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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叔?唐忧已是个十一岁的少女,家中多事,所以懂事也早,她医道得到双亲认可后,父母早已不把她当个普通的小女孩当然,她本来就不是个普通女孩。
考虑到唐忧本来的身份,所以唐轩教女,讲究宽严并济,虽在一些大方向上寸步不让,但平常都把唐忧当个朋友对待的。家里有什么事,平常也不会瞒着唐忧。所以一听父亲提起吴叔叔,她就马上想到了吴明。唐轩担任南阳省督以来,两家虽多年不曾来往。但父亲书房的桌案上,却放了厚厚一叠书信,其中大半来自中西狼帐。
由此可见,吴叔叔是父亲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这不关乎仕途,仅是私交。
可吴叔叔和咱家关系再好,论与自己的远近亲疏,怎及阿爹?凭什么拜托阿爹照顾自己?她听得一头雾水,更觉荒谬,不过想到唐轩已是弥留,唐忧也就释然了。大概,阿爹病糊涂了,所以连脑子也不大好使了吧。
她正想着,唐轩右手在她头上抚了抚,面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若你亲生父亲得见,也该含笑九泉了。如此一来,就算我到了下边,也能少些内疚。”
唐忧呆了呆,阿爹神智都不清了么?怎么尽说些胡话?她强忍着不哭:“阿爹,女儿就在眼前,你想个够,什么含笑不含笑的?”
唐轩定定的,目光大见茫然,半晌才愣愣的道:“小忧,我并不是你生父……”
唐忧一下愣住了,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抬头亲,就见唐夫人只是垂泪,却并未阻止阿爹继续说下去,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阿爹说的,都是真的?
唐忧喃喃着:“小忧,这么多年来,我和你阿妈一直瞒着你。本想等你成人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但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对不起……”
唐忧想到了一个可能,失声道:“难道我生父是吴叔叔?”
唐轩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你吴叔叔是你救命恩人,是他将你救下,然后托付给我的。你生父名轩辕,单名一个竟字。生母就是陶雨,也就是当今的太后。所以你是轩辕家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公主。”
“不,这不可能!”
饶是唐忧心智早熟,仍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唐夫人的腿哭道:“阿妈,阿爹一定是病糊涂了,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才是我亲生父母,你们才是。”
可母亲只是默默垂泪,并不回答。唐轩叹了口气,大概回光返照了,人也变得神采奕奕:“小忧,你过来,阿爹告诉你来龙去脉。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六月的广阳,已经很热了。虽然是晚上,但那股闷热之意,却怎么也驱之不去。窗外的蛐蛐一个劲的叫着,如细碎的冰屑。屋外星月在天,海浪声一阵阵传来,一片祥和宁静。
那个故事太长,唐轩又想尽力将这个故事展现给女儿知道。他从大荣八年,也就是十二年前,轩辕竟奉旨平定南蛮叛乱说起,他讲诉轩辕竟的伟大,那个发出“新河城外问何兴?南交帐内叹难交。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豪情太子,展现其宁死不屈的风骨。他诉说太后的无奈,太后面对祝家进逼,而不得不实行偷梁换柱的苦衷,以期尽量在唐忧面前,为生母博取印象分。
他希望,女儿能快乐的生活下去,为生父骄傲,对生母少点仇恨。
等他讲到吴明历经艰辛,将襁褓中的唐忧送到自己手中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盯着妻子,握住女儿的手,断断续续的叮嘱道:“我走……后,去……找……吴明……”
唐忧灵动的大眼中满是泪水,顺着苍白脸颊上滚落,她反手握住唐轩的手,哽咽着道:“阿爹,我不要什么生父,也不要吴叔叔。我要你活下去,你才是我阿爹啊,是我最亲最敬重的阿爹呀。”
“谢谢你……小忧……”
