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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一面说着话,一面拖着张红卫走上了花台,大咧咧的拖过来两张椅子,拉着张红卫坐了。张红卫乘着机会,手上运起星力将手臂从黑无常的手爪中挣脱出来。黑无常眼睛一亮,扭过头来望着张红卫,脸上的表情略有些诧异,却是没有再伸手来牵他。
“别打岔,且看我这一把大杀四方。”
被叫做老白的那位鬼差凝神静气,手上骰盅已摇了半天,此刻皱着眉头,气势汹汹的往赌桌周围望了一圈,而后向骰盅里吹了一口气,狠狠往桌上一扣,大喝了一声:“大小通杀!”。
骰盅敲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筹码一阵乱跳。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鬼弓着身子几乎匍匐在桌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眼皮眨也不眨,一双直勾勾的盯着骰盅,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个。。。。。。我觉得这一局开大。”
他说话间,两只手抽筋似的不住敲击着面前的几只筹码,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旁边一个胖子看得不耐烦了,两只山楂球大小的眼珠子在一脸隆起的肥肉中往上翻了翻,撇着嘴抬起短胖的胳膊将瘦鬼从桌上扯开,随便抓起一把筹码扔到“小”字上。
“啷个扯把子滴穷酸汉,输得快莫得裤头儿穿喽,还想赢钱,劳资偏跟你对头下。”
瘦鬼受了讥讽,咬紧牙关,霍然下了决心,双手往前一推,将手上不多的几只筹码通通扔到“大”字上,
“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就跟你赌对门。”
筹码离手,那瘦鬼一下子亢奋起来,曲着膝盖蹲在椅子上,身子在座位上一阵躁动,又求助似的扯了扯坐在另一边戴眼镜的鬼魂,热烈的鼓动道:“眼镜,来跟我一起下,这把一定是大。”
那眼镜鬼摇了摇头,甩开瘦鬼的手指,悠悠说道:“这一把我看不出概率来,先坐山观虎斗。”
坐庄的白无常眼看下注的闲家少了,有些闷闷的不太高兴,随手掀开了骰盅的盖子,却是个“小”。
骰子一开出来,瘦鬼愁眉苦脸的半天打不起精神来,白无常自管把压在“大”上的几颗筹码收了,又从自己面前的筹码堆里数出一把来,赔了胖子。
“怎莫样,以后少再在劳资面前东啊西勒滴,会死滴黑几把难看。”
胖子面前的筹码明显丰满了许多,他一面玩弄着筹码,一面斜瞟着瘦鬼说话。那瘦鬼没有了筹码,一副沮丧的神情,也没心思回嘴。
白无常只小输了一把,却不下庄,又拿起骰盅,将骰子摇得叮叮当当乱响。骰子声一响,那瘦鬼的双手又开始抓挠不已。
“这把还下大!”
那瘦鬼挣扎着举起手,拍在赌桌上的“大”字上,手底下却是空空如也,一颗筹码也没有。
“这位兄弟,你可没钱落注了呀。”
白无常笑嘻嘻拿起一旁的扒犁,将瘦鬼的爪子推开。望着周边其他人问道:“还有下注的没?”
“格老子滴,没得票子就到一边看闹热,少跟劳资们刷坛子。”
胖子嫌弃的瞥了一眼瘦鬼,抬手抓了一把筹码扔到“小”字上。
“这把我看是会开‘大’哦。”
前一局没有下注的眼镜鬼,这回也下了几颗筹码在“大”字上。瘦鬼眼巴巴的看着,手指甲在桌沿上来回划着,却无可奈何。
“还有没有下的?没有我可开了。”
白无常说着话,一双吊梢眼偏偏又有意无意的往瘦鬼身上瞟。
“我!借我十个‘大’,一会还你。”
瘦鬼急迫的喊了出来。
白无常望着他痉挛不已的手指,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借钱可以,要用你下一世福报来做押,可好?”
