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过了一个夜晚,次日天亮后,倪元俊率领败军上岸,命水师留下来看守战船,自己领着一众亲信也不做休整,直奔向南昌城。
大军刚上岸,便有岸边守军拦路前来拜见,打听消息。
倪元俊没有诉说实情,谎称答复道:“邹普胜勾结武昌南营兵马作乱,本元帅来南昌调集兵马前去平叛,速速去告知江西平章政事陈友谅。”
他兵变的计划陈友谅都清楚,若没有得到各地守将的支持,他也不会莽撞行事。这些谎话骗骗旁人可以,陈友谅一接到消息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看来人迅速离去,倪元俊命败军整顿旗号,不想在昔日部下面前表现的太狼狈。
江采藏在乱军中,脸上满是伤痕,躲在远处偷窥倪元俊。见这位大元帅神色镇定,仿佛陈友谅一见到他就会立刻下马拜伏,清点大军听命令杀向武昌城一般。
他真是不明白倪元俊的信心从何处来,乱世中兵强马壮者为王,在他看来陈友谅把他的人头献给朝廷,怎么看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败军安营扎寨歇息了两个时辰,从中午等到天色将晚,才来了一队信使,陈友谅派来的人迎接上来。
倪元俊此刻也顾不上礼节了,不敢责问陈友谅自己怎么不亲自来。军中士卒饥渴难耐,有人洗劫了附近的村落他只能假装不知道,形势逼着他伪装的傲气被一点点消磨掉。
众军跟着使者连夜往南昌城方向开拔。
倪元俊心中底气不那么足,旁敲侧击问使者:“平章知道本元帅来了,作何反响?”
使者恭敬回答:“平章原本是要亲自来的,临出发前对小使说既然邹普胜反叛,大元帅来南昌一定是要调集兵马前去平叛,正连夜整顿兵马呢。”
倪元俊心中稍安。
众人午夜后才到达南昌城外,便见城外兵营连绵围着城,竟一眼看不到尽头,深夜中依旧火光明亮。
倪元俊暗自吃惊,道:“没想到江西的兵力如此强势。”
当年鞑子镇压南方义军到最绝望的时候,他和张宽仁躲在洞庭湖里侵扰荆州。陈友谅镇守的这座南昌城可是与张士诚守御的高邮城并称为南北二柱。
陈友谅在此已经营三四年,部下攻伐了附近的袁州和宜春,在江北又攻占了安庆和池州,地盘四周全被义军包围起来,再也没有扩展的空间。他藏在天完朝廷的羽翼之下,论实力实际朝廷统辖的荆襄之地差不多。
倪元俊正惊讶时,从中军方向出来一队兵马,零星举着些火把,分两列快速行军,把来人夹在当中。
陈友谅在众多披甲骑兵拥戴中缓缓朝倪元俊走来。
火光照耀,他脸色有些可怕,令人不敢直视。
倪元俊策马上前。
陈友谅遥遥拱手道:“大元帅,别来无恙。”
他以平等的口气说这番话,令倪元俊身边众人甚是不安。
走到这一步了,是死是活都得迎着头皮上,倪元俊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回应道:“有些日子没有相见了,在这种情形下相聚,也是情不得已。”
陈友谅故意问道:“大元帅何以如此狼狈?”
倪元俊道:“邹普胜率众作乱,挟持陛下,我来此处正是要和平章商议大事。”
陈友谅并不领情,不留情面,直言道:“怎么我听的消息不是这样呢?”
倪元俊心中一紧,问:“平章听到什么谣言了吗?”
陈友谅脸色骤变,厉声道:“我怎么听说元帅在武昌作乱,被陛下击败,逃难到此呢?”
倪元俊大惊,心中明白陈友谅已经变换了主意。他大喊刀道:“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做的是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写给我的书信我都留着,你以为这般便可以把自己脱开身吗?”
