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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甲很木然的点头,问:“现在去吗?”
“现在去,我们在芜湖城里等着金陵的消息,岂不比在江北吹风强得多。”赵普胜见项甲闷闷不乐,以为他还在因为背叛郑晟而歉疚,安慰道:“别想太多,我们都是弥勒佛祖的弟子。”
骗鬼去吧,项甲才不相信。他这个叔叔不善言辞,劝人也只会这么一套言辞。
他与赵普胜并肩走出营帐,拱手告辞道:“我先回营整顿兵马,等你出发的命令。”
赵普胜点头答应,道:“我派一队人护送你回营吧。”
项甲连忙摆手,拒绝道:“不必,营中兵马都听我的号令,芜湖城头此刻大概也都换上了天完的旗帜。”
赵普胜很好奇,问:“我听说天启在军中设立宗士监军?”
项甲此时方才脸色稍霁,淡然道:“我是芜湖镇守将军,部下自然听我的号令。”
他独自一人出码头,单骑往本部兵马营地走去。
天完陆陆续续有两万士卒登岸,把他带来的三千人营地包围在当中。
他刚刚回营,便见五个千户正神色紧张,站在营地门口。
“项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高个子的千户指着他的脸骂道,他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看上去一言不和就要拔刀而起。
项甲心情沉闷,看也没看他,骂道:“赵千户,怎么,你要对我动手吗?”
赵千户很不服气,指着他鼻子骂道:“你昨夜在码头斩杀水师士卒,我就感觉不对,你竟然与天完贼子勾结,让陈友谅去偷袭金陵。”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项甲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他,道:“我说不是这样,你相信吗?”
赵千户看身边几人都没有动静,不敢贸然拔刀,但口中很强硬,吼道:“我不相信。”
“你不信,那就别怪我了,”项甲对站在十步之外的亲兵下令:“将此人拿下,然后拔营返回芜湖。”
赵千户大惊,再想拔刀出来已经晚了,离他最近的千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在他脸上。
拳头与**碰撞发出沉默的声音,他倒在地上,脸上肿起来一大块,让项甲不忍直视。
有些人口无遮拦,他不敢引为同谋。这个赵千户是他麾下一员虎将,对天启忠心可鉴,现在为了控制兵马不出乱子,不得不让他吃点苦头了。
亲兵扑上来把他绑住。
赵千户张口还想骂,一个亲兵撕开衣襟,卷成一个布团塞进他嘴里。
“还看着看嘛?”项甲朝还在发呆的四个千户喝道,“各自回营率管好本部兵马随我返回芜湖,听我的号令行事。”
四人异口同声:“遵命!”
第540章 杀贼()
虽然觉得陈友谅的疑心很对不住项甲的赤诚之心,赵普胜仍然点了一万兵马随行。
项甲军已经扔掉了天启军的旗号,如失去了魂魄的队伍在前面行走引路。
赵普胜率一万大军耀武扬威、气势汹汹跟在后面,招展的天完旗帜似乎要遮挡住太阳。
项甲等一干军中将士都心思重重,三千人都在沉闷中行军,耳中只有齐刷刷的脚步声,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知道项甲秘密的人在紧张将军会什么时候下偷袭的命令,不知道项甲秘密的人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从长江到芜湖城只有十几里路,众人都感觉脚下的道路无比漫长。
翠绿的赭山首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再往前走三四里路,军中眼尖的人已经看见芜湖城头原先的赤色天启的旗帜已经消失不见了,城楼上取而代之的是黄色的旗帜。
赵普胜等不及项甲通报,派出斥候骑兵先前往城边打探消息。
几十个骑兵策马从三千步卒两翼驰过,发出放肆的笑声。
身边亲兵都很气愤,项甲面无表情,视而不见。
不大一会功夫,斥候在芜湖城下溜走了一阵飞马回来,无视项甲等人,回到赵普胜面前禀告:“芜湖城头见不到天启的旗号,已经换做天完朝廷的旗帜了。”
赵普胜听了这消息后,心中如大石落地,又暗骂了一遍陈友谅疑心重。项甲昨夜已经放天完大军顺利通过芜湖了,怎么还怀疑他。
在他心里,朝中邹普胜和项甲才是自己人,陈友谅只是盟友,算不上亲密无间的朋友。
项甲等那些斥候骑兵都回去过了,命三千步卒往芜湖城北门行进,也派人前往赵普胜军中禀告,请他进城。
大军走到离城门一里开外,他命四个千户率三千士卒进城,自己只留下一百亲随候在道边。
两个信使奉命策马到赵普胜中军,恭谨禀告道:“项将军在城门前恭候赵将军一同进城。”
说话时,芜湖城头守军看见项甲的旗号,把四面城门全部敞开。
三千士卒排着整齐的队列先从北门进入。
天完军斥候见到这情况,立刻回来向赵普胜禀告。
听说芜湖四面城门大开,赵普胜心中最后一点惊疑也去掉了,回复信使道:“请项将军稍后,我这就来。”
信使立刻返回复命。
亲信将军等信使走远了,委婉提醒赵普胜道:“不知道芜湖城内情况如何?”
