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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律连忙端起了酒杯再一次一饮而下,尚恐热见状也一饮而尽然后叹气道:“看来军师还在为安景的死而难过是吗?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你一直对安景不薄,这已经是他的造化了。”
忽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是我也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娶的了青绫。所以我不得不把他们两个分开来,青绫怪我也就罢了,我只是希望他泉下有知的话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尚恐热主动端起了酒杯向忽律敬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军师的委屈我都明白,塞飞这次回来也一直对安景的死颇为伤心,毕竟是安景舍命救了他。”
“现在看来,确实是我冤枉了安景,没想到伏仓居然是夜血堂的细作。以破奴的才智都没能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可见伏仓还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物。等主公一统天下的时候,希望主公能册封安景一个爵位,也算是盖棺定论了吧。”
尚恐热点头说道:“军师放心,我还会过继一个吐蕃贵族的孩子给安景,并继承他的爵位。”
忽律听完后立即起身,面向尚恐热深深的躬下了身子。被尚恐热扶了下来之后,他又说道:“主公,我准备去沙洲一趟了。那人虽说并不清楚究竟是沙洲哪家派人护送大唐公主的,但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范围。眼下尚婢婢、尚延心和回鹘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我们挖出隐藏的危险的时机。现在不仅仅是沙洲,我已经隐约的觉察到各个州都已有了一些作乱的火苗。现在必须扑灭他们,这样我们才能放心的与其他势力较量。”
尚恐热点了点头,随后又急切的问道:“长安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吗?”
“是的主公。据长安的消息,白敏中已经说服了大唐皇帝,他们将不会出兵河湟。”
“好,非常好。军师,你说得对,很多事情真没必要都用武力来解决。既然大唐不会出兵,那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厉兵秣马了,这次一定要平定河湟。”
忽律微笑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主公,慕容铎这次攻打回鹘人也确实有了不小的损失,我看主公可以给他一些赏赐。需要用狗的时候,还是要让狗先填一下肚子的。”
“甘州境内有一个小城叫灵威,城虽不大但是周围水草丰盛且农田众多,这次就把它赏赐给慕容铎吧。不过军师,青绫与慕容铎的婚事你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主公,这一点你不要担心。我想等我们起兵平定河湟的时候,慕容铎会是我们的先锋。仗打完了他还在不在都还不好说,我们又何必这么心急悔婚呢?”
尚恐热听完后大笑了几声但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端起了酒杯与忽律继续对饮了起来。这时候门外的士兵来报尚破奴已经来到了门外,正等着尚恐热的召见。尚恐热与忽律对视了一下,然后冲着士兵说了句:“告诉三公子就说我没事,让他明日再来见我吧。”
士兵得令后立刻跑了出去,忽律这时候说道:“破奴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
“比起塞飞和吞云的话又如何?”尚恐热微笑着问道。
忽律没敢随便评头论足,尚恐热见状便再次催促了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低声回道:“塞飞与吞云皆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为人直爽,是不可多得的大将啊!至于破奴,属下只是觉得他就是那个能将主公的事业发扬光大的人。”
尚恐热笑着说道:“军师真是这么认为?”
忽律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主公当下正是年富力强之际,所以这些事情还暂时不用考虑,更不能让塞飞与吞云知道。这三个徒儿是我们将来的中流砥柱,主公还是要尽可能的一碗水端平。”
尚恐热大笑了起来,又喝完了一大杯酒后才又说道:“既然大唐不会出兵,我们是不是把岷州的大军调回来一部分,这样就可以一举打垮尚婢婢和尚延心两家。”
忽律连忙说道:“主公,还是等我从沙洲回来再议吧。料想尚延心与尚婢婢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来扩充实力,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清理内部的污垢。”
尚恐热点头应允了下来,随后两人又一起对饮了几杯。就在两人都晕晕乎乎的时候,尚恐热又突然说道:“军师一直不近女色,是何原因啊?难道是我为军师挑选的女子不够妩媚?”
忽律连忙回道:“主公多虑了,我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自己倾慕之人。我还在幻想着有一天能重回故土见到她,然后娶她为妻。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尚恐热听完朗声大笑了起来,然后他便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回屋了。忽律也感到头晕脑胀,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渐渐入了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到家里面的,但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湖水,有沙漠,还有一个朦胧的女子。
而等两人都离开后,大帅府院内的一棵大树上突然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轻轻的跃到了地面上。他似乎对府里面的一切了如指掌,轻易的便躲过了巡逻的卫兵后又轻巧的爬上了院墙,随后便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忽律故意选择在晚上达到了沙洲,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他的行踪。用令牌叫开沙洲城门后,他便直接前往了沙洲都尉府。不出他的意料,虽然已是深夜但冷枫仍没有休息,却还在忙着公务。当忽律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大感意外,连忙给忽律让座并亲自给他端上了一碗热水。
忽律笑道:“你还是不喝茶。”
冷枫的回答也同样简洁:“不喝。”
“看来沙洲的事情不少啊。”
“确实不少。”
“有什么发现吗?”
冷枫于是便把铁匠失踪事件和前去张家的相关事情简单明了的向忽律讲述了一遍。对于冷枫敏锐的嗅觉忽律从不怀疑,所以根据冷枫所说他也对铁匠离奇失踪产生了兴趣。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反倒是铁匠的失踪居然牵扯到了李家的李明振与李明达,这让他又不得不谨慎了起来。同时,他也对沙洲三大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更为忌惮。
晚上忽律就住在了都尉府里,冷枫也没有特意的准备什么,只是把一间最大的房间留给了他。进入房间后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原来房间里除了床和桌椅就没有其他的摆设了,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他知道这是冷枫一贯的作风,所以对此也并不在意。
晚上的张家仍然没有一丝的亮光,自从张议潮被冷枫暗器击伤后张家便一直小心谨慎,不给官府任何的口实来找麻烦。张议潮还是静静的躺在寝卧内的床上紧闭着眼睛,自从他受伤之后吴安正与张家子弟们已经拜访了多位的名医,可没有人能够解的了冷枫暗器上的毒。李远藤与索勋也派人多方寻找解药,但最后也都无疾而终。
在月色的映照下一个黑衣人轻轻的跃入了张家,观察了许久之后他才悄悄的移步到了张议潮的寝卧。返身关好寝卧的门后,他就来到了张议潮的床前。他盯着病床上的张仪潮看了许久,最后才把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把完脉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的惋惜。
黑衣人离开张家后才褪下了脸上的黑布,也许张家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黑衣人居然就是忽律。紧挨着张家的街道上冷枫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忽律过来他忙低头问道:“大人见到张议潮了?”
忽律点了点头,然后便跃上马去缓缓的向前走去。冷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轻声的问道:“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忽律面无表情的回道:“是。”
“那样正好,我们干脆直接铲平了张家算了。他们人丁兴旺,留着他们保不准哪天就变成了祸害。”
忽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没有回答冷枫的问题,而是突然鞭打了一下马,急速的离开了这条街道。
第二天一早张家刚打开大门,众多吐蕃士兵就冲了进去,把守住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张家子弟惊慌的告诉了吴安正,不一会儿吴安正就与张议潭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忽律此时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他们,见到了两人后便率先抱了抱拳。
张议潭与吴安正见忽律来到大为惊讶,躬身行礼后便连忙示意他客厅内叙话。忽律摆了摆手,略带惋惜的说道:“上次来贵府还与张家主在这里秉烛夜谈,没想到这次再来他却已经生命垂危,这真是世事难料啊!”
张议潭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