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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问的实在高明,白敏中知道如果自己说了之情就坐实了谋逆大罪。而即便说不知情自己就成了不作为,连家人都管不住的人又如何能掌管天下。思忖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泪流满面的乞求道:“陛下,臣自从侍奉先皇以来从未生出过任何的不敬之心,更何况谋逆之举?但如今臣之子,臣之家臣却都深陷谋逆之事,无论如何臣都罪该当死。臣唯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在处死臣后一定查明整个事情的真相。臣对天发誓臣是清白的。”
李忱平静的面对着朝堂内的一切,他也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决断:“众位臣工,朕刚刚接到军情奏报,党项人在西北入寇。宁州刺史和庆州刺史等地方大员多采用武力解决效果不佳,所以朕决定命白敏中为邠宁节度使,并充任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使、南北两路供军使,统帅西北诸军为大唐稳固边防。”
天子的言论一出,整个朝堂内骤然间哄声四起。白敏中居然没被满门抄斩,这个结果不仅众位大臣没有想到,就连白敏中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但另一方面,虽然天子李忱保留了他的“同平章事”之衔,但是任何人都知道被调离长安之后他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朝廷中枢的控制权,成为了品级上与宰相相同但实则只能管辖一方的藩镇节度使。
白敏中的嘴唇在不停的颤抖着,他就是用这样颤抖嘴唇跪倒谢恩道:“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竭尽全力为大唐守卫边防。”
即将独掌大权的令狐绹此时满面春风的说道:“有了白相坐镇西北边塞,料想那党项人也不敢再生事端。如今我大唐边患不断,正需要白相这样的肱骨之臣力挽狂澜。”
直到此时满朝的文武大臣才重新活跃了起来,大部分人忙围在了令狐绹的身边热情的搭着话,并尾随着他一路走出了朝堂。一旁的白敏中一直跪倒在地上,直到所有人都走出了朝堂他才有气无力的站起了身来慢慢的向朝堂外走去。
就在他中即将走出宫城的时候,蒋伸从身后追了上来对着他一脸平静的说道:“我听说党项人一直忠心于大唐,所以料想应该是地方军政大员对其不善才会导致此灾祸。希望白相到了颁州后能够妥善处理,有任何用得着兵部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白敏中含笑着答道:“蒋尚书所言极是,也请你放心,到了颁州后我一定详加了解事情,定不会做出激化矛盾之举。一直以来白某与蒋兄和魏兄等人在朝堂中多有冲突,请蒋兄海涵。也请蒋兄代为向魏兄转达我的歉意,我们都是大唐之臣,有时难免观点不一,但绝无恶意。”
蒋伸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便与他一起走出了宫城,然后亲眼看着他步履蹒跚的走上了马车。略显孤独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街道里后,蒋伸也不由得摇着头叹起了气来。
(本章完)
第92章()
李忱来到后堂后发现定安长公主已经等在了那里。他苦笑着说道:“姐姐都听到了?”
长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柔声问道:“陛下处理的很好,姐姐很为你高兴。”
“姐姐也认为白敏中私通吐蕃?”
长公主笑了笑,反问道:“白敏中已经位极人臣,就是私通吐蕃他还能得到比现在更高的位置?”
李忱愉快的笑了起来:“看来我与姐姐想的是一样的,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尚破奴初到长安的当晚确实是去白敏中的家里拜会过,但是白敏中并没有见他们,更没有收他们任何东西。”
长公主继续说道:“但就算他与吐蕃人没有什么联系,也难保他的孩子和下人不会见利忘义。所以,为这件事处置他一点都不为过。”
李忱点了点头,过一会儿后又突然问道:“白可久现在怎么样了?”
长公主苦笑着摇头说道:“直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说。”
“他是不是仗着自己父亲是当朝宰相所以如此的嚣张跋扈?现在白敏中即将调离长安,这回看他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长公主这时候突然间沉默了下来,因为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她认为很有可能是这种可能性让白可久可以一直闭口不谈他身上的疑点。而就在她全神贯注的思索的时候,李忱突然又笑着说道:“这次令狐滈舍命救我,看来我得给令狐家一些赏赐了。”
长公主离开后堂后,饶安公主第一时间便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问道:“姑姑,父皇心情还好吧?”
