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辆黑蓬马车停在院子里,驾车的两匹马很健壮。蒙古人当朝,大元各地都重视养马,南方也常见牛马牲畜群。
临上马车之前,郑晟抓住机会问王管家:“不知何人患上天花,让王管家这么辛苦的来到南泉山。”
“没有人患天花,”王管家斜看他一眼,道:“达鲁花赤大人现有两位公子,小公子刚过七岁。小公子前面三个兄姐都是患天花过世的。去年冬天袁州痘疫流行,老爷很担心,小公子一个冬天都被关在屋子里。你既然会防治天花,为何不向官府献策。”
郑晟松了口气,种痘预防天花也罢,如果是让他治疗,又要在鬼门关走一趟。没办法,这世道到处是不讲理的主,心情不顺就杀人出气。
他一本正经的说:“师父的方子才配出来,需要验证,年前我在周家堡试药后,又改了几味配药。”
王管家吓了一跳,道:”你的方子到底好不好用?”
“除非病入膏肓,否则药到病除。”这些日子,郑晟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有做传销的天赋。
十几个骑兵护卫在两辆马车左右,王管家上车前不自在的发闹骚:”贱民越来越不安分,出趟城也要这般兴师动众。”
郑晟和余人一辆马车,王管家自己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往南而去。
马蹄声得得作响,一路观赏山林、田野和江水各色风光,一行人天黑前到达袁州城外。
护卫骑兵在城门口出示令牌,马车进城后放慢速度,在青石板街道上绕行。小半个时辰后,他们进了一个院子,这里是袁州路最大的达鲁花赤赛罕的府邸。
王管家平日出了袁州城,各县县令都要奉为座上宾。这一趟差事没有油水,还很辛苦。他一下马车就打哈欠,颠颠簸簸睡了一路,都没睡踏实。
四个青衣小厮围上来,躬身弯腰打招呼。
王管家指着郑晟两人朝一个塌鼻子的小厮吩咐吩咐:“李三,带他们去歇息,明早再拜见老爷。”
李三答应道:“是。”
“唉,出了城才知道还是袁州好,”王管家扶了扶歪下来的帽子,像一只摇摆的大鹅走向挂着通红灯笼的院子。到了大门口,他突然回头嘱咐:“这两位是老爷请过来的郎中,不可怠慢了。”
“好嘞!”这句话很重要,李三对郑晟的热情立刻提高了八度,作揖道:“小师父,还没用膳吧?”
郑晟摸了摸孔瘪瘪的肚子,重重的点头。
“我这就去让厨子准备斋饭。”
“不用斋饭,”话音未落,郑晟见四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他硬着头皮指着余人道:“他不是出家人。”看来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还是要谨慎点。
晚饭有三个素菜、一个荤菜,米饭管够。在李三的注视下,郑晟强忍着没动那只烧鸡。为了不引起同伴的愤怒,余人矜持的只吃了个鸡腿。
晚饭之后,李四给两人安排住处。
郑晟摸着红色绸缎面子的棉被,心里感慨:“这条件还赶不上后世,但已经相差不远。”达鲁花赤家的客人就能有这待遇,不知这主人要奢侈到何种地步。不管在什么时代,要过好日子,只有一个办法——往上爬。
昨天还谁在草垫床上,余人摸着松软的被子心里有点不踏实,问:“郑晟,你真的会防治天花啊?”
“呵呵,你怀疑我?”
余人难得在郑晟面前男人了一把,苦着脸坚持自己的质疑:“没亲眼见过,不放心啊。去给袁州路的达鲁花赤的儿子治病,如果事情办砸了,我俩就要被剁了喂狗。”
郑晟坐在放了软垫的椅子,脱下硬邦邦的草鞋,不屑的问:“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成功了,大概能得到不少的赏赐吧,”余人想到天花病的恐怖之处,喃喃道:“也许,还会被朝廷相中。”
这可不是好事,郑晟轻轻拍了下脑袋,道:“可千万不要。”如果被送往南昌或者是大都,他这屁股再想坐回红巾军那一边就难了。弥勒教都乱成一锅粥了,彭莹玉在哪里?
他环视屋中犹如梦幻的环境,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彭莹玉给他的安排?
