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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霞呆站了一会儿,垂头看向自己手上勾着的几个挂件。她走到了垃圾房后面。
那里有一片绿化带。植物的生长状况并不算好。
阮玉霞一直走到绿化带的深处,蹲下身,徒手挖了个坑,将那些挂件埋了进去。
她的手上沾了泥巴,黑乎乎的。
阮玉霞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起身,去了垃圾房旁边的洗手池。
水龙头被拧开,水哗啦啦地流淌。阮玉霞像是要将自己的手给搓脱皮一样,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掌、手指。
除了冷水冰凉的感觉,还有那种不祥的气息残留在手上。就像是处理了鱼虾之后留下来的腥味,洗几十遍,都无法洗干净。
阮玉霞眼眶中溢出泪水,和自来水混合在一起。
她觉得难过,觉得不舒服,就像是生了病。
但到了晚上,她还是去了男生宿舍楼下,等到了童帅。
童帅去了自己的租房,下来的时候,背了那个大布包。
阮玉霞面无表情地跟着。
我不知道她重复这样的生活多久。
梦境跳过了许多内容,仿佛经过了谁的剪辑,我只看到了凌乱的画面片段。
远处是路灯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芒。近处,则是坐在地上的阮玉霞。
她蜷着腿,双手抱膝,手上捏着那本笔记本,额头抵在笔记本上。
我听到了她的哭声。
“对不起……”
阮玉霞的啜泣中,夹杂着含糊的话语。
我的脑海中冒出来许多的画面。
饭店大厅,好几桌人,举着酒杯的、谈笑风生的,有学生、有社会人士。大厅的墙上还挂了一条横幅,是民庆交通大学海滨的老乡会。我的视野一直在晃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幕画面很快就过去了。
我回到了热闹的校园,熙熙攘攘的学生正涌向宿舍区。应该是晚间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一转头,旁边幽静的小路上有一抹身影。那个人从校门外走进来,走在没有路灯的小路上,脚步踉踉跄跄。
那个人的身上散发着熟悉的不祥之气。
我好像听到了钥匙的声音,看到了那个人口袋里落出来的一个小东西。
瞬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陈一茜!
“对不起……对不起……”阮玉霞的声音让我从那些记忆中清醒过来。
她已经发现,自己“缺席”的那一天,童帅卖了东西出去。
“不是你的错。”我脱口说道,低头看着阮玉霞的头顶心。
她年纪比我大许多。她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可这一刻,我好像在看一个小姑娘,在看着自己的妹妹。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做得很好了。你救了很多人。”我说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的手碰触到了笔记本。
霎时,我的眼前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有阮玉霞的脸,迷惘的神情、害羞的神情、好奇的神情……之后,又变成了一个男生的脸。
那张脸,有些眼熟。
他时而认真,时而又打起哈欠。
有时候,还能看到他和同学打闹,露出大大的笑脸。
“喂,借我一下你的笔记啊,马国平!”
男生的这一嗓子让我一个激灵。
我惊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看着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明明不是什么恐怖的梦境,但我的心跳很快,心跳剧烈到好像心脏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
该死的……马国平……
马处长?!
我一下子都忘了呼吸,也忘了阮玉霞和童帅的事情。
我揪住自己的头发,大脑里面一片混乱。
好半晌,我拿起了手机,很熟练地打开了通话记录。
通话列表中,吴灵的名字就在前列。
“早上好,林奇。”吴灵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笔记本的主人是谁了?”
“啊……”我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了?”
我揉着头,“不是那么确定……不过……马国平……拆迁办现在负责总体宣传工作的马处长……我之前都没问过他的学校……他……”
我有些语无伦次。
马处长那张严肃的脸,每次看到,都好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一样。还有他的眼神,那种挑剔的目光……
虽然说,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马处长年轻时候的问题。
拆迁办的马处长和青叶以前接触过的鬼扯上了关系……
我只觉得有一种沁凉沁凉的莫名寒意。
“你们拆迁办的人?”吴灵的语气里也带来惊讶,又“哦”了一声,“马国平吗?我会让南宫耀查一查的。如果是他的话,笔记本我会寄给他的。”
“这,没问题吗?”我有些踟蹰。
“笔记本没什么问题。阮玉霞不是恶鬼。你应该梦到她了吧?”吴灵说道。
我有些怅然,“嗯。”
我没能帮到阮玉霞任何事情。
“虽然时间隔得有些长,但能完成她的心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吴灵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单纯陈述事实。
我挂了电话,还有些打不起精神。
不过,该上班,还是得上班的。
我怀着一种怪异的心情到了单位。
马处长今天没来,这让我松了口气。
之前已经有人猜到了呢。( ̄▽ ̄“)
(本章完)
第1177章 邂逅(1)()
这件事,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瘦子他们说。
照常来说,我看了档案,做了梦境,我就该和瘦子他们说一下。但因为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马处长的一点隐私,我有有些难以启齿。
那本笔记本的事情,说起来也不算是真正的隐私。马处长那些事情,就是正常人都有的年轻时期,阮玉霞的存在,马处长估计都不知道。
可一想到马处长平时的样子,再想到那本笔记本上的内容、阮玉霞抱着笔记本的样子,我就无法开口。
“怎么了奇哥?”瘦子大概是发觉了我的异常,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还是将档案的事情说了说,没提笔记本和马处长。
胖子惊讶道:“这样都行?那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什么诅咒啊都可以成功了?”
“那个恋爱魔咒也是一样的情况?”陈晓丘问道。
陈晓丘的提问让我还多想了一会儿。
刘胜玄、顾君泽,还有陈佳的那件事,说起来,中间有一环,就是刘胜玄用的一个什么恋爱咒语,让爱人独属于自己。也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插曲,刘胜玄才能注意到陈佳的不对劲,找到青叶求助。否则的话,顾君泽和陈佳的阴谋算计应该会变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人能知道吧。
我有点赞同陈晓丘的看法。
恐怕,那个有些扯淡的恋爱魔咒也是因为世界发生了变化,老天爷发了疯,才能随随便便就成功。
中午的时候,吴灵来了电话,确认了马处长的身份。
“马国平,1990年考入民庆交通大学,就读经济管理学院,毕业后进入民庆市政府工作。应该就是他没错了。那几届学生中,经管学院叫这个名字的只有马国平一个。”吴灵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听到吴灵确认,我还是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真的是马处长
吴灵那边大概是没有我那么多心思,直接就继续说道:“我已经从事务所拿到笔记本了,同城快递,晚上的时候,他回家就能看到笔记本了。”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想象着马处长看到笔记本时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他已经忘了那本笔记本,也可能,翻几页之后,会记起来大学时代的事情。他应该会好奇是谁将笔记本寄给他的吧。
我想了一会儿,被吴灵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挂了电话。
瘦子他们都看着我。
我仍然没提马处长,就说是那个事件的一些后续。
他们几个没追问。
正好有个老阿姨来询问拆迁的事情,我们开始工作。
马处长平时就不常来拆迁办。他主要还是在市政府那边办公。
我接下来几天有些心神不宁,但没看到马处长,就渐渐放下了这件事。但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并没有消退。
这两天在工农六村工作,我都看到了那位天下周刊的袁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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