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周公子来了么?”王中坤不着急。为了应对彭祖师,郑晟也是煞费苦心,今天估计是把所有的堂主都见了个遍了。
毛三思领着他进门,王中坤在义军中的地位很高,不会让他在门外等候。两个人边走边说话,王中坤随口问:“周堂主也来过了吗?”潜意识里,他对周才德很是担心,如果郑晟一定要拿人出来开刀,周才德最危险了。
毛三思想了想,“啊,周堂主没有来过。”
“哦。”王中坤心中咯噔一下。
“你走之后,香主没见过外客。”毛三思不动声色的透露一点小消息,他们之间也有些小合作。
两个人在外院的会客室里坐定闲聊,侍从端上来两杯茶水。
秋茶汁水浓厚,王中坤刚刚喝上两三口,从里面匆匆出来一个人。那人直接走进会客厅,先朝王中坤点头致意,再面朝毛三思道:“堂主,香主命王堂主进去。”
这人个子不高,脸上有点婴儿肥,一双小眼睛往外透着机灵。他便是郑晟在盘石镇大战后收到身边的死难商人之子丁才。他自幼跟随父亲做生意,熟知账目,识字会写,没多久便从牧马童变成郑晟的书童。毛三思跟在郑晟身边好几年了,但不识字是他无法弥补的缺陷。再后来,丁才竟然凭借他的机灵和沉稳把毛三思挤出内院。
“嗯,”毛三思朝王中坤点点头,“那王堂主随丁才进去吧。”郑晟身边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位置,这些天他对丁才挤了他在内宅的位置不满,但谁叫他不识字。
香主府邸的细微变化逃不了王中坤的眼睛,丁才如今虽然只是书童,但能留在郑晟身边的人注定不会默默无名。他滴水不漏的向两人见礼,跟着丁才走进内院。
内院里老槐树依旧,于凤聪和三个侍女已经不在。
不远处的书房木门紧闭,院子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丁才走到门口低声禀告:“香主,王堂主到。”
屋里传出声音:“进来。”
丁才拉开房门,用眼神示意王中坤进去,他要留在门外。
王中坤一进门,看见里面的情形大吃一惊。周顺正面朝郑晟跪在地上。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快要凝固了,郑晟手里握着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赤刀。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直犯嘀咕,但不敢问。
“王中坤,你来到正好,我本来正要派人去找你,”郑晟把赤刀放在桌子声上,阴沉着脸道:“周顺刚刚来我这里禀告,说况普天找到他,要聚集罗霄山里的弥勒教信徒拥戴他为周王,彭祖师为国师,我为平章,多亏他还知道为我留个位置。”言语中有藏不住的厌恶和恨意。
王中坤大惊,饶他心思再沉稳也禁不住脸色大变,“这,……这是真的吗?”
“我想周顺不会平白无故来骗我,你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还想问你呢!”
也难怪郑晟生气,他前几日对彭祖师的忍让没能得到弥勒教众的尊重,反而变本加厉,竟然筹划针对他的阴谋。
“我不知道啊。”王中坤一脸茫然,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
“你不知道,那就马上去给我弄明白。我给师父一个情面,有淮西弥勒教的关铎在寨子里。我暂时不抓况普天,天黑之前,你给我一个准信。”
“遵命!”王中坤行礼,逃一般退出书房。
房门再次闭死,郑晟额首道:“起来吧。”
周顺这才敢站起来。
“除了况普天,周才德真的不知道此事。”
“不知道,”周顺回答的斩金截铁。
“嗯,我想你可能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郑晟摩挲赤刀刀鞘上的皮革,也许他必须要杀人了。彭莹玉重返罗霄山竟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让他始料未及。只是,无论杀谁,只要他在彭祖师面前对弥勒教的弟子动了刀,双方的裂痕将无法弥补。这也是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况普天的原因。
周顺急了,“二哥他真的不知道。”他全家老小只剩下周才德一人了。
“你说是秦十一劝你来我这里禀告,我想问你,如果秦十一不劝你来我这里,而是劝你与况普天合作,你怎么办?”
