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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们分成三队,五个人沿着灌木丛向山下行进。他们都有兵器,官兵和乡兵听说了消息后,一定会出来搜捕。彭怀‘玉’有心理准备,他们要杀官兵,真正的官兵,必须先把鸟儿惊动起来。
二十五人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个时辰,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五个人返回来,一个粗壮的汉子浑身是血,一见到彭怀‘玉’便高喊:“我杀人了。”
彭怀‘玉’腾的站起来:“不是让你抢了东西就回来么?”
那汉子面显委屈:“他发现了我们,边跑边喊,我只能杀了他。我把他的头割回来了。”他扔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在草地上。
一个乡民的首级!那也是南人,无辜的南人。彭怀‘玉’无语,郑晟说过,他不能拿百姓的首级充当官兵的首级,他也绝不会这么做。
“你……”他张开口,又说不出责备的话语。一个无辜的‘性’命没了,但‘蒙’古人每天都在杀无辜的南人,“算了,把首级埋了。但下不为例,除了乡兵和官兵,我们决不能杀无辜百姓。”
没有人答应他,杀不了十个官兵,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到山里。现在他们就是盗匪,盗匪怎能做到不杀百姓。
彭怀‘玉’看透了同伴的想法,略带稚气的脸坚硬起来:“再敢杀无辜者,我不会绕过他。”
难民们在山林中迁徙,东抢一把,西抢一把。几天后,他们能觉察到山道上巡逻的乡兵渐渐增多,偶尔能见到号服鲜丽的官兵。
八天后,他们只杀了一个官兵,但损失了三个同伴,都是受伤后无法行走,被自己人忍痛杀死的。
官兵很少冲在前线,附近的土围子乡兵昼夜出动,四周已是天罗地网。难民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时候,他们听彭怀‘玉’的号令跟着二狗子在山林间迁徙,抢一次换一个地方。他们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有郑晟和二狗子清楚,他们离罗霄山越来越远。
第九天,上天垂怜,让他们伏击一个从山口方向突然出现的送信骑兵。割下官兵首级后,二十多人把战马宰杀饱餐一顿。
第十天,二狗子带五个人去探路,其余人藏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有人已经失去了信心:“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杀不了十个官兵,粮食快没有了,四周的山路都被封死,我们死定了,不如与官兵狠狠的打一场。”
彭怀‘玉’靠在石头上仰望头顶火红的太阳一言不发,他也觉得没有希望了,但绝不会放弃。像他这样的穷人,很难得到上天的眷顾,一生中拥有的机会寥寥无几,所以一个机会都不能轻易放弃。
有人响应:“香主让我们杀十个官兵,是在故意耍我们,不如舍去‘性’命与官兵干一场。”
彭怀‘玉’道:“等粮食没有时,我会带着你们与官兵拼命。”
正在此时,站在树顶瞭望的同伴忽然低呼:“有官兵,官兵的信使。”
昨日吃下去带血的马‘肉’余味未消,几个手脚麻利的难民立刻爬上树头,彭怀‘玉’也攀上去。离山脚三四里地,两个信使正在催马缓缓而行。“来不及劫下他们了!”彭怀‘玉’暗自惋惜。如果把这两个人杀了,也许还有希望。
一个同伴低声嘀咕:“最近的官兵的信使怎么喜欢独自行动。”
彭怀‘玉’站在树枝上眺望了一会,厉声吩咐:“各位最近都给我看紧点,再有人从这里过去,绝不放过。”
他刚刚滑下树,东边的灌木丛晃动,二狗子带人回来了,一见彭怀‘玉’的面便低呼:“东边七八里外,官兵押着一大群乞讨的流民沿着山脚在走,足有七八百人。”
彭怀‘玉’一下提起来‘精’神:“多少官兵?”