听女儿如此说,唐轩安详的闭上了双眼,临死之前,仍在唠叨:“……找……吴……明……”
第二板斧5()
第二十节
吴明端起白玉似的瓷杯,将里面鲜艳欲滴的葡萄酒送进嘴里,心下却叹了口气。xshuotxt 。 d 。
下方,中西和朝廷两方将领各分左右,坐成长长一排。八个鬓秀腰纤的妙龄宫女正在正中的地毯上蹁跹起舞,丝竹之声悠扬入耳,可场中的气氛却有些尴尬。不论是左边的中西诸将,还是右首的朝廷将领,大都端端正正的坐着,目不斜视。
南汉,听起来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却是两个国度,从场上诸将的表现,就可初见端倪。
太后高居上座,左边坐着吴明,右首则是杨雄。杨雄也端着杯子,但却没喝多少,眼睛时不时的瞟上吴明一眼,大概还在为昨天事内疚。
只是旁边坐了个太后,他就是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放在心头。
宴会规模很大,不但朝廷将领,连中西一方重要人物都有参加。吴明觐见太后,本有许多事要说,但他赶到后,就有将领陆续到来,他也只能将话憋到肚子里。太后向以刚烈著称,她要设宴,朝廷诸将不敢怠慢,早早就赶到了。倒是中西诸将来得甚迟,其中以祝小龙为甚,宴会都开始了,这小子才和简飞扬拉拉扯扯的撞进来,太后倒没怪罪,不知是真没放在心上,还是她以大局为重,忍住了。
一曲完毕,那些宫女行了一礼,鱼贯而下,太后举杯道:“自李贼篡位以来,山河破碎,国事蜩螳,如今兵围京都,灭李贼指日可待。能有今日成就,全赖列位将军死战,在这里,我代表皇家感谢诸位。军中无以怡情,唯有水酒一杯,列位将军请海涵,本宫先敬列位将军一杯。”
朝廷仍沿用的旧军制,能参加此次宴会的,都是万夫人长以上的人物。中西这边实行的是新军制,郎将以上的将领都有参加。中西军之所以来得迟,倒不是路远,而是他们压根没把这次宴会放在心上。他们不来参加宴会,对朝廷不尊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怕吴明有所误会。吴明眼见势头不对,借口尿遁,偷偷摸摸向陆汇下了死命,要中西诸将前来参加。既然太师都发话了,他们自无拒绝之理。这一来二去,耗费的时间自然多了。
两方人马大差不离,都有二十来万人。朝廷是万夫长以上才能得以列席,而中西这边,郎将以上就有资格。郎将只领五千人,这一来二去,中西一方就显得人多气盛,好在朝廷一方还有文职人员,加上他们,左右刚好半斤八两。
太后相邀,众人不敢怠慢,纷纷举杯起立:“谢太后赐酒。”
吴明也跟着站起,眼睛却商羽坤。脑子里想的,却是司徒暮上午所说之事,商家和红丰商号交易马匹,这等事干系太大,商羽坤作为家主,肯定知情。他这么做,肯定不仅是为了赚钱,还有个重要目的,就是釜底抽薪。将成州马匹买过来,朝廷就没了良马,自然不能组织骑兵,从而将朝廷骑兵扼杀在萌芽中。
虽然知道商羽坤对自己没有恶意,但吴明心头仍有些愠怒。这家伙真是刺猬变的,脑子里尽是些谋反独立的念头。以前还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倒好,竟学会先斩后奏了。要不是司徒暮告发,自己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见吴明冷冰冰的己,商羽坤一怔。大概也摸不清吴明缘何不高兴,他向太后努了努嘴,然后歉意的笑了笑,将杯中余沥一饮而尽。
吴明有些气急败坏,这家伙,做这事前就不能给我打声招呼?不过转念一想,若他真如此做,自己定不同意,他这计划,也就胎死腹中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庆幸。猛的,吴明怔住了,自己为什么要庆幸?难道在潜意识中,也在防范朝廷么?
他心乱如麻,将手中的酒杯一仰,一饮而尽。只觉酒味入口,酸涩不堪。酒本是美酒,但此时饮来,不啻饮鸩。
待得众将饮完杯中酒,太后眼中笑意已浓,继续道:“各位都是朝廷肱骨,应谨守本分,忠君为国。时记家国天下,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
太后在宴会上,念叨这些是什么意思?
吴明扫了下方一眼,朝廷诸将习以为常,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太后训话。中西一方却起了骚动,将领们窃窃私语,不少人朝吴明瞟了过来。太后做这些,明眼人都,是在试探,太师如何应对,那就值得关注了。
太后携天子亲征,倾国之力北伐,足见朝廷对这次战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