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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移话题的本事真是一流,张宽仁深刻感受到他的难缠。
一直沉默的况普天忽然开口:“色目人是蒙古人养的猎狗,探马赤军在战场比鞑子还要凶残,这城里的色目人一个也不能留。”
张宽仁心中不再淡定,他厚葬死去的江北义军没有缓解与倪文俊之间的矛盾。屠城!倪文俊还在想屠城,并且找了帮手。只屠杀色目人?但这无疑在向天下宣告色目人不抵挡红巾军就是死。
“不行!”他吐出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红巾军不杀平民。”
“连蒙古人也不杀吗?”倪文俊放肆的嘲笑。
张宽仁道:“在江南的蒙古人都是有罪的,我想我们也杀不尽天下的蒙古人。”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倪文俊指着张宽仁大叫起来,“他们那里是在反鞑子,只是想借机称王称霸罢了。我听说郑晟在身边留了一个色目人侍从,给他挤牛奶做乳酪,他是祖师爷的弟子啊!”
“我们的南人灾难的根源是蒙古人,但也有我们自己的原因。”张宽仁平静下来,说了圣教经文里的一段话,那出自郑晟的手笔。“如果我们打败了鞑子,是因为我们足够团结进取,如果我们败了,没人会怜悯我们……。穆尔西是个色目人,他从没杀过人,宗主留他做奶酪,没什么过错。倒是元帅把宽撤不花的妻妾都藏在自己家里,听说那里面有蒙古人、有色目人也有汉人。”
“你!”倪文俊就像上台阶时一脚踏空,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陈友谅做的十分隐秘,声称除了他二人等一干亲随,没有旁人知晓。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脸色铁青,把对方看做仇敌。
第283章 漠视()
双方互相揭短,已近乎撕破脸。如果不是彭莹玉坐镇,以倪文俊的脾气只怕要拔刀相向。
在张宽仁看来,一切由彭莹玉决定,南昌城是要交出去的,红巾军离开之日,义军要怎么对付色目人与他无关。但在他离开这里之前,必须以红巾军的规矩办。
“杀尽这城里的色目人?”彭莹玉的手掌在衣袖了捏成拳头。
没人把这几万人的性命放在心上,那只是江北义军与红巾军之间的争斗的筹码。张宽仁少见的强硬,说明他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让步。红巾军在这座城里占了半壁江山,所以在这座屋里有足够的话语权。倪文俊再难缠,现在南昌城里是由红巾军说了算。
但如果郑晟的执意率大军退走,倪文俊也不能留在江西。这位义军的元帅是头狠毒的狼,吃人不吐骨头,偏偏还是头很厉害的狼。
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彭祖师身上,在周修永的计策得逞后,他重新成为义军中最有威望的人。
彭莹玉缓缓道:“攻下南昌后,皇帝将在武昌登基,商定国号,赏赐百官,倪元帅不必再留在南昌,这里的事情交给况普天和项普略就可以了。半年前,你们无一兵一卒可以攻下湖北,如今我手中有过万兵马,再有江西弥勒教众支持,不必担心鞑子反攻。”
张宽仁赞道:“什么人留在南昌,由彭祖师定,如果祖师需要兵马持支援,公子和周才德与江西弥勒教信徒渊源深,宗主说可以留五千士卒在这里。但是……”他话风一转,“如果有人敢不听祖师的命令,按照宗主的命令,我唯有用手中的刀为宗主开路。”
这是郑晟在信件里写的原话,威胁的味道就像拔出了一半的刀子。
张宽仁是不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就像一块圆滑又坚硬的石头,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但如果谁想随随便便来欺负,一定会碰过头破血流。
彭莹玉顺着张宽仁的话头说下去:“杀尽色目人的话可以休矣。”
倪文俊不服气的晃头。他在武昌不是这么做的,色目人都被杀死扔进长江了,他们的女人和财物都归了义军将领所有。造反难道不是为了这些?
