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儿的欢快的叫声才走出来清点人数。
一共四百八十人。
他带了四千兵马突围,现在身边只剩下了一成人。
“师父,师父在哪里?”他张口问部下,“周顺逃出来了吗?”
一个跟在最后的兵丁站出来回答:“逃出来了,我亲眼见到周将军逃出来。”
况普天回想那混乱的场面,如果不是东边有援军来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也逃不出来。时也命也,这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周边静悄悄的,没有厮杀的动静,说明援军与官兵没有打起来。他伸手向四周划了一圈,下令:“你们都分开往四处找找,把走散的人都召集过来,找到祖师我们就回南昌。”
这荒山野岭的,他不认识道路,命部下看四下能不能找个什么樵夫砍柴的人过来。
从早晨忙到中午,派出去的士卒找到了几百藏在周边的同伴,其他一无所获。
正午过去,一路斥候回来说不远处有个小山村,况普天带着部下走过去。
山里的村落往往与世隔绝,凡是能得到点消息的人早就逃走了。
这座村子夹在两山之间,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村民靠耕种山地和狩猎为生,刚开始见到义军前哨出现,个个拿起猎弓锄头出来对峙。后来看来的人越来越多,手中兵器比他们精良,没有了抵挡的勇气,放下兵器投降了。
况普天找来村里的族长询问四周的状况,让他们把村里储备的粮食都拿出来供将士解饥渴。这么小的村子里藏的粮食不够几百人吃的,况普天让族长找人带路,准备这方圆十几里的村子都洗劫一空,填饱了肚子好出山。
村民们在刀剑的威胁下为义军士卒做饭,不一会功夫,村子的上空飘起了黑色的炊烟。
锅碗不够,等着吃饭的人很多,村民们忙了大半天,炊烟飘荡了整整一下午。
周修永扒了一碗米饭后便一直在督促项普天派斥候去找周顺和项甲,他对况普天说:“无论彭祖师是死是活,一定要把祖师找到了才能回南昌,否则无法向城里的人交代。”
况普天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但派出去的斥候就像坠入大海的石头,没有人带回来他想要的信息。
傍晚时分,布置在外围的岗哨回来禀告:“有一队人马朝这边过来了,穿着义军的衣服。”
况普天连忙迎出去,来的人是项甲,他们是被这里的炊烟吸引过来的。
在这种情况见面,彼此都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去的矛盾和隔阂都被扔到一边。况普天让部下端来刚做好的饭,与项甲饱餐一顿。
他们都在找周顺,大军昨夜突围后都没有走远,周顺肯定要在这周围。所有人都在担心彭祖师。
深夜,终于有了消息。
况普天派去另一个村子找粮食的士卒回来了,他们遇见了周顺部人众。但周顺没有同来,让这小卒传话请况普天过去。
况普天大怒,周顺这是张脾气了吗。他正待要发火,周修永朝他使了个眼色,道:“祖师在那里。”
况普天恍然醒悟过来,心里一激灵,难道是师父醒过来了。
当夜,他们扎着火把走在陡峭的山路中往周顺所在的村子赶过去。
等他们到了那个村子周围已经是次日半上午,周顺在四周布置密集的岗哨,他们离村子老远便被人发现。
周顺这边应该也有好几百士卒,义军脸上被沉重的情绪所笼罩,没有人大声说话或者笑。
况普天和项甲本能的感觉不妙,脚步匆匆走进村子。
周顺村口相迎。
况普天再也顾不上面子,冲过去一把揪住周顺的胳膊,问:“怎么样了?”
“余郎中在里面照顾,情况可能很不好。”周顺低着头,没精打采的。
一行人走向二三十步远外的草庐,这里这座山村最宽敞的房子。
况普天第一个走进去。
草庐正中摆放着一张门板,彭莹玉躺在上面,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角落里一个瓦罐正在冒着蒸汽,一个浓烈的草药味从里面飘出来。
“师父,”况普天扑上去,跪在门板前。他看见彭莹玉垂下来的手已是铁青色。
“师父真的要死了吗?”他惶恐不安。多少年来,师父在他眼里如朝拜的弥勒佛祖那般强大。弥勒教信徒看似在拜弥勒佛,其实在拜的正是彭祖师啊。“师父,你不能抛下我们啊,鞑子还没有被驱走,我们一定能做到,你不亲眼看到那一天能甘心就这么走了吗?”