陈友谅突然哈哈大笑,道:“元帅是不是脑子糊涂,你这是想把所有人拖下水吗?自己犯的过错必须要承认。”
他瞬间翻脸不认人,对左右士卒怒喝道:“来人啊,把这个天完的叛逆拿下。”
早在两侧布置的士卒蜂拥而上,刀枪齐下,毫不留情,朝倪元俊身边亲信杀过去。
世间的变化得令人无法预料。
片刻见,便有几百人倒在血泊中,陈友谅的亲兵不但杀死倪元俊身边亲信,还把众人首级割下来。这般做是为了向徐寿辉交代。
两个健壮的士卒把倪元俊从战马上拉下来,按着他跪在陈友谅的马前。
倪元俊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情知不能逃脱,破口大骂道:“陈友谅你这个狗贼,怎敢这样对我,你以外出卖了我便可以得到徐寿辉的信任吗?你我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对我这般无礼,以为天下人是怎么看你,你的部下咱们看你。你做的了初一,别人便做的了十五。你今日杀了我,他日必然也会死在部下手中。”
陈友谅脸色阴沉,喝道:“掌嘴。”
两个健士抡起巴掌对着倪元俊的嘴巴啪啪啪的抽打,一点也不留情。直打得倪元俊满嘴是血,两颗门牙都掉落下来。
连续抽了几十巴掌之后,陈友谅才发号施令,道:“够了!”
他不发话,那两个健士都不敢住手。
倪元俊再说话也不说不清楚了,嘴里呜呜呜呜,说话漏风。
陈友谅脸色不变,斥责道:“你居功自傲,陛下忍你多时,但没想到你不但没有自知之明,还敢犯下谋反大罪,若不把你斩首,我没法向陛下交代,向天下人交代。”
他伸手指向倪元俊,悍然下令:“将此逆贼斩首,在今夜便把他的人头挂在南昌城头。”
520。第519章 兼并()
“你……”倪元俊既愤怒又恐惧,只来得及怒喊出这一个,便感到刀锋从脖颈刺破肌肤。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也是他最后的感受。
长刀劈下,一颗斗大的脑袋滚落在陈友谅马前。
陈友谅看也没看一眼,面对惶惶然不可终日的败军道:“首恶已死,你们都放下兵器投降吧,我会向陛下求情,留下尔等性命。”
倪元俊和他那些亲信死党片刻之间全部被斩首,带来的这两万人既是败军又群龙无首,在南昌城下数万雄兵的威慑下唯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江采躲在乱军中眼看着倪元俊身首异处,他猜到陈友谅可能会对倪元俊不利,但没料到这位江西平章政事做事如此干脆,一见面便斩杀倪元俊并一干亲信。看来随倪元俊逃到南昌的近三万多兵马便全部归于此人麾下。
乱世之枭雄莫过于如此。
陈友谅阴着脸策马往众多跪伏在地的败军中巡视,兵士皆身穿甲衣,兵器摆放在面前的地上。江采一身文士服在众人中甚是扎眼。
战马不紧不慢的迈动铁蹄,在江采面前忽然停下来。他趴在地上,心立刻像被悬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陈友谅没有催马往前走,江采忍不住悄悄抬头想偷看陈友谅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直没走。他刚偏过头往上偷窥,没想到陈友谅正阴着脸直勾勾的在看着他。
江采浑身如触电一般,迅速低头避开那野兽一般的眼神。
“你就是江采?”陈友谅开口问道。
江采没想到陈友谅知道他,眼看躲不过了,眼看着地面回道:“正是。”
“听说你极力劝阻倪元俊来南昌,让他去荆州?”陈友谅声音冷酷,仿佛没有人的情感波动。
江采心道不好,他就是怕倪元俊遭遇毒手才故意躲藏在败军中,没想到陈友谅认识他,连他对倪元俊说过的这些话都知道,看来早就在倪元俊身边埋伏了密探。
他不想死,也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不敢为自己辩护,叩头求道:“求将军饶命!”
陈友谅打断他的话,很平静的说:“我为何要杀你?倪元俊若听了你的话,就不会死在南昌城外。有你这般有才干的人不能用,是他自取死路。你起来吧,以后就在我府中做幕僚。”
江采大喜,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道:“多谢将军。”
陈友谅对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吩咐:“把他带回城,换一身衣服,天亮后我有事要问他。”
那人在马上拱手听令,转身对江采招手道:“随我来吧。”
他领着江采先走入城,陈友谅继续往前巡视投降的败军。
两个时辰后,快到午夜时,他绕跪伏在地的降军走了一圈,然后部下监视这些人先驻扎下来。次日天明,他下令把这支兵马打乱分给营下诸将。
倪元俊的水师驻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