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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晟知道张宽仁为什么这么着急出兵了。
他脸色骤变:“今晚的鱼汤喝不成了,你即刻回兵营准备出兵,按照计划走洞庭湖先攻打荆州,另外派人联络倪文俊,让他的水师配合我们。”
张宽仁合腕:“遵命!”
“希望他不要被猪油蒙了脑子。”郑晟看着张宽仁离去的背影,不无恶意的骂。倪文俊如果投降了官兵,义军在水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这对夹着几条江水作战的双方,几乎可以改变战场的形势。
天启军在夜幕时分登船,深夜过江,在蒙古斥候的眼皮底下行驶向洞庭湖。
江边的八万大军,张宽仁一次带走六万人。
郑晟在半夜回到兵营坐镇,那里只剩下了毛大和几个他不熟悉的年轻将领。
毛大看见他便发牢骚:“为什么出征单单把我留下来。连我兄弟都出战了。”
郑晟笑道:“好钢用用在刀刃上。”
…………
…………
天启军出动瞒不过官兵。
岳州城外静悄悄的,城头耷拉着天完的旗帜。
倪文俊战败后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这里的守将是虔诚的弥勒教信徒,在听说了彭祖师战死后,他便心存死志,所以就算倪文俊逃走,他也坚定的守在这里。官兵已经搜寻到城墙底下,但没没有正式攻城。
如果不是武昌城传来那个近乎噩耗的报捷,答失八都鲁早就下令攻城了。
但昨日突然赶到的信使让他暴跳如雷,董传霄忽然杀了个回马枪,抢在他之前攻占了武昌,几乎让他这半个月的心血化作乌有。
官兵的兵营扎在岳州城外六十里,这里的地形太讨厌了,山连着山,两山之间的山沟里往往还是一条大河,官兵追击逃到山里的义军很不方便。
答失八都鲁正在兵营中生闷气时,监视天启军的斥候回来了,禀告天启军出动的消息。
“将军,贼军战船足有好几百艘,他们挂着红色的旗帜,今日湖面水雾很厚,他们进入洞庭湖便不见踪迹了。”
答失八都鲁正在气不顺的时候,骂道:“好几万人,怎么会在眼皮底下消失,找不到贼兵的去处,你回来禀告我做什么。”
斥候头目急忙解释:“小人已经找湖边的渔民打听了消息,他们应该是朝荆州方向去了。”
答失八都鲁明白天启军忽然出动对他的威胁很大,但官兵连战连胜,传说中战神一般的倪文俊也成了他手下败将,他不免对义军产出了轻视之心。
他吩咐让斥候继续去打探天启军的去向,同时让信使迅速回荆州通报消息。
眼下再大的事情也没有武昌城落到董传霄的手里重要。天完朝廷都被灭了,这战事看上去就要结束了。但天完朝廷的皇帝徐寿辉和太师邹普胜还没有被抓到,答失八都鲁发现只剩下这么一点点汤汤水水了,再不能被别人夺走。
第355章 逆转(三)()
斥候前脚刚走,营门的守卫前来禀告:“将军,倪文俊的使者来了。”
“传他进来。”
答失八都鲁一只脚翘在桌子上,故意表现出无礼的模样。
片刻之后,亲兵带进来一个汉子。他胸口衣衫敞着露出红扑扑的肌肤,脸上诚惶诚恐,目光在大帐周边游离,就是不敢看对面的答失八都鲁,许久没有说话。
“你是何人?”答失八都鲁有些不耐烦了,闭着眼睛问。他知道来的是谁。
“小人是倪元帅的弟弟倪文东。”
答失八都鲁厌恶的呸了一声:“什么倪元帅!”
