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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这里还有多远?”张世策看左右的地形。这里或者那里看不出什么区别。松树是翠绿色的,枫树是灰色的,山峰的顶部被雪白的积雪覆盖,“这是哪里?”
于少杰指向正前方一座长满翠绿松树的山坡,“就在那里。”
张世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见不远处的山顶上树立者一面赤色的旗帜,灰白的世界中的一点红分外显眼。“于凤聪在那里?”他还不习惯称呼她为“夫人”。
那不是他的夫人,今生永不会是。
于少杰指向那面旗帜:“是在那里。”
战马重新迈动铁蹄,远处赤色的旗帜就如招引幡,再走的近些,可以看清楚上面绣织的烈火——令官兵闻风丧胆的烈火。
众人来到山脚下,已经能看到赤旗下有人在走动。
八个铁甲亲兵卫守在上山小路的路口。
骑兵队伍走到近前。亲兵卫队正走出来:“夫人有令,请张将军一人上山。”
张世策阴沉着脸,沉思片刻松开缰绳跳下来。
今非昔比,他再矜持就是不识抬举。于凤聪能亲自来这里见他,他再等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
“我独自一人上山。”他回头朝亲信部下们打了手势,抬脚往亲兵卫守卫的小路走去。
如果是旁人,他也许会犹豫,但在山顶上等候的是那个女人……
骑兵统领张世峰是张世策的族弟,不安的大声呼喊:“将军!”
张世策回过头:“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下来,你们回去带上所有的家人往金陵撤退,不要再等我。”下完命令,他转头看向于少杰:“走吧。”
他镇定自如,对去山顶没有半点畏惧
亲兵卫让开道路,两个人沿着枯草覆盖的小路往山顶走去。
上山的道路不长,沿途再没见到一个守卫。
两刻多钟后,两人离那面旗帜两三百步开外。
赤旗被一个汉子握在手里,那汉子脸色铁青,看上去好像耐不了这里的寒冷,但配上他昏精芒四射的眼神,又如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般可怖。
旗手边标枪般站立了四个铁卫,他们面朝南站立,对上山的人不屑一顾。
赤旗下往下一片平坦的草地中扎着一个灰白色的帐篷,大帐门上插的羽毛如山顶上的白雪一般洁白。
亲兵卫统领手中杵这一柄巨剑,剑尖插在冻雪里,眼神如山里挨饿的狼。
“张世策。”他从嗓子里发出声音。
张世策径直走到他身前十步才停下来,凶恶的人吓不到他。
雪白的羽毛帘子动了动,无论谁第一次见到梨花这般粗壮的女人都很吃惊。
梨花靠门站立,伸手掀开门帘。
一双洁白的手先落入张世策的眼中,花色的狐狸毛裘衣看上去顺滑。鹿皮靴踩在雪面,张世策终于见到了那张令他梦回牵绕的脸。
五年,似乎从没变过,张世策如是想。
于凤聪傲然站立,金色的头饰闪烁光芒,倒映着山顶的雪。五年,他们已不在一个世界。
于凤聪目光从张世策头顶上方穿过,投向那一片虚无。
张世策想捕捉到她的视线,但一切皆徒劳。
“夫人在此,跪下!”亲兵卫统领怒喝。巨剑从冰雪中弹出来,冰冷的刃迎向张世策的咽喉。
于少杰拉了拉张世策的衣袖。
于凤聪如张开翅膀的凤凰,她的眼中没有张世策。“张将军,我送你一条生之路。”
冷漠的口音让张世策彻底清醒,“夫人。”他不服气。
“跪下!”亲兵卫无礼之极。
张世策额头青筋蹦出,猛然转过头。
于凤聪忽然叹了口气,“你以前不会这么冲动,不会如此愚蠢。”
张世策迈出去的第一步落下去,再没动弹。
“走下这座山,你就只能举家迁望江北了。”于凤聪话里很是惋惜,“蒙古人的时代过去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即便想北上,路上也不会太平。
她来这里不是来求张世策的。
张世策回头:“夫人如何能保证我的安危。”于凤聪还是没在看他。
“我亲自来这里难道还不能保证你的安危。”于凤聪俯首。
他们目光相接,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心中忐忑。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私情,心中美好的幻想在见面的一刻便被击的粉碎。
“我们是故交啊!”于凤聪的声音藏在山顶的风中,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让张世策回忆到过去。
张世策慢慢的弯下膝盖,“拜见夫人。”
第395章 世纪(五)()
骑兵走向来时的道路,看张世策脸色如暴风雪来之前的天空,最亲近的张世峰也不敢多问。
屈服总是令人不快。
没人知道在山顶的那面赤旗下发生了什么了。但这些张家的子弟兵都有预感,快要窒息般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流水往低处流淌,人总是想趋吉避向。元廷把亲汉人脱脱解职问罪,令许多汉军无所适从。“哒哒”的蹄声在冰冷的群山间如寂静夜里的滴水,冲刷着张世策的心。
他决定了,聪明人能分清楚幻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处在他这个位置,每一个决定都不容易。事关几千上万人的生死,许多是他至亲的人。当年,他违背满都拉图的意思,自己拉出来一支兵马,不就是想在这乱世中卖出一个好价格吗?
