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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中除了极个别的大都已经昏昏欲睡,甩动的脑袋已如霜打了的茄子。
周夫子还自沉浸在自己的读书世界里,对下面的情况尚未察觉,不然他背后墙上已经被磨的锃亮的戒尺早就见了血了。
世界看似稳定,却时刻处在纷争的边缘,而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周夫子的一个眼神。
突然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切,惊扰了周夫子的忘我读诵,他放下书抬起了眼睛。
只见门外一个睡眼惺忪的书生一步步走了进来,非但没有对他行礼,只是将书哗啦一下仍在桌子上,伏案埋头大睡起来。
所有的学生一下子完全醒了,犹如斗鸡般梗着脖子,兴奋地等待着周夫子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怒。
周夫子教书将近五十年,此情此景还真是第一次见,袖子里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毕露,忽地又松开来了,双目冷冷地一扫全场,“读书!”
众学子吓得一激灵急忙捧起书本,继续开始摇头晃脑地苦读,不过心中都在嘀咕着:周夫子今天是怎么了?
藏在朱炯袖子里的林秀才,看到他一直崇拜的周夫子竟然被“自己”如此怠慢,都恨不得要去投胎了,可面对朱炯那海一样的鬼气,也只有默默流泪的份儿。
毕竟他这点鬼道之术在朱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第一天的课,就这么莫名其妙又风轻云淡地过去了。
当天晚上,林秀才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闷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一下子没了刚开始的那股兴奋劲儿。
白天睡得太多了,朱炯晚上有些睡不着,他索性站起身来打算去逛逛街,毕竟扬州久负盛名富甲天下,如今有了路引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玩耍一翻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林秀才不安地问道。
“喝花酒,找乐子啊!”朱炯一掂量手中沉甸甸的银袋子,得意地说道。
林秀才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什么东西难听,都形容是比鬼哭还难听,鬼书生痛哭道:“你现在可扮演的是我,你这是要毁了小生一生的清誉啊。”
“你都死了,哪来的‘一生清誉’?!哎,对了,你可以跟我一起来啊?!”
“不行,”林秀才一把抱住了朱炯的大腿,“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你要去我就死给你看。”
朱炯皱着眉,看着这个鬼书生竟然对自己以死相逼,不知道是该笑的还是该大笑。
一人一鬼正纠缠间,蓦然间一股冷风呼啸,刮得窗棂发出清脆的响声。
朱炯抬手一把将林秀才的脑袋按进了他的胸腔里,“嘘,小声些。”
林秀才已经成了鬼,自然不会真的受伤,但他的脑袋依旧在自己的胸腔里哭闹,只是声音十分低沉。
朱炯悄悄走到窗前,凝神听去,这股夜风来的十分妖异,他将窗户悄悄打开一个小缝,提鼻子一闻,“有妖气!”
地上林秀才自己挣扎着将脑袋又拔了出来,朱炯走过去一把又给他按了回去,还从桌子上拿了几本书一起塞到了林秀才的胸腔里。
“看书吧,不要闹了啊,我出去看看。哦,对了,你胸腔里是不是黑啊,要不我再塞个烛台给你?”
林秀才吓得直摆手,朱炯转身便出去了。
外面是朦胧的月色,妖风刚过,空气里还十分阴冷。他打量的一翻,那妖气竟是穿过书院的,而书院的另一边便是知府衙门。
他自然知道衙门里住的是谁,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刚要跟上前去,呼地一声,又是一股妖风。这股妖风飘飘忽忽,飞的很低,显然道行很一般。
朱炯急忙藏起身形,却见一股红粉色的妖风在书院盘旋了三周,落向了里面先生们的小院里。
他所在的是书院甲舍,距离先生的住宅区本就不远,跟着妖风潜行而去,翻过一个墙头却见那妖风一恍进入到了周夫子的屋子里。
(本章完)
第247章 ,喝汤()
周夫子早年丧偶,只有一个儿子一直在外地做官,他常年一人独居。
虽说朱炯不喜欢这些刻板的教书先生,可总不会见死不救,让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就这么被妖精害了。
手里早攥了一个法诀,抬步走上前去,刚到门口处,屋里的灯亮了。
窗棂上映出一个淡淡的影子,佝偻着身子随着烛火微微晃动着,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来了!”