赵普胜自信满满,道:“项甲说能控制芜湖城,他不是个喜欢吹牛的人。再说,你不见城头已经换了旗帜吗?”
亲信不放心,道:“将军还是小心为妙。”
赵普胜哈哈大笑,道:“有你们在我身边怕什么?”随即下令道:“前营兵马入城,不得扰民,胆敢侵犯百姓者斩。”
他麾下兵马多是收编的盗贼,军纪一向不好,为了警告那帮混小子们,他不得不特意强调军纪。
项甲等人候在道边,目送天完先锋兵马进城,大概过去有三千人,终于等到了赵普胜中军旗号。
城门从北门通往府衙的道路空空荡荡,内一个人见不到,只是城头有几个兵士的身影在晃荡。
项甲等到赵普胜上前,催马过去拱手道:“叔叔,我在这里把芜湖城就交给您了,城内官吏都被关在大牢里,请叔叔前去审问。”
他指向城门,在马上弯腰:行礼“请叔叔进城。”然后回头朝自己的亲兵一挥手。
一百亲兵看他的手势,强行插入天完军的行军队列中。
片刻混乱后,行军士卒见赵普胜看见这一幕也不阻止,只能放开道路,让这一百人插进来。
赵普胜满脸堆笑,与项甲并马而行,两人慢慢踏上吊桥。
两人走了不到十步,便听见城内一阵喧哗声,好像出了什么乱子。
赵普胜眉头一皱,问:“怎么了?”
项甲的心脏禁不住猛然收缩,右手轻轻摸向腰间刀柄。
难道城内伏兵被发现了?赵普胜武艺高强,他可能不是对手,只怕一击不中,自己的计划就全部泡了汤。
走在两人前面的是项甲的亲兵,此事行进的速度也慢下来,被前面发生的状况挡住道路。
最前面的百户张望了一阵,快步走过来,在赵普胜和项甲马前单膝跪地,大声禀告道:“进城的兵士正在殴打城内的守军。”
赵普胜心中恼怒,脸上挂不住,大骂道:“我刚刚下过军令说过不得扰民,这帮混蛋就不能让我安心。”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芜湖比江北的富庶,心中认为一定是部下贪财,把他的号令当做耳边风。
他扭头朝身后亲兵道:“你速速去警告,命他们不得欺凌城里守兵,从今日起现在都是同伴了。”
自头到尾,项甲一个字也没说,脸色苍白。
他也是个不善于伪装自己的人,心里紧张的要死,想着时机一不对就拔刀偷袭。
赵普胜下完命令后,扭头看他,见他脸色煞白,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入城后我一定会惩戒这几个人。”
项甲看上去像是被气成大白脸。
行军队列缓慢往前挪动,赵普胜亲兵前去没能让道路立刻通畅起来。
眼见亲兵全部被堵死在城门洞里,项甲不敢再傻乎乎的等下去,催马上前,道:“我过去看看。”
“让开,让开!”
亲兵给他挤出一条道路,赵普胜想了想,也拍着马背跟过去。
还没进入芜湖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过去给那几个不长眼的部下狠狠的抽几鞭子。
项甲偷偷观察身后动静,知道赵普胜跟过来了。
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抖动缰绳,从城门洞中走出来时,看见几百个个兵士正在登城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