余人走过去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况将军,不要太大声音喊叫。”他很自然的说出这番话,再没有平日对况普天的畏惧。
况普天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余人:“余郎中,你是神医,你能救师父,哪怕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祖师……只怕是不行了,将军来的很及时……”多余的话不用说了,余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为了照顾彭莹玉,他已经两个夜晚没有睡觉。
周顺和项甲站在况普天身后,他们是彭祖师的徒孙,他们的父亲都因为反鞑子而死。
余人压低声音:“我不知道祖师能不能听到你们的话,有什么话对祖师说就说吧。”他悄然退出门外。
彭莹玉现在还处于昏迷中,但脉象越来越乱,根据他的经验判断,最快今夜,最慢三天之内必然归西。
第340章 丧()
彭祖师死了。
人总归是要死的。
况普天领着众人跪在冰冷的地面,守卫们站在四周的,他们从未见过一群大男人哭的这么伤心。
况普天的心像是空了,他有不听彭莹玉命令的时候,但那就像一个顽劣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淘气。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从来想过离开或者背叛师父。师父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神便能让他去拼命。他之所以与郑晟过不去,也是因为看不惯郑晟打压弥勒教,不敬师父。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不知未来怎么办。没有了彭祖师的引导,没有了彭祖师羽翼的庇护,连况普天在内的几万乃至几十万的弥勒教信徒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项甲亦是如此,他比爹爹战死的那一夜还要难受。
只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周修永站在院子门口,冷眼看着哭泣的人群。他不是弥勒教信徒。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要继续活下去。在他看来,这也许是在场的这些人最后一次同一条心。
彭祖师死后,就凭况普天的威望和现在山里的这些残兵败将,根本无法控制南昌。江西的独立地位将不复存在。
但现在有个难题,南昌不是随随便便便可以拿到手的。谁占据了南昌,谁就要直面董传霄大军的进攻,就看郑晟和邹普胜谁有这个胆量。没胆量占地盘的人,还争什么天下。周修永觉得这两人都不会让步。
哭泣久了人会疲倦。
天亮后,几个领头的人勉强从悲伤中走出来,接下来要处理彭祖师的丧事。
周顺提议:“我们要把祖师带到南昌去安葬。许多人在等着彭祖师归去,不能随随便便把祖师在山里掩埋了。”
况普天表示同意。
义军从村子里搜出来一口薄木棺材,把彭莹玉的尸体放进去,最外层用红布包裹,勉强装扮成一支风风光光的送丧对队伍。
义军三部兵马合一,近两千人踏上了归途。
在山里行走了一日后,队伍在路上遇见了从南昌方向派来的斥候。况普天把彭祖师战死的消息告诉斥候,让斥候先会南昌禀告。彭祖师战死对天完朝廷无异于晴天霹雳,他要让南昌守军先做好心理准备。
山路不好走,再过两日才能进入南昌地界,还好现在不是夏天,彭祖师的尸体放在棺材里不至于腐烂发臭。
第二天夜晚,队伍停下来歇息。
兵丁们在树林中找些枯木出来点火做饭,周顺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消失的方向发呆。彭祖师死后,他毫无疑问要回广州。他追随彭莹玉时间不长,但能切身感受到祖师的仁慈。那种感觉……像父亲。好似无论他犯了什么错误,祖师总会原谅并且想办法擦屁股,想必项普天也有同样的念头,虽然他从来没有犯错误。
而他的义父——郑晟不会给他这种感觉。义父就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刀,他在郑晟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说错话,更不敢做错事。
“将军。”亲兵在不远的地方招呼他。
他扭头看见了周修永正站在中军大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