朱炯心中微动,课堂上的周夫子威严刚正,十分严肃,可他到底已经是一个老人了。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听这话,周夫子竟然跟这妖怪认识似的。
“那就跟我进来吧。”
烛影飘动,那个人影端着烛台走向了里屋,随着一声轻轻吹气的声音,烛火灭了。
看着眼前这个黑漆漆的散发着丝丝妖气的屋子,朱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除妖了。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妄自揣测会不会有个香艳甚或悲惨的故事。
只是周夫子那两句平静的声音,就像亲人间寒暄,使得朱炯再也不忍心去打搅这份宁静。
身影一闪,他还是离开了。穿过书院,朱炯犹如一片影子般没入了这夜色中。
知府衙门的围墙很高,后院里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几颗美丽的桂花树围着一栋小楼。
就在朱炯到达的前一刻,也就是他在周夫子门前犹豫的时候,这楼里还亮着灯。
苏安之吹灭了烛火,独自躺在床上心中空荡荡的,又被一个人影填的满满的,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那个人影就在她的小楼上。
站在这栋小楼上,朱炯四处观瞧,确认那道妖风又穿过府衙行向前方,虽然他并不确定她住在府里的那里,不过如此看来,她应该没事的。
朦胧的月光轻轻一跳,宁静的小楼上似下了一层银霜,而那个人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
……
朱炯回来屋里的时候,林秀才的脑袋竟然还在胸腔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朱炯仔细一听,他竟然真的在读书。
“我说林秀才,你可真行!这样都还能读书,怪不得你是个秀才。”
林秀才身体一晃,脑袋顶着几本书嗖地钻了出来,像是乌龟探出了脑袋。
“我得赶紧温习啊,过几天就是小考了,这是会试前很重要的事情……”
他还没说完,朱炯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秀才一张鬼脸极其尴尬,看着床上的朱炯,他无奈地长叹一声,继续开始埋头读书。
……
……
最初的那股妖风,最终是在扬州大牢里停了下来。
那一晚整个大牢出奇的安静,特别那些新进来的山匪们。虽说最初他们都是自首的,可谁到这里难免都会闹情绪,更何况他们的心思早就变了,然而今晚他们只是平静地坐着。
这让狱卒们很紧张,常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种反常的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很大的阴谋,于是乎消息被层层上报,巡逻的兵力也被加强了。
苏知府几乎同时收到了两封公函,一封:扬州大牢来报,今晚的犯人们十分平静甚是反常;一封:新任江南巡察使宋大人,明日要与他一起审理桃花山山匪一事。
丈夫办公到深夜,贤惠的苏夫人带着小翠亲自来给苏知府送参汤喝。
夫妻夜话,这次谈的却是公事。
“夫君,这个新任的江南巡察使到底是何样的人,尚未清楚,明日里你要小心应对才是。”
“夫人,你放心吧。我为官清廉,这几年扬州也算太平,在周夫子的协助下,培养了大批优秀学子。此次,又蒙苏儿谋略,将桃花山的山匪彻底清除。这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且证据确凿,巡察使就算有什么算计,只怕也无处下手。”
苏知府心胸坦然,温柔地宽慰着妻子。
苏夫人脉脉含情的注视着丈夫,悄声说道:“说起苏苏,她一直催着我们去找那个小道士,夫君你派人寻访可有消息?”
“说来甚是奇怪,我自始至终都没那个小道士的印象,白天我派遣了府衙里的得力差官,还通知了附近昆仑派的朝天观,没有一点消息。”
“你将她关在小楼上七天,是不是太长了?”
“唉,我的夫人啊,我何尝不是于心不忍呢!可你也看到了,苏苏她小小年纪竟然敢孤身前去土匪窝里,还以为自己是常山赵子龙嘛?!虽然她十分聪慧,可这性子不磨一磨怎么了的!”
“你有没有觉得,她跟你很像。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子嘛!遇到不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