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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巾军闹得满城风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一个月来红巾军与各寨互不相扰,但是这仅限于袁州。郑晟不想把老巢边的关系弄得水火不容。张金宝和于少泽正率部在邻近的州府抢掠粮食和物资。
彭莹玉饶有兴趣的观察一路的人和事,他熟悉这里的草木和人。
离罗霄山四十里地,对面的道路中锣鼓喧嚣,无数赤色的旗帜夹在道路两边,迎面来了一队骑兵。郑晟骑在高头大马上,王中坤、周顺、王文才和彭文彬紧随其后,红巾军几乎精锐尽出。
两群人相距四五里路,郑晟下马步行迎着彭莹玉走过去。
这段距离很长,足够他好好想想心里的决定。当他终于走到彭祖师面前,没有下跪,但也没有行烈火礼,而是如世俗中人一般,拱起双手作揖鞠躬:“拜见师父!”
圣教的规矩便是如此,只在祭祀时跪拜天与地。
彭莹玉合掌,平静的回应:“许久不见,你比从前憔悴多了。”
“是吗?”郑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彭莹玉湖忽然也大笑起来,“郑晟,你刚刚大婚,怎么如我老和尚一般不修边幅。”
他们都是为了造反,踢蒙古人的屁股,即便存在方法的差异,但一切都好商议,没必要相互提防的像仇人。他们是师徒,郑晟真心把彭莹玉当做师父,彭莹玉也真心欣赏这个徒弟。
身后的精兵强将一个个跟上来,郑晟依次为彭莹玉介绍。有些人他听说过,但更多的是陌生人。罗霄山里变化很大,比如况普天熟悉的坐山虎已经死了,彭莹玉还曾经与刺槐的父亲有过一面之交,那人也早已不在人世。
一群人以最尊贵的礼仪拜见彭祖师,但不包括下跪,郑晟为他们做出了榜样。
最后,彭莹玉让出跟在况普天身后的青色布衫的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淮西弥勒教的堂主关铎,奉命随我来罗霄山看看红巾军的威势。”
他怕郑晟不明白他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道:“淮西弥勒教教众韩山童是我的老朋友,这半年对我很是照顾,天下的弥勒教为一家,都信奉弥勒下世天下净土,韩教主恨蒙古人久矣,也想效仿我湖广弥勒教造反。”
郑晟闻言大喜,他听说过韩山童的名字,也是推翻元朝的义军的一个首领。一花独放不是春,只靠罗霄山一支力量挡不住朝廷的全力进攻。浙江的方元珍已经于去年举事,他今年闹翻袁州击败江西行省征剿的大军后算是第二支举事的义军,江北的弥勒教再举事,方才可以让大元朝廷应接不暇,疲于应付。
关铎上前见礼,文绉绉的说:“见过郑香主,在江北,这半年来香主的大名如雷贯耳。”他一副文士模样,拱手露出的手臂却孔武有力,一看便是练家子。
郑晟细细打量了他,回礼道:“关小弟,天下汉人是一家,你们若是再能捅蒙古人一刀,大事成功的希望又打了一点。”
不管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大家都在兴高采烈,连况普天这样对郑晟羡慕和嫉妒的人也在笑容满面。这里面要算周顺最无压力的欣喜,想起父亲,彭祖师和况师叔也是他的亲人。
寒暄了近两刻钟,郑晟止住话语,正式邀请彭祖师进山。
彭莹玉不骑马,郑晟一路陪着师父说话。
红巾军的各头领分别招呼况普天和关铎,解答他们的许多好奇的疑问。关铎尚且保持矜持,况普天几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五年前,他也曾统领过许多盗贼,那时候罗霄山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所以他对郑晟取得今日的地位很不满意。尤其是……,师父的想法。
郑晟一路顺便详细讲述袁州乃至罗霄山周边的形势,但没有着急说出自己的计划和打算。
说到翠竹坪时,彭莹玉明显有了兴趣,感慨道:“张嗣山和张嗣博那两兄弟脑子糊涂了,还不如山里的茨坪杨祝两家。如今这局面,战乱不是南人想避开便能避开的,把蒙古人逼急了,南人都是一样,我们与他们没什么区别。”
郑晟道:“罗霄山周边没有中立者,他们要么加入我们,要么当蒙古人的马前卒……,其实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要不是看在他们是明尊弟子的份上,还有张宽仁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拿翠竹坪杀鸡骇猴。”
彭莹玉点头:“嗯,张宽仁那小子算不错,比他老子脑子清楚,日后张家的兴旺都靠他了。”
从清晨走到正午,师徒两人似乎有抖不完的话匣子。才见面时,两人都沉浸刚取得的胜利喜悦中,忘记了彼此间存在的隔阂。
彭莹玉守过午不食戒律,况普天熟知师父的习性,在太阳到正空之前给郑晟提醒。一行人坐下来休息喝点清水,吃点干粮。关铎对一直找着他说话的王中坤没兴趣,好几次想与郑晟搭话,但郑晟照顾彭莹玉不得半点清闲。
和谐的场面维持到彭莹玉突然问出一句话:“郑晟,如今红巾军席卷袁州各处,你为何不攻下袁州城?”
