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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政所这样想着,就觉得此事实在不能再掺和了,德川和前田,哪家她都不想得罪,面对这两难的抉择,北政所沉思片刻,将脸转向了秀保:“右府殿下,此次叛乱,您是第一功臣,况且少将起事也是与你有关,依妾身看,不如就有你来给个说法吧,诸位觉得呢?”
此话一出,大殿内再度热闹起来,那些不知缘由的大名在藤堂高虎等人的撺掇下纷纷表示赞同:“右府宅心仁厚,忠诚无二,且是当之无愧的靖难功臣,让他给个说法,吾等觉得甚是妥当。”
石田三成知道秀保有心要保前田家,在自己无法和德川家康抗衡的情况下,只能顺水推舟,号召文臣派对这帮大名的叫嚣表示默许:“三成不知事情缘由,一切听从右府和北政所安排。”
“那内府殿下呢?”北政所问道。
德川家康此刻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北政所竟会把球传给方才还是仇人的秀保手中,但事已至此,他只好模棱两可地回复道:“还是请右府先给个说法吧。”
秀保岂会不知北政所的用意,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自己推脱,因为他明白,若自己不发表意见,德川家康便会得逞,与其这样,倒不如拼死一搏了。
“既然诸位信赖秀保,那在下也就只好说说了。”秀保酝酿了一会,慢条斯理地说道:“敢问内府,此事是在下和少将的私仇,这点您是否认可?”
“老夫方才便是此意。”德川家康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是私仇,那此事便只和少将有关,与大纳言无半点关系。”秀保这句话顺理成章,却让德川家康有所担心。
见众人没有异议,秀保便继续说下去:“内府刚才也说了,少将本领越中礪波、射水、婦負郡三郡,加之大纳言的越中新川郡、加贺河北、石川两郡合计八十三万石,可既然与大纳言无关,又岂能削减大纳言的知行?因此,新川、东加贺的五十三万七千石动不得,不仅如此,能登一国的二十一万石也不能完全剥夺。”
“这一点老夫不同意,”德川家康算是看出秀保的意思了,终于忍不住反驳道:“能登守可是与少将一同谋逆的,若不重罚,怎对得起少主和夫人?”
“内府稍安勿躁,”秀保打断了德川家康,微笑道:“正是因为少主和夫人,秀保才说出刚才这番话。实不相瞒,能登守起初确实与少将一同计划暗杀秀保,可事发当晚他便幡然醒悟,非但为参与大野修理的行动,反而带领身边武士将少主护送到御殿进行治疗,这一点夫人可是亲口承认的;不仅如此,他还率领本丸的小姓和侍从将意图借少主要挟在下的大野修理擒获,并命令负隅顽抗的叛军投降,使得战斗提前结束,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吧?最主要的是,少主的失明乃是大野修理一手造成,不仅与能登守无关,与身在泽上砦的少将也没有半点关系,综上种种,秀保觉得,能登守能够在关键时刻亡羊补牢、将功赎罪,也算是一种悔悟,在这点上他和大野修理以及越中少将有本质的区别。因此,秀保斗胆向北政所及诸位大人建议,没收能登守凤至、玖洲两郡十二万石,并且命其前往伏见前田家屋敷谨慎三年,由秀保亲在派人监督,若期间再有作乱之心,定处以流放或斩首。”
“这样一来,本家至少能保住六十四万的知行…”前田利家此时早已热泪盈眶,他仅仅攥住阿松的手狠狠说道:“看来,是老夫有眼无珠啊。”未完待续。。
第二四〇章 立贤不立嫡()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不论是以石田三成为首的文臣派,还是以北政所为首的闺阀都表示赞成或者默许,唯有一人,那便是德川家康,他勃然大怒,语气强硬地质问道:“犯下如此大罪,竟还能保留六十余万石知行,你叫吾等这些大老奉行今后如何是从?”
秀保早料到德川家康会出言反对,但没想到竟会这般强烈,“看来不把前田家彻底整垮,他誓不罢休啊。”秀保如是想到。
“方才内府也承认了,此番少将谋逆与大纳言无关,那还有什么不妥的?”
