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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成一骨碌爬起来,径直找到指导员吴良平,开门见山地说:
“我要进长治县城,相信我就把枪还给我。”
吴良平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丁伟的伤势有关。他默默地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杜文成的那把勃朗宁,又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带鞘的匕首一起递给杜文成说:
“这个你也带着,或许用得着。注意安全,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杜文成没敢耽搁,回到住处略微收拾了一下,便趁着月色向长治县城摸去。刚出村口不远,忽然发现前面影影焯焯一伙人正向这里摸来,他大吃一惊,急忙闪身躲在一旁仔细查看。偷袭!日本鬼子又来玩偷袭。杜文成不敢怠慢,举枪瞄准骑在战马上的鬼子军官,啪啪啪连打三枪。
可惜勃朗宁手枪的射程有限,三发子弹全都不知打在那里,到是把敌人吓了一跳。幸好杜文成的目的只在报警,并没有奢望能够杀伤敌人。枪声一响,顿时惊动了村里的游击队,经历了鬼子的一次偷袭,队员们也都十分警觉,一听枪声很快就集合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打枪?”赵干事问吴良平。
吴良平也在纳闷,沈成文刚刚离开,不会是和哨兵发生冲突了吧?正想着,村口的哨兵跑来报告说:沈成文离去的方向发生枪战,情况暂时不明。吴良平刚把哨兵打发走,又有人来报告说:沈成文正和偷袭的鬼子激战,要我们赶快撤退。
撤退?怎么撤退,吴良平头大了。十几个伤兵倒还好说,他们至少还能自己行走,可是丁伟怎么办,丁伟已经经不起再次转移的折腾了。可情况紧急,必须要立刻转移,吴良平反身来到丁伟的房间,发现丁伟正盯着他看。
“鬼子又来偷袭了?”看着吴良平焦急的神情,丁伟什么都明白了。他顿了顿对吴良平说:
“老吴,我们在一起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的情况很糟糕,恐怕挺不了多久,你就不要在为我费心了。那个老沈是个人才,你要想法儿留住他,也许他有很多毛病,那是在gmd军队养成的习惯。你。。”
“别说了老丁,我都知道,我不会扔下你不管。”
吴良平向门外喊道:“来人,快准备担架,快。”
回答吴良平的是更加激烈的枪声,他急促地对丁伟说:“老丁放心,要死我们死在一起,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枪声、喊声,吴良平冲出门外,大声指挥着战士们隐蔽反击。就在这时,他看见杜文成正躲在一个磨盘下,拿着一把三八大盖沉着冷静地战斗着。他每一次开枪都能精准地放到一个鬼子,从不落空。
“老沈,快过来。”吴良平喊道。
杜文成又放到了两个鬼子后,弯着腰飞快地跑到吴良平跟前:“老吴,下令分散撤退吧,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可老丁还。。。”
杜文成默言。要想保存革命力量,有所牺牲已是在所难免。可这话怎么跟吴良平说?看着吴良平期待的眼神,杜文成叹口气说:
“你找两个人抬着老丁先走,我带人阻截鬼子的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老吴,小心点儿。”
“好。老沈,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给你。记住,不要死。”
杜文成带领游击队员们硬是阻击鬼子进攻半个多小时,看看弹药所剩不多,便果断下令撤退。刚跑出不远,就见吴良平带着几个人边打边撤地往这边跑来。
“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还往回跑?”
杜文成气急败坏地问吴良平,吴良平气喘吁吁地对他说:“这面的鬼子太多,我们冲不出去。”
“老丁呢?”