第214章 世间法()
距离迎接彭莹玉进入罗霄山已有三天,下坪和茨坪这两座寨子处于无与伦比的兴奋中。
在郑晟进入罗霄山之前,这两座寨子里就有过不少弥勒教信徒。当初下坪的杨里长就信奉弥勒教,在内战中不幸死在郑晟手里。红巾军兴起这几年,弥勒教渐渐被人淡忘了,直到彭莹玉的到来,唤醒了许多人脑海里沉寂的思想。
弥勒降世天下净土,还是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许多人的脑子乱了。
外面天色黑下来,山里的夜晚死一般寂静,无论夏夜还是冬夜,只有呼呼的风声不知疲倦的标示自己的存在。
郑晟躺在竹席上,百无聊赖的摇着蒲扇。天气不是很热了,再过上半个月凉席便排不上用场。
“睡不着?”女人的声音。
郑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点了点头,忽然想起来黑暗中别人看不见,道:“嗯。”
于凤聪一支柔软的手臂搭过来,放在郑晟的胸口,“因为彭祖师?”
“……嗯。”
郑晟放下蒲扇,健壮的胳膊压在女人的手臂上,两个人轻轻拥抱。
“彭祖师进罗霄山三天了,长久想跳出来的人都在跃跃欲试。弥勒佛的塑像出来的这么多,这么快,我想当初他们根本就没有砸毁它们。”郑晟苦笑一声,“师父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我知道他的威望很高,也未曾想过与他作对,但是他是不是也要好好想想,这里是我的地盘,是我打下的基业。”
“你急躁了!”于凤聪趴过来。
两人成婚已有一个多月,但一直以来聚少离多,于凤聪从来没有问过郑晟军中事。今夜她觉察到夫君的紧张。
“我急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郑晟的鼻子,他伸出双臂如铁箍一般圈住女人,暂时抛离了脑子里的想法,“我是急躁了,我不能与师父翻脸,也不能任由山里的情况如此下去,他会彻底毁掉我的圣教。”
女人的胸脯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娇吟。
新婚之夜解下于凤聪的嫁衣之前,郑晟没想到女人修长的身材下隐藏了这么丰富的内容。他感受着于凤聪压在胸口的柔软,禁不住轻轻的摇晃女人的身体在自己的胸口研磨。
两人都是精力充沛的年龄,**悄然升起来。
于凤聪的声音略带一丝颤抖,“不用急,师父与你的想法一样,你是彭党中最有实力的一支,他绝不会与你决裂。”
“你说他在试探我,”郑晟的双手顺着于凤聪的后背滑动,从两个肉多的地方移动到另外两个肉多地方,他的动作从很轻柔慢慢加入力量,滑腻的快感从宽阔的手掌滑向大脑。
但他无法专心。
在捧着女人诱人的身体时还抛不开彭祖师,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郑晟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彭祖师给他带来的压力。弥勒教和圣教本来就是两回事,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一个是彭祖师的基业,一个是他的。
他想起师父初来罗霄山的那日,因为争论是否要攻打袁州,他与彭祖师在那么多部下面前都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许是那天的缘故,彭莹玉进入罗霄山后,有意无意开始联络弥勒教旧部。
但是,郑晟仍然有把握控制好山里的一切,只是他不能与师父闹僵。
弥勒教的势力很大,彭莹玉的人脉很广,他们最终要干翻蒙古人,其他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你在想什么?你很少如此顾虑重重?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