德川家康不以为是地回答道:“老夫是说与大纳言无关,可少将毕竟是前田家的嫡子,未来的家督,因此大纳言的知行也就是他的,这样一来,新川、东加贺之地也应该削减吧?”
“嫡子不假,可未来的家督嘛…”秀保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点可不能乱说。”
“右府这话什么意思?”德川家康警惕地问道。
秀保回答得很随意:“很简单,少将虽是嫡子,可并不一定是家督啊,现在大纳言尚且健在,谁是前田家的家督还不一定呢,您说是吧大纳言殿下?”
前田利家是聪明人,明白秀保的意思,只要前田利长不是家督,那他利家的那部分领地就动不得,因此,利家利索地点头道:“右府说的没错,老夫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利政、猿千代、犬千代还有刚出生的乙松丸都是不错的孩子,老夫尚未决定由谁继承家督,难道内府殿下想替老夫做主不成?”
此话一出,博得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时不时地有人小声嘀咕,嘲笑家康多管闲事,竟敢插手同为五大老的前田家的家事。
德川家康的脸涨得通红。不依不饶地反诘道:“自古便是立嫡长子为家督,您何必为了逃脱罪责强词夺理呢?”
“强词夺理?”前田利家在众人的撑腰下也变得主动起来:“照这么说,结城少将也可以继承德川家喽?”
“这怎么可能!”德川家康愤然挥袖,与前田利家怒目相视道:“少将已经过继给了结城家,怎能继承本家家业?而越中少将不同,他可是您的嫡子,哪有看着嫡子不立,而立庶子为家督的,您这么做,对前田家百害而无一利啊。”
前田利家一听。不禁笑道:“内府所言差异,少将品行不端,乖张跋扈,老夫早有废立之心,只是一直没有和夫人商讨,今日既然提出来,那老夫就说个明白,我前田利家出身卑微,在家中本是排行第二。承蒙信长公器重才取代家兄利久成为荒子前田家的家督,从那时起,利家便觉得家督之位应是贤者而非嫡子继承,若是嫡子才干出众。不负所托,那自是无异;若不是,或者不孚众望、为人平庸,那又怎能安心将家业托付?”
“利家追随太阁东征西讨。谋得百万石知行实属不易,岂能因为利长是嫡长子就随意将家业传给他?老夫自己都只是次子,又怎能受这些繁文缛节的禁锢?实不相瞒。早在太阁去世时,老夫便有意立嫡次子利政为家督,只是考虑到天下不太安定,才迟迟未对外公布。今天老夫正好借此机会和夫人商量,不知夫人是否同意?”
阿松与北政所都是性格刚毅,足智多谋的女子,此时此刻,岂能体会不出前田利家的话外之意?
“殿下所言甚是,妾身虽宠爱利长,可若论品德和才干,利政远胜其兄长一筹,册立家督之事妾身本不该插手,如今殿下提出来,那妾身只好如实相告了:平心而论,利政更适合担当前田家的重担,至于利长,只求将来能有个一两万石糊口便可,这点还望殿下能替妾身转告利政。”
“这恐怕不行,”前田利家挠了挠头回答道:“利长定是流放无疑,怎会获得万石以上的知行?老夫恳请右府和诸位大人卖个情面,不要将利长的流放地设得太过苦寒,能保证一个月吃上三顿大米老夫便心满意足了。”说罢,前田利家朝上首的秀保深深拜服,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如此卑躬屈膝,着实让在座众人为之动容,不少大名小声请求秀保和北政所答应利家的请求,就当作是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吧。
可德川家康并没有这么容易被前田利家夫妻打动,他看着这出苦肉计,阴笑道:“利家啊利家,为了保存家业,竟把辛苦培养起来的嫡子舍弃了,我家康还真是小看你啊。”
想到这,他不依不饶地向秀保和北政所进言:“即便如此,那也不能立利政为家督,他也是罪臣,况且还要谨慎三年,这三年间前田家交给谁打理?”
“内府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大纳言活不过三年?!”秀保冷冷反问道。
“是啊,内府你这话也太歹毒了吧,大纳言身子硬朗着呢,别说是三年,三十年也没问题啊。”北政所逮住机会捅了德川家康一刀。
其余大名也跟着起哄,说什么家康早就盼着利家去死,好把五大老的权力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