事。
两人不开口时,他能猜到今日皇帝召见一定与赵普胜之死有关。
果然,徐寿辉轻咳一声,问:“赵普胜受郑晟迷惑,在芜湖暗自投靠了郑晟意欲谋害平章政事,阴谋暴露被斩首示众,将军可听说过?”
傅友德心中一紧,才知道朝廷对此事竟然已经有了公论。
他自听说了这件事后,就像自己被放在炉子上烤。赵普胜也曾为朝廷出生入死,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杀了,也没人为他主持公道,他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躬身行礼,不敢露出半分不满,道:“末将也是才听说了赵将军被杀,不知其中内情。”
徐寿辉摆摆手,道:”他虽然做了对不起朝廷的事,死了就算了,不提这个人了。朕刚才与太师在商量另外一件大事。“
他心中对赵普胜感到很歉疚,不想再说他,轻轻一句话带过后,说到自己觉得必须要推行的大事,满怀期待的问傅友德:”朕准备迁都南昌,将军以为如何?“
“迁都南昌?”傅友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南昌偏隅一地,哪里赶得上武昌四通八达。
“朕许久没有见平章政事了,自听说我大军在金陵城下战败后,朕一直就想去看看将士们。”徐寿辉满脸期待的看着傅友德,问:“朕想去南昌看看他们,若天启郑晟贼子胆敢进犯,朕愿意领着他们出征,傅将军以为如何?”
说到此处,傅友德怎能不明白徐寿辉真正的意思。
陈友谅虎狼也,因为未曾真实的疑虑就斩杀了赵普胜,他怎敢主动投上门去?
“陛下,末将以为不妥。“傅友德立刻回道。
“为何不妥?”徐寿辉大怒,“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在天完朝朕这个皇帝说话还能算数吗?”
第561章 说客()
夜幕降临后,邹普胜和傅友德一前一后走出武昌城内的皇城。
两人都默然无语,想不到往日和蔼仁慈的皇帝今日变得这般执着,无论两人怎么反对,徐寿辉坚持要迁都南昌。
当感觉生命受到威胁时,好好先生也会变得特别固执。
该说的话两人都在徐寿辉面前已经说尽,此刻走到皇城门口,看着满城的灯火,两人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不约而同生出相同的念头。这大好的江山最终不知要落到何人之手?
分别之前。
傅友德性格直爽,心里有话藏不住,粗声粗气道:“迁都事关天完朝存亡,陛下一时没想明白,太师常常陪在陛下左右,还需再劝劝陛下。”
邹普胜点头道:“陛下也只是临时起意,将军不必太担心。”
两人虽然在倪元俊反叛一战中结下渊源,但算不上深交。邹普胜常常以世外高人的形象示人,如亲师弟的性命也不在乎,更没有什么生死之交。
傅友德在武昌城中有府邸,两人在皇城外岔道分开两路,各走东西。
天完朝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各怀心思。
傅友德入城时府中就得到了消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领着一干亲随策马回到将军府前,便见大红灯笼高高挂,管家领着奴仆正站在门口迎接。夫人抱着两个孩儿,脸庞被灯笼的火光照耀的红彤彤的。
“爹爹回来了,爹爹回来了!”
他两个儿子,长子五岁,次子三岁,齐声高呼。
夫人见到他的身影后松开手,便见大孩儿脚步如风,小孩儿走路歪歪斜斜向他马前扑过来。
傅友德哈哈大笑,当即跳下马,一只手夹住一个孩儿,把两人搂在怀里,大踏步往府中走去。
眼前这温馨的场面触及他的内心,令他想起刚才在皇宫中议论的事情。
以天完朝皇帝徐寿辉对待下属的宽厚的做法,他心甘情愿为天完朝卖命。但现在不一样了,陈友谅因为怀疑赵普胜就可以随意把他杀了,朝廷不但不敢追究他的罪名,还要为他掩饰。这样的朝廷已经毫无威严可言,他在这里颇有权势,但也有为自己谋求后路了,否则不知道哪天就会沦为如赵普胜一样的命运。
他与天完朝各位重臣也没有交情,更不是陈友谅的心腹。
众人热热闹闹的进府,傅友德这奔波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命侍从提了一壶酒上来,就着大骨肉狼吞虎咽。
夫人牵着两个孩儿就在一边笑颜如花的看着。
傅友德脾气暴躁,但在这个乱世中,强大的男人是安全和富裕的保证。他夫人早几年跟着他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亲身经历了傅友德从一贫如洗到一飞冲天,现在只觉得每天的日子都像是在蜜罐中一样甜。
傅友德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般吃完晚饭,脑子开始运转,思忖自己的后路。
徐寿辉没有实力,现在又变得愚蠢,他不能陪着天完朝这座大船一同沉下去。
现在最明确的方法是派人去秘密联络陈友谅,向他表示效忠。但他又觉得陈友谅虽然兵强马壮,虽然足矣压制天完朝廷,但迟早会败给天启府。
投靠也有讲究,有雪中送炭,也有锦上添花。
如他领南营兵马平定了倪元俊之乱,这就是锦上添花之举,也因此得了兵权,受的徐寿辉的倚重。假如他现在投靠陈友谅,日后被天启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