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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佳知道再推脱下去事情就要失控了,硬着头皮答应道:“府主有令,浙东人岂敢不从。”
“好,”郑晟拍掌:“说来方国珍反鞑子比我还早,我敬他是条汉子,明日便派人随你去绍兴受降。方国珍兄弟儿子愿意从军的都可以为我军中千户,不愿从军也可在各地为官。”
俞佳大喜,道:“府主仁慈,让浙东免除兵灾。”
郑晟对奉承的话向来无感,挥手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你家元帅的功劳。”他转脸吩咐毛三思道:“你派人领着俞使在金陵城看看,明日便与于将军返回绍兴。”
毛三思起身领命:“遵命!”
侍卫领着俞佳退去。
李玮、张宽仁和毛大看郑晟眼色,也依次告辞,政事堂中只剩下于少泽和郑晟两个人。
于少泽羞愧道:“若不出大将军提醒,就中了方国珍的道。”
“也不算上当受骗,方国珍想投降,但不愿投降的那么彻底而已。”郑晟心里很轻松,笑着说:“也不怪他,起兵独霸一方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放下权力。”
于少泽不敢心存侥幸,俞佳是他带来金陵的,若是他日方国珍反悔,他在天启军中前途便到此为止了。就算府主和姐姐照顾他,他还有什么威望在军中立足。他认真考虑片刻,道:“虽然如此,但却不能为天启留下隐患。”
郑晟若有兴趣的看着他,问:“当如何?”
于少泽起身行礼,道:“方国珍本人断然不能留在浙东,否则一旦北方有变,浙东就会不安稳。方国珍水师势力很强,有大海船近百艘,若不能为天启所用,便不能留。”
世道果然会改变一个人,郑晟心中的热血少年现在也变得杀伐果敢。他没有赞赞同,也没有否定,只是问:“你想怎么做?”
于少泽已经下定决心,道:“末将在粤海剿灭海盗的时候,那些三心二意投降的海盗,最后都在找机会想在背后捅我一刀,但最后都死在我水师的炮下。末将想在招降时抓捕方国珍,把他押送到金陵城,这也是救他。”
“你知道失败的后果?”郑晟很无情。
于少泽行烈火礼道:“若失败,末将愿领罪受罚。”
郑晟心中很喜欢于少泽的冲劲,年轻人若是不敢冒险,总是走老成持重的道路,那还有什么乐趣。他当年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心中要做的事,纵使百死而无悔。天启中不缺持重的人,张宽仁历来未谋胜先谋败,但有一个人已经够了。虽然如此,但军中自有纪律,赏罚要分明,于少泽若是把招降方国珍的事情弄砸了,枢密院肯定再没有他的位置。
他起身走到于少泽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且好好想想,明日便要回去,去见见你姐姐。”
于少泽道:“遵命!”
郑晟背着双手缓步走出政事堂。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为于家留下了权力空间,但也要于少泽争气才行。
在他对天启未来的规划中,弥勒教的影响是一定要清楚干净,密教以愚弄百姓为手段,经常会造成巨大的伤害。但现在考虑到天完朝廷和韩宋与弥勒教的关系,他不能做的太过分。而且,天启的宗义很多也是假借大藏经文之名。
彭怀玉和李玮是他推行心中天启最重要的文臣和武将,但又要防止他们专权。当一个人手中掌握了太大的权力后,是一定会变的。
于家和张宽仁相当于天启对现实的妥协,如果现在无差别在江浙行省推行天启的策略,一定会叛乱四起。烈火会烧毁整个江南,也会烧毁天启。
现实太强大,远胜过理想。他之所以严禁于家人进入中书台,是因为那些受召进入幕府的人几乎都是于家天然的盟友。杨宪不会喜欢天启的宗义,刘基也不会喜欢。他们都是这个年代很有远见的读书人,但天启的宗义剥夺他们作为人上人的特权和优越感。为了避免张宽仁和于家合流,他不得不利用月儿肚子里的孩子,逼着他们成为对头。
其实对他自己来说,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473章 求降(四)()
天启府南大院。
院里的盛开的梅花散发这淡淡的幽香。
屋里温暖如春,左右墙角各生着一个炉子,郑晟担心炭火烧的不充分会让屋子里的人中毒,特意在炉子上修了一个通风口朝外。