30。第30章 心火()
深夜。
从望江街北边一条小胡同走进去,布帘子里传出来的低吼声会让人以为这里是一座斗兽场。
正月底,还算是寒冷的冬季,一个大汉赤落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像老树根盘在身上。他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双臂张开在拥挤的人群中划出一片独有的空间,嘴里吼吼道:“闪开,闪开,老子就不信了,今天的运气这么邪门。”
筒子在他手中翻滚,传出“噼里啪啦“清脆悦耳的声音。
“啪”一声响,筒子口扣在光溜溜的桌板上,大汉大喝一声:“豹子!”
他蓄足了气势,把筒子往上一提。还没等他看清楚点数,围观的赌友齐声发出泄气的“咦”,像是事先排练过的。
大汉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骂道:“妈的,我就不信了,再来一把。”
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小厮看完结果后,不动声色的穿过闹哄哄的赌场,走进南侧一个挂着布帘子的门,里面是一条阴暗的甬道。小厮穿过甬道,走进一个小巧精致的院子,甬道口有两个守卫,看清楚是他放开道路。
甬道正对着三排房间的木楼,一层堂屋半掩的门,他推门走进去恭谨的朝里面禀告:“堂主,杨奇今天输了三十贯了,怕他输急眼了会闹事。”
里面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嗯,杨奇是匹狠毒的狼,他活动了一年,这个冬天把钱花的剩不了多少了。如果把他逼急眼了,我们会少一个很好的客人。今天到此为止,让前面放他一马。”
“是。”小厮回身出门。屋子里的人了解所有常来赌坊的客人来历,即使是那种烂赌的人,他也会留给别人一线机会。所有这座赌坊地方偏僻,却是袁州城生意最兴隆的赌坊。
他走到院子正中时,小院侧门突然被推来,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走进来,帽子挡住了半看不清楚容貌,不管那小厮直奔堂屋里去了。那扇门外是一条荒僻的胡同,经过一片矮土房通向大街。来这里的人三教九流,不该多嘴的时候别多嘴。小厮不敢停留,沿着甬道返回赌场。
堂屋里,刚才说话的是个长髯中年人,他见新进来那人,连忙起身拱手,急切的问:“李捕头,有结果了吗?”
李捕头掀下帽子,两腮瘪瘦,右侧眉毛只剩下一半,光靠长相就能震慑一批宵小之徒了。“到了,一个和尚,一个年轻人,夜暮时随王管家回来,到了赛罕的府上。”
“你能与他说上话吗?那个和尚。“
李捕头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堂主,如果在知府大人府上,我可以拍胸脯打包票说能。但我是汉人,连赛罕府的门也进不去啊。”
长髯的中年人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纸钞,道:“多谢了,你看能不能想到办法,这个,李捕头拿回去买杯酒喝吧。“
李捕头忙伸手拦住,口中连说:“使不得,我怎么能要堂主的钞呢。”
王堂主把纸钞硬塞进他怀里,道:“你我多年交情,本该亲自陪你喝一杯,只是最近太忙实在脱不开身。”
李捕头伸手接过来,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再有消息我马上过来报告堂主。”
眼看着李捕头出门,木门重新掩上。王堂主走上木楼,二层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坐着两个人,正是彭莹玉和况天。
他恭敬的合掌行礼:“彭祖师,况香主。”
况天急问:“王中坤,有消息了么?“
长髯中年人道:“周香主被关在大牢里,周才平上下都使了钱,暂时没吃苦头,眼下还没有明朗的消息,也没说什么罪名。郑晟已经到赛罕府中了,今天傍晚时才到。”
这座赌坊是弥勒教在袁州城的据点,况天来这里已有三天了,彭莹玉是今日下午进的城。
况天烦躁的挠着头发,脑袋上像顶了个鸟窝,问:“师父,你说蒙古人为何要抓师兄?”
彭莹玉眉头紧锁,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道:“去年河南、湖广和广东均有三教弟子烧香聚众起义,虽很快被官兵镇压下去,只怕已经引起了鞑子的警觉。”
况天胳膊肘架在桌子上:“若是如此,大事就不能耽误了,我们准备了三年,为何要在事到临头打退堂鼓?”
“现在举事,你师兄就死定了。”
“如果鞑子有疑心,我们还能救师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