瘦鬼显然是输急了眼,当场忙不迭的点头。白无常转手借了筹码给他,这一局开的却仍是个小,瘦鬼转眼输了筹码,仍想再借。白无常却不再理会他,只是将手一招,一团黑雾飘飘忽忽的自瘦鬼胸前飘了出来,落在白无常手里化成一筒纸卷。
“你下一世的福报都转到我这儿,哪儿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且乖乖去十八层地狱慢慢享受一遍吧。”
白无常一句话说完,那瘦鬼像中了子弹似的,软绵绵的靠在椅背上,被白无常拎起衣领往台下一扔,自有几个鬼差接了过去,安置在一边。
白无常将手里纸卷一展,指着其上的几颗暗金色光点笑嘻嘻的对赌桌前众鬼说道:“没想到这瘦猴儿来世居然艳福不浅,哥几个加把劲,看谁能把这福报赢了去。”
胖鬼跟眼镜鬼原本看着瘦鬼半死不活的下场,颇有些胆战心惊,可见了那纸卷在两鬼眼前一闪而过,其中果然包含着两位艳丽女子挠首弄姿的形态,一时起了点活泛心思,又把挪着屁股坐到桌边。
(本章完)
第88章 阎君与妖王()
张红卫看了一会,大概明白了这骰子的规则,跟阳间是一样,无非是三个骰子打出的点数合计在四点到十点之间算是小,十一点到十七点算是大。三个一算是庄家大小通赔,三个六是庄家大小通吃。只是不懂为何几只死鬼对输赢如此看重,赢的时候欣喜若狂,输的时候如丧考妣,禁不住指着赌桌上花花绿绿的筹码向一旁的黑无常发问。
“他们这赌得是什么?”
黑无常微笑着看了张红卫一眼,随口答道:“无非是赌点因果福报之类的东西,打发时间而已。”
张红卫听完一愣,因果运气、轮回福报这些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即便是以《玄黄集要》之广博也不能尽窥,不知黑白两无常哪儿来的神通,竟然能够直接以此做赌,也难怪参赌的众鬼皆如此重视。
赌桌上来来去去玩得极快,胖子这会儿似乎走了背运,一会功夫面前的筹码已输光了一回,仍不肯罢手,守着台子犹豫了一会,也跟白无常借了筹码,转眼又通通输光。那胖子赢钱时志得意满、豪气冲天,输的时候却有些不够干脆,在赌桌前混赖,一会说这座位风水不好,一会说当庄的白无常偷奸使诈,硬要再借十几颗筹码来回本。
白无常冷眼看着胖子闹了一会,一抬手抓起手旁的招魂幡,在胖子头顶轻飘飘的招了一下。胖子正花样翻新的骂着街,忽然住了嘴。一团黑气自他头顶飘出,跟着招魂幡落到了白无常的手里,也化成了一张文书。
“这胖子的富贵财运,也还算差强人意。”
黑无常看着那胖子失魂落魄的背影,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
赌桌前只剩了白无常和戴眼镜的那位对赌。眼镜鬼本来一直赌得很有节制,眼看胖瘦二鬼的下场,更加警惕。小输了几局之后,将座位往后一推,站起身来,不肯再赌。白无常也不强逼他,任由他缓缓走下赌台。两个鬼差一左一右攧手攧脚的围了过去,未等眼镜鬼反应,已被两个鬼差堵了嘴,又用一条绳索五花大绑的捆了,推推搡搡的押着他往船舱外走去。
白无常冷笑了一会。转过脸来向黑无常和张红卫两人抱怨道:“这船死鬼没什么好货色,挑来挑去也就是那么几个值得赌的。”
白无常一面说着话,一面玩着手里的筹码。一双白多黑少的死鱼眼望着四周围扫了一圈,最后直勾勾的落在张红卫身上,屏息静气直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收了目光,长吐了一口浊气,夸赞道:“星君的缘法果然与常人不同。单是命里这几个纠缠不清的女子,或俊俏可人,或娇媚温文,可真叫人羡慕呢。”
白无常像喝醉了酒似的,身子打着颤,带着说话声也有些含混不清。
“那是自然。”黑无常一手搭着张红卫的肩膀,得意的附和道:“这渡船还有一会才到对岸,不如我们来玩两把?”
张红卫情知不妥,心上想说不赌,嘴上却不知怎么的说了句好。黑白无常两人闻言大喜,两摞筹码凭空落在张红卫的座位前。
“还是按规矩,这两百颗筹码对应你今生攒下的功德,不够还可用来世福报来抵。”
白无常说完正要拿起骰盅,一旁黑无常却伸手拦住,又从他面前的筹码堆中捡了百八十颗,推到张红卫面前,笑眯眯的讲道:“星君乃是生魂入地府,功德筹码自然应该比其他人多些才对。”
白无常点头,板着脸说了句正该如此,又将手里骰盅摇得山响,往桌上一放。喝问道:“开大还是开小?”
张红卫望着那金灿灿的骰盅,心里一阵迷茫不安。貌似若是说错了,不止输掉几颗筹码那么简单。
***
阎罗殿里,此刻歌舞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