于凤聪靠在铺着棉布垫子的椅子上,手边放了一盘洗干净的红枣。
于少泽坐在她右侧手边。
“在外领兵打仗辛苦吗?”于凤聪故意斜着眼睛,心里很关心这个弟弟,但脸上却表现的很无所谓。
于少泽挺直腰板回答:“不辛苦,若说辛苦,姐姐和府主比谁等辛苦。”
三年粤海飘荡,把他身上的稚气一松而空,虽然脸上皮肤粗糙了许多,但看上去英气勃勃。这才是于凤聪心目中弟弟应该有的模样,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小白脸,否则也不会被当年还是穷小子的郑晟征服。
她摘了一颗枣放进嘴里,道:“我不辛苦,府主辛苦。”
她没有问,于少泽主动先把上午政事堂的经过诉说了一遍,道:“我只能在这里留一日,明日就要带俞佳返回浙东。”
于凤聪不做评论,只道:“军中事你比我清楚,平定浙东的功劳如果能拿下,府主不会亏待你。”
于少泽点头,暗自下定决心,道:“小弟不会令府主失望。”他在杭州听张世策说了金陵城的一些传闻,忧心忡忡的问道:“姐姐,府主命王中坤抓捕了三叔,听说已经查出了三叔勾结商人贩卖兵甲给陈友谅的案子,这是为何?”
于凤聪瞪了他一眼,道:“天启兵甲优良,何人不垂诞三尺。莫说兵甲,他连铁炮都想卖出去。”
于少泽大惊:“三叔这是疯了吗?”
于凤聪冷笑,道:“他岂止是私卖兵甲,府主命令天启官吏不得娶超过两个妾,他家中有名分和没名分的姬妾加起来大概两只手都数不清了吧。”
这是私德,于少泽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吞吞吐吐问:“府主要怎么处置三叔?”
于凤聪横了他一眼,嗔骂道:“你问这些作甚,你在浙东好好打好仗,金陵城中事与你无关。莫说你三叔,这次连你二叔也未必能逃得了。”
于少泽大惊,府主这是压制于家吗?但看姐姐的模样,不像是形势很紧张的样子。
于凤聪指向门外冰天雪地,道:“冰天雪地,我们在这里烤着炉子,即使是天下最富庶的江浙各地也免不了有人冻死。有人造反打仗是为了升官,有人造反是为了发财,可我知道府主的心一直放在那些穷人身上。天启攻下江浙后,许多人心满意足了,在山里过了许多年苦日子,也想多找几个女人住高大的宅子。”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就是我何尝有没有这样的心思呢。”
于少泽低下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平生指向便是能在沙场上建功立业,封狼居胥,青史留名,若说为天下穷人着想,他一点这样的心思也没有。
于凤聪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露出淡淡忧伤的神色,道:“连我都不懂府主,天下还有何人能明白他的志向?他不能容忍天启堕落,大概大将军从福建凯旋归来之际,便是天启腥风血雨之时,许多人要掉脑袋的。你三叔只是开始,他是要用于家人示法,让天启人明白,许多事情是触碰不得的。我难道还能给他增加麻烦吗?”
于少泽心神震颤。
“我这辈子能做的事大概也就是陪在府主身边吧,如果能成为他的帮手,我会很高兴,”于凤聪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腊梅花,忽然嫣然一笑,露出少女年代时才会有的神色,喃喃道:“他当年敢对我说只娶我一人,带着我征战天下,如今虽然因故娶了月儿,也不算负我。天下还有任何一人有我这般幸运吗?月儿只是给府主生个儿子而已。”
郑晟和于凤聪的过去,没有人比于少泽还清楚。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于凤聪从梅花中收回眼神,神情严肃的盯着弟弟,道:“于家对我来说算什么?还记得当初爹病重离世时,你二叔和三叔是怎么对我们吗?爹临死前让我照顾他们,我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现在他们自己作死,我求府主能留他们一条性命,便是对得住他们了。”
“啊!”于少泽忍不住惊呼起来,他万万想不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于凤聪用极为少见认真的口气对他说:“你只管在军中打仗,朝堂中的事情不用掺和,哪怕府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