长公主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答道:“不用担心,你父皇好得很。”
饶安公主撇了撇嘴,大声的说道:“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这些朝中大臣们的嘴脸,一看到白敏中失势一个个立刻就贴上了令狐绹,真不知道他们的圣贤之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长公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烟儿,你不懂,这就是世态炎凉。而且你父皇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善待白敏中了,至少对比李德裕他总还是能善终的。”
“父皇当初赶走李德裕是因为他参与党争几十年,今日父皇也不过是借刺杀之机赶走了近来同样结党营私的白敏中。姑姑,这些我都明白。”
长公主吃惊的看着饶安公主,满是赞赏的说道:“可惜啊烟儿,你要是男儿身,你父皇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你的。”
饶安公主幽幽的回了句:“我可不想坐什么天下,我只希望能跟淮深哥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就好了。可现在连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长公主安慰似的说道:“现在白敏中走了,而且你父皇经过这次的暗杀之事,想必出兵河湟就没人会再阻拦了。你啊,很快就能实现你的那个简单的愿望了。”
饶安公主听完脸上的愁容一下子就被一扫而光,她亲昵的搀扶着长公主一起走出了宫城,一路上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秋天的树叶纷纷掉落在了街道的两旁,但此刻她的胸中却是温暖如阳。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令狐绹府上热闹非凡,众多朝中大臣在退朝后纷纷来到他的家中闲谈。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卢商、崔元式和韦琮等人,一直到了晚上这个家里才终于平静了下来。此时府中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令狐绹红光满面的坐在正位上不时自饮一杯,令狐滈、令狐澄和令狐涣则分列两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令狐澄自然也是跟着喜形于色,令狐涣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倒是令狐滈近乎有些放肆的喝着桌上的酒,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令狐澄对此有些不满,但是当他委婉的向令狐绹抱怨的时候换来的却是自己父亲的白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突然间就对这个曾经跟自己一样纨绔的大哥转变了态度。四弟令狐涣是中书舍人深受皇帝信任,现在大哥又突然成了父亲眼中的香饽饽,这无形中加重了他内心中的不满之情。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进来通报圣旨到了,令狐绹连忙放下了碗筷领着三个儿子跪地等待。宣旨的太监极其客气的读完了圣旨,令狐绹听完后心情激动到难以平复。原来圣旨中公布了两件事情:一是天子赐婚令狐涣与和义公主成婚;二是任命令狐滈为兵部郎中,从五品上。圣旨宣读完后,令狐绹亲自将太监送到了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塞了一锭金子给他。
回到屋内后,兴奋异常的令狐绹发现令狐滈和令狐涣两人的脸上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是一副压抑和沮丧的神情。见到父亲走回来,令狐涣急忙上前大声的说道:“父亲,我已心有所属,不会娶和义公主,请父亲代为向皇上请辞。”
兴头上的令狐绹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了好一会儿后才吼道:“涣儿,你是不是疯了?和义公主金枝玉叶,国色天香,哪一个人不想娶回来?再说了,你可知道抗旨是什么罪过?今日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了这个门不可胡说!”
令狐涣愤怒的顶撞道:“就算抗旨我也不会娶公主,我会亲自向皇上请罪,就不劳父亲担心了。”
说完这话,他便摔袖离开了宴会厅,大踏步的走出了家门。令狐绹被他气的差点晕倒,还好令狐滈这时候上前扶住了他。一直站在一旁的令狐澄这时候也愤愤不平了起来,救了圣驾这样的大事得到封赏的只是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他再次埋怨起了令狐绹不公,然后不顾令狐绹此时的境况也快步的离家出去了。
搀扶着自己的父亲坐下后,令狐滈面无表情的说道:“父亲,皇上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