“老丁在。。。老丁,老丁。”
吴良平回身一看,抬着丁伟的两个游击队员不见了,丁伟也不知去向。他喊了两声听不见回答,冷汗立时流了下来,反身就要往回冲,却被杜文成拦住。吴良平刚要对杜文成发火,就看见一伙鬼子正架着丁伟往这里走来。
“老丁,老丁。”
丁伟也看见了吴良平等人,他声嘶力竭地朝这里喊着:“老吴,开枪打死我,打死我。”
情况已经万分危急,鬼子已经从四面八方地向这里围来。吴良平握紧手里的枪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丁伟犹在朝这里喊着,叫着:老吴,老沈快开枪啊,我命令你们开枪。
杜文成咬了咬牙,一个手刀砍晕挣扎着要冲上去的吴良平,随后示意游击队员架走他们的指导员。他举起枪看向丁伟,大声地喊道:
“丁伟,一路走好。”
第36章 :复仇·一打长治(一)()
“我们犯下了很多错误,麻痹轻敌,思想混乱等等。错误需要改进,责任需要承担。关于这次的失败,我会向总部首长和军区政治部汇报这里的所有情况。在没有接到总部指示之前,鉴于指导员吴良平同志身染重病,不能视事,部队暂由我和李干事负责管理。”
逃出了敌人的包围,损失惨重的晋东南游击队经过几番辗转,来到一个被敌人扫荡后留下的废弃村庄做暂时休整。指导员吴良平因痛失战友和军事主官丁伟,由此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因而引发一场了大病卧床不起。来自总部的赵干事和李干事勉为其难的担起了指挥部队的职责。
在全体会议上,赵干事一条一条地列举着部队方向性的错误,并对革命队伍里混进了一名gmd高级军官,而且还在部队里享有较高声望一事表示不解。
说道杜文成,赵干事四下看了一下问:“沈成文到哪里去了?有人负责监视他吗?”
有战士报告说:早晨起来的时候,看见沈将军独自一人走出了军营,没有人跟随。赵干事想了想说:
“根据总部的指示,对于友军我们的态度是: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同时也要保持我们自身队伍的纯洁性和独立性。对于一些身份敏感或身份不明的人,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沈成文在我们部队里做过一些有益的好事,但也做了不利于我们发展的坏事。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老红军战士,我们的队长丁伟同志就是倒在他的枪口下。”
此时的杜文成正正跪坐在小王庄丁伟的尸体前。他的那一枪正打在丁伟的心脏处,瞬间的死亡使得丁伟面对他枪口时的表情全都留在了脸上: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有几分笑意和信任。这就是死在战友枪下的丁伟。
擦干净丁伟脸上的血迹,又整理一下丁伟身上的服装,杜文成这才起身,把牺牲战士们的尸体全都找到一起,又在向阳处挖了一个大坑,准备好好安葬这些为国家独立,为反侵略战争而牺牲了的战士们。
杜文成的脸色阴沉,汗水,泥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就像煞神一般可怖。至于政治部的两位同志如何处理善后事宜,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发现杜文成不见了,晋东南游击队的全体大会也就草草结束,顺着杜文成留下的踪迹,游击队员们也都陆续赶来这里。没有命令也没有言语,大家一起动手给牺牲了的战士们擦净身体,换好衣服,又小心翼翼地把牺牲了的战友摆放在挖好的土坑里。没有鲜花也没有悼词,只有无声的哭泣和满腔的仇恨。
掩埋了战友,杜文成在坟墓前的一块青石上放下一颗子弹,在心里暗暗对丁伟说:这把枪杀死了你,这把枪也将会为你报仇,我发誓。
“沈成文,你要到哪里去?先交出你的配枪。”
杜文成刚要离开,却被赶来的赵干事喝住。他冷冷地看了赵干事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再走就开枪了。”
杜文成猛地回过身来,狼一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干事:“我是国民军少将参议,你敢开枪试试,想要挑起内战吗?你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还有,我到这里来是受丁伟的邀请来做客的,不是来做你们俘虏的。你们隶属于十八路军,也是在国民军的编制之中,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们的总司令,他怎么教你们规矩的?俘虏一名国民军少将?谁给你的胆?还挡在我面前干什么,给我退下。”
赵干事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地退到一边。在全国抗战之际,谁敢无故扣押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