现在这个价格不算好,但这已是他最后能卖的上价格的时机。
谁能想到朝廷会做出这般决定,蒙古人能对脱脱如此,他这个不怎么驯服的汉人跟着元廷迟早有清算的一天。
“算了。”他往路边洁白的雪中吐了一口浓痰,“就这样吧。”已经背叛过满都拉图一次了,不介意再来一次。
在他身后,山顶上的赤旗消失了,宗主府亲兵卫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帐篷。
在官兵与天启军斥候交错之地,于凤聪与张世策的会面让江南的局势再无半点悬念。
来的人都走了,山顶和丛林中的脚印是他们留下唯一的痕迹。
斥候们很乖巧的没有来打搅他们。
天启军的斥候不受于凤聪的调遣,她知道自己的行踪都在张宽仁的掌握中。
最冷的冬已经过去了,北风不如年前那般烈。赤色的披风在于凤聪身后张开像一个大斗篷,鲜艳的颜色映衬着脸庞格外艳丽,她一路上嘴角都在弯弯微露出的笑容,身边的人都看出来夫人心情很好。
背着一杆大枪的梨花形影不离护在她右手侧,右弼卫统领于少杰跟在她左手侧。
他们在外过了一个夜晚,次日离芜湖城四十里的地方,遇见迎面过来的天启大军,旗手高举着“彭”字旗帜。
于少杰指向那里:“那是彭文彬的兵马?”天启军中只有两个姓彭的将军,两个彭将军带出来的兵马很容易分辨。
于凤聪驻马,下令:“展旗。”
“他们这是要向广德进军吗?”于少杰有些着急,“张将军等不及了,这是要去攻打张世策啊。”
梨花命亲兵卫打出象征宗主府的莲花烈火旗。于凤聪抖动缰绳,道:“他们不清楚我们出来做什么。宗主就快到了,张将军不会让我干扰他的计划。”
“宗主要到了?”于少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跟着夫人走这一趟不知是福是祸。
于凤聪一催马,“走。”
天启大军放开道路,让两百骑兵穿过直奔中军。
中军一队身披黑色战袍的兵马迎过来,彭文彬在百步开外下马停在路边。
亲兵卫骑兵如一阵旋风而来,于凤聪在来人前勒住战马。
“拜见夫人。”彭文彬仰脸,表情似笑非笑怪怪的。
“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于凤聪扬起马鞭,彭文彬的表情令她有点不舒服,她记得这是最不驯服的山贼。那模样就像,……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彭文彬到:“奉大将军命,我部为先锋去击宁德鞑子。”他比在山里时胖了一些。
于凤聪问:“去攻打张世策,还是去攻打满都拉图。”
彭文彬脸上嘲弄的意思愈发浓厚,“他们都是鞑子,大将军命把胆敢挡在天启大军的前的鞑子都碾为粉末。”
于凤聪略一沉吟,“将军能否慢行,军情有变,等我回去见了大将军再做定夺。”
彭文彬果断摇头:“军令难违,赎末将不能从命。”
“嗯。”于凤聪哼了一声,也没有强求。于家在军中果然没有半点影响力。
“哦,”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