“哦,是小人说错话了。”倪文东跪下,“按照将军所说,家兄愿意投靠朝廷为将军效力,武昌……武昌城被张将军攻下了,家兄说能有千户的官职便可。”
这是两天前答失八都鲁答应倪文俊的条件,他还许诺倪文俊返回武昌帮他赚取武昌城,如果抓住徐寿辉和邹普胜,他会向朝廷给他请功。但被张世策占了个便宜,现在武昌城已经落在官兵手里,那么这条协议就算不得数了。
倪文东奉兄长的命令来讨价还价,心里没有底气。
“千户?”答失八都鲁冷笑,“你当朝廷第千户是随随便便捡过来的?”他已经改变了主意。天完朝廷连都城都已经失去了,倪文俊还有什么资格与他谈条件。
“啊,”倪文东急了,“将军已经答应过我兄长。”
“你们这帮叛逆,惹朝廷大军耗费无物钱粮来剿灭你们,手上沾染了我们蒙古人的鲜血,现在还妄想能当官。”答失八都鲁破口大骂,把对董传霄的愤怒都撒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来人啊,把他推出去斩了。”
倪文东已经来过这里两次了,前两次答失八都鲁不说是笑脸相迎,每次说话都很和气,说了许多倪文俊被弥勒教妖人蒙蔽的话,答应让他带罪立功。没想到他第三次来这里丢了性命。
答失八都鲁答应招降倪文俊只是权宜之计,想利用他为自己攻下武昌城。他们蒙古人又哪里看得上第四等南人。
杀了倪文东后,官兵在岳州城外布置了几个岗哨,竟然扬长而去,往黄石山区进攻。
城内的守军本已准备与城俱亡,没想到暂时捡回来一条命。
…………
…………
洞庭湖。
天启的战船在雾蒙蒙的湖面行驶。
今日大雾,战船行使不快,张宽仁有些心焦。
他船上有许多在洞庭湖打了十几年鱼的老船夫,不至于在这里迷路。但到达荆州越晚,奇袭的效果就越差。
大船在中间,小船在外围,扑面而来的空气湿漉漉的。他临行前王往倪文俊那里派去了信使,但没有时间等他的答复了。是敌是友,全看倪文俊一念之间。
正午时分,庞大的水师一分为二,一队继续向北行驶,另一队往东想找个合适的地方靠岸。
张宽仁在往北行走的那队船队中。
水路行军昼夜不停,又不消耗士卒的体力,义军的水师优势非常重要。但到目前为止,除了赵普胜在鄱阳湖把官兵玩的团团转外,其他各路人马都在陆地与鞑子装备精良的骑兵硬抗。
又过了一个夜晚,洞庭湖上风起。
风初始时很小,后来逐渐把桅杆上的旗帜吹的“扑扑”作响。
几个熟悉洞庭湖情况的老船工找到张宽仁,指向阴阴的天空道:“将军,风浪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尽快靠岸吧。”
张宽仁顺着老船工的指向看,他在天空中什么也看不出来。术业有专攻,在湖里他听船工的话,问:“这里离岸边还远吧。”
一个满脸皱纹的船工咧着嘴朝他笑,“这里离荆州还要走一天,但往东十几里便能靠岸了。”能在水雾弥漫的湖心判断出离岸边还有多远也是本事。
天启水师转向东边,经过这么一折腾再想奇袭荆州已经不可能了。
天有不测风云,张宽仁也没过于后悔,行军打仗遇见意外不可避免。
三万兵马在距离荆州城四十里地外登岸。士卒们还没全部上岸,便见风越来越大,举旗的壮士撑不住了,不得不把旗帜收起来。
洞庭湖里浪花翻腾,仿佛有千军万马冲锋一般。
老船工指向湖面道:“龙王发怒了。”
张宽仁看着那场面倒吸一口冷气,如果他刚才大意了,现在这支兵马此刻不知还存不存在。
天上一层层阴云压过来,空中一个霹雳炸响,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
岸边的兵马乱作一团,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勇士,但面对大自然的淫威一点办法也没有。
雨水如注,根本遮挡不住。
张宽仁与几个老船工站在倾盆大雨中。饶是张宽仁一向心思镇定,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他随口问:“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一个老船工答道:“要是早几个月,这就是夏暴,洞庭湖里这么大雨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但现在已经进入秋汛期,这雨就算停了,没准过上半天又来。”他嗟叹道;“将军出征选的时候不好,最近这十几日最好不要再在湖里行船了。如果雨四五日不停,江水也要暴涨,到时候连江里也不敢行船。”
“这贼老天!”张宽仁终于骂出来。
倾盆大雨下了半个时辰,终于缓解了一点,但仍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张宽仁往北边看,荆州城离这里不远,想必那里也在下暴雨。
“小鹰,小鹰。”
一个如落汤鸡般的年轻人不知从那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