“还有,”彭莹玉回头看了看一直保持严肃模样的年轻人,“我只要周顺留在我身边。”
况普天和倪文俊都色变,周顺是郑晟的义子,又是周子旺的儿子,留在南昌等于给郑晟在南昌开了一道门。
当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利益时,况普天绝对不会躲起来:“师父,周顺是郑香主的义子。”
“但他也是你大师兄的儿子!”彭莹玉毫不客气的呵斥。
张宽仁不用再说什么了,他刚才已经表过态,红巾军会以手中的刀为彭祖师开路,实际是在为周顺留在江西开路。宗主算无遗策,抛出周顺这颗棋子,注定会在平定江西一战中占便宜。
倪文俊不甘心:“周顺是郑香主的人,他不能留在南昌。”
彭莹玉勃然大怒:“倪文俊,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插嘴。邹普胜是我的弟子,周子旺也是,这与你没有关系。”
周顺只是看着听着,不说话。这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似曾相识,在罗霄山里见过许多次了,他在想为什么这些为了一点小事争斗不休的人能够舍出性命去造反。
张宽仁不失时机的抛出计划:“红巾军三天后会撤出南昌。宗主有令,我就不去武昌了,王中坤会去那里。”
彭莹玉发怒后,倪文俊和况普天不敢开口了。
这世上终究还是凭实力说话,彭莹玉的地盘来自红巾军,连倪文俊的北城也是红巾军让出来的,再找麻烦就是自找没趣。当一个人有了立场时,就会失去客观评价的理智。这屋里彭莹玉是最公正的人,郑晟做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彭莹玉不能再苛刻他。
议事再不欢而散中结束,但做出来的决定不可更改。
倪文俊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北城,如果不屠杀城内的色目人,他这场仗就真是白打了,士卒死伤那么重,没有得到一点好处。杀人就可以抢掠,可以浑水摸鱼,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留守的陈友谅见倪文俊脸色不好,过来询问过程。
他一直是倪文俊的智囊,倪文俊也想听听他的建议,把议事厅里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问:“如果我就是留在这里不走,彭莹玉和张宽仁拿我有什么办法?”
陈友谅立刻摇头:“元帅万万不可,元帅如果不率兵撤回江北,我猜彭莹玉和郑晟就不会派人前往武昌参加皇帝的登基大礼。”他阴着脸想了一会:“如今要想留在南昌只有一个办法。”
他一向主意多,倪文俊大喜,追问:“什么办法?”
陈友谅道:“红巾军撤走后会立刻前往广州东路和湖广,这一两年内是回不来了,如果官兵在这期间趁机反扑,彭祖师抵挡不住,我们就有机会了。”
“啊,”倪文俊张大嘴巴,一拍脑袋,“好计策,但宽撤不花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回来了,只能从长计较。”
他们二人相视而笑,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官兵不敢回来无疑是畏惧江北义军,到时候只要能给宽撤不花一颗定心丸,官兵一定不会放弃收复南昌的机会。
…………
…………
出于对倪文俊不守规矩的担心,张宽仁确实对江北义军不肯挪窝有顾虑。
但他清楚,这几天宗主一直在南边的湖泊垂钓,心里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如今湖广的义军个派系都已经知道了徐寿辉把湖广这块地方送给他了。湖广尚有元军,在义军的打击下已溃不成军。
如果没有外来的威胁,派系林立的义军很难建立起有力的联盟。就像面对强大的朝廷时,淮西弥勒教军、江北弥勒教军和罗霄山里的红巾军可以同仇敌忾,但局势稍有好转联盟就会分崩离析。
湖广的义军很快就会有个强大的敌人了。
按照郑晟的计划,红巾军必须要在冬天平定湖广。因为红巾军的即将面对的强大的朝廷大军。从大都传来消息说丞相脱脱已经调集草原大军南下。
他领着小鹰在东城巡视,东南城墙的废墟刚刚被清理干净,城内工匠被征集过来正在重新垒砌城墙。
他的两个亲随,大鹰做事稳重,已经能独领一方。小鹰则像个长不大的孩童,对他忠心耿耿,只能留在他身边做信使。
城墙一天比一天高,在离开南昌时张宽仁想交给彭莹玉一个坚固完整的城池,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他准备把这里交给周顺,在郑晟的要求下,圣教红巾军的人都比较务实,夸夸其谈的人在圣教里没有地位。
小鹰在苦恼另一件事:“将军,有许多色目人想跟我们一起离开,真要带他们走吗?”
张宽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