郑晟此刻的眼神和语气让周顺觉得无比可怕,这个人不再是他曾经守护在他床边的郑郎中,他是领人畏惧的红巾军的头领,自己的义父。
周顺诚惶诚恐:“我,当时我很害怕,我会好好想想,然后还会来这里,因为我根本不想当周王啊。”
“周王啊,”郑晟一声叹息,“你还小,不明白这个称谓的意思,等你长大了,也许会做出不同的抉择。”
“我不会!”周顺呼喊着为自己辩白,他急的快要掉下眼泪来了。他已经不是孩子了,明白这些尊崇的名号的背后隐藏的血腥。
“嗯,也许吧,”郑晟看着焦急的年轻人,“现在你回去,我马上会下令封闭下坪寨,你呆在家里不要出门,无论谁来找你,都不要出来。”
“遵命,义父。”周顺离去。
“义父?”郑晟回味着这个陌生的称呼。换做他在周顺的位置一定会觉得屈辱吧,还好这个少年不是跟他一个性格的人,“丁才,丁才。”
丁才快步走进来。
“让毛三思进来。”
“是。”
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毛三思的脚步尚未站稳,便听见郑晟的命令:“传令,把彭怀玉从大牢里放出来,让他率本部兵马入寨,下坪和茨坪两寨同时戒严。”
毛三思尚且不知道发生何事,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木门再次关闭,郑晟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摩挲这手里的赤刀。
这就是造反之路,一路有虚伪、背叛、残忍和亡兵陪伴。看来坐山虎也不是完全错了,他要让人对自己敬畏,这样才好做事。只是手段不能太激烈,坏了自己的名声。
第220章 徒弟忍不住啊()
事情的变化让彭莹玉觉得匪夷所思。
“就是这样了,”王中坤把在郑晟那里的听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见到彭祖师震惊的表情,暗自送了口气。只有不是彭祖师的主意就好办,“我已经让人去找况香主,郑香主说了,暂时不抓捕他。”
“是周顺去告的密?”彭莹玉站起来,在屋子来回走了两圈,颓然道:“还好,那个小子没糊涂。”
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向门外,吩咐:“你立刻去找况普天,把他带到我这里来。”随即又有点担心的问:“你说,我要见郑晟一面吗?”
王中坤现在是联系在郑晟和彭莹玉之间的人。他无法改变郑晟的主意,但他有能力改变彭祖师的决定。
这就是现实!彭莹玉是弥勒教的祖师爷,然而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谁起兵,谁掌控了义军的军权,谁就有生死予夺的大权。
郑晟可以立刻捕杀况普天,彭莹玉没有力量,也没有理由去阻止。还好,从目前看来,郑晟还没准备这么做。
他想了想:“嗯,属下觉得应该不用,如果郑香主要见祖师爷,他会亲自来这里拜见。”
彭莹玉默默的点头,他现在连见郑晟的权力都没有了。
王中坤行礼:“属下告退。”这次,他用的是圣教的合腕礼。
彭祖师的虚弱此刻在他面前显露无余,他可以想象,日后南派弥勒教“彭党”各支举事后,没有人真的听从彭祖师的号令。大家在反鞑子,但大家也都是在为自己。如此看来,他决定死死的追随郑晟无比明智。
从彭祖师这里走出去时,下坪里已经鸡飞狗跳。举着长枪的兵丁在街道两边行走,他们表情肃穆,令人不敢亲近。
彭怀玉从大牢里放出来后,来不及换一声衣服,立刻往寨子外的兵营,调集本部兵马前往茨坪和下坪两地。
手持三角令旗的骑兵在罗霄山里这唯一的膏腴之地里纵横奔走,让老实巴交的乡民们陷入恐慌。
戒严只是表面现象,香主传令让彭怀玉执行这道命令,等于在明确的宣告:“弥勒教在罗霄山里所有的动作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吧!”王中坤在心里感慨。况普天有多么狂妄和愚蠢才会在下坪里干这样的事情。
一个声音在左前方传来:“嘿,嘿,王堂主,你不知道况普天的人在哪里吗?”
“彭堂主!”
彭莹玉上身穿了一件干净利索的布衫,下面还是他被关在牢里的号服,脸上的表情僵硬的如庙宇里的塑像。
“我正在找他。”王中坤合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