“太远,看不清楚。”……xsaahhh+27092000……》
第166章 再见()
二十几人远远的跟着难民,他们很小心,一直不敢靠近。
押送的官兵有三十多人,五个骑兵。由于流民都是拖家带口,行走的速度极慢。跟着流民们走了三天,彭怀玉在他们走过的路上见到了新埋的土包,挖开后里面埋葬着瘦骨嶙峋的尸体。
由此可见,流民们的食物不足,他们宁愿饿死也不敢反抗,不知道要往哪里。袁州早有传言,蒙古人常把逃荒的流民押送到江边斩首,然后把尸骨扔进长江。这样就不会被南人发现,以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彭怀玉说不上信还是不信,他对没有亲眼看见过的事情常抱有怀疑的态度。如果流言是真的,那么这些人的目的地一定是江边。
天又黑了。
二狗子把众人召集过来,围着彭怀玉身边坐成一圈。
一个粗壮的汉子走到彭怀玉身边:“小玉,这样跟着也不是事,这几天跟着这些人没去打劫,只剩下一天的口粮了。”
“就在今晚,我要救他们出来,然后回罗霄山。”彭怀玉已做出决定。
有人低声质疑:“回去吗?”
“回去,我想香主一定不会怪罪我们。”彭怀玉没有更多的言语:“你们不是想与官兵面对面打一场么?那就跟着我来吧。”
见到这群流民的那一天,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的赌约其实什么都不算。他想创建人人有田耕,有屋住的世道,就不能在乎个人的尊严和荣辱。
郑香主答应与他打赌时,说的最后的一句话是“如果人都死了,那么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他一直没有留意。直到三天前,见到被押送的流民,他忽然想明白,原来郑香主是在教他。如果他死了,就算杀了十个官兵,他想创建的世道将永远与他无关。
他不怕死,但不能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赌约中。彭怀玉用布条缠紧自己的胳膊和腿,迈步走向五六里外的黑暗,“伏击官兵,带着所有流民进入罗霄山。”
“杀光官兵!”
二十七个人走向深不见头的黑暗。
流民们在道边横躺竖卧。官兵在离他们半里地的高坡上搭建了帐篷,他们如在放羊。南人就像是羊群,当每一个逃走的人都被抓回来杀掉后,没有人再想着逃走。
夜里留有五个官兵轮岗值守,官兵们很放心。流民中敢于反抗的人是第一批被杀掉的,想逃走的是第二批被斩首的,剩下的都是漫无目的羊,随他们驱赶向什么地方。
子时过去,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女人的抽搐,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又是哪个人想起死去的亲人,一个官兵站在山坡顶部,眉头微皱,自言自语的骂:“死不绝的贱民,大半夜不让人睡觉。”南人是第四等人,他们都是南人,自以为当了官兵,就与蒙古人站在一边了。诸不知在蒙古人眼里,他们还是南人。
帐篷里响起一个粗鲁的声音:“去看看,是谁这么不懂事。”话音虽轻,但暗含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是。”
“多带几个人去,小心点。”
帐篷里恢复了安静,一路上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剩下的流民都被驯服了。四个值哨的官兵骂骂咧咧往哭泣的方向走去。
女人哭声忽然停了,含糊不清的念诵着什么。她嗓子沙哑,吐字不清,像是一句句短诗。
“……,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黑暗中,彭怀玉心里跟着女人默念,他熟悉圣教的每一句箴言。他从小流浪要饭,见惯了人间的悲苦,所以知道圣教宣扬的那个人人有地耕种,人人有房住的世道死多么诱人。
“怜我世人,魔尘忿染,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他轻轻的拔出刀,刀背与刀鞘摩擦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抽丝般的声音。
“杀了他!”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二十个多个难民或者说是盗匪,各自手持长枪和腰刀从黑暗中扑出来。彭怀玉手起刀落,刀锋嵌入半边脖子里,一个个粘稠的液体喷在他手上。
“啊……!”负痛的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不远处的山坡顶上传来嘈杂的叫声,官兵们被惊醒了。
“把这四个首级割下来,”彭怀玉冷静的下令:“不要急于攻上,随我一起念诵。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
刚开始是一个人,十个人,而后是上百人。有人不会念诵,听几遍也就学会了。流民们无论老弱,都从地上爬起来。这些箴言如有魔力。
彭怀玉厉声呼喊:“我们是圣教红巾军,奉香主之命出山来救你们了,南人一条心,驱除鞑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