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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不同了,除了北政所这个精神领袖,尾张派还有秀保这样一个实际上的领袖,也正是由于他的出现,使得德川家康的计谋难以实现,或者不会实现的那么顺利。
虽说在三年的政治斗中获得了尾张派的支持。可主持葬礼这件事摆在秀保面前时。却是让他进退两难。
按理说。秀保作为尾张派的代表,自是应当支持北政所担当主持,可他的另一个身份:丰臣秀赖的后见,却让他有些难办了。
石田三成说的没错。按照礼法或者惯例,前任家督的葬礼应当由继任家督主持,当继任家督年幼或者因病难以主持时,应当由其生母代为负责。而顾命家臣,也就是先主钦定的后见,则应当率领众家臣协助操办。
于情,秀保自当支持北政所,于理,以自己后见的身份,必须也是唯一能选择的人选却是淀夫人,只因德川家康的一句话,自己就被摆在这么尴尬的位置上,不得不说。在耍奸使诈方面,秀保还是略显稚嫩了。
“我身为秀赖的后见。就应该有个后见的样子。”秀保咬了咬牙,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既然少主年幼,无法主持葬礼,那不如就由我代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秀保心想,这下总算行了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不仅是石田三成、德川家康,就连前田利家和其余四奉行也都异口同声反对秀保提出的权宜之策,当然,三位大佬还是低着头玩着手指头,完全没有搀和进来的意思,他们知道,这次讨论表面上是为北政所和淀夫人的地位起争执,实际上,则是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的首次交锋,自己虽然身为大老,但在态势尚未明朗之前,明哲保身不失为万全之策。
“右府殿下,”反对最激烈的石田三成起身说道:“即使您不说,这从葬礼也是要有您担待的,可名义上的主持必须是淀夫人,您身为太阁钦定的后见,怎能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让外人听到,保不准不认为宗家和分家不团结,进而趁机钻了空子呢。”
“这一点我和治部看法相同,”德川家康慢悠悠地扇着纸扇,随意地说道:“太阁的葬礼实际上是由您主持没错,可名义上却必须由少主或者北政所主持,如今少主年幼,北政所自是应当出面操持,您是北政所的侄子,更是应该坚决支持,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弱势传到她的耳朵里,岂不是让人寒心么。”
“内府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石田三成转过身朝向德川家康,强忍怒气质问道:“右府是北政所的侄子没错,可他也是太阁的侄子和外甥啊(秀保本来是秀吉姐姐的儿子,后过继给丰臣秀长,故有此说),太阁既然任命右府为少主后见,那便是对他的信任,相信他一定会维护少主和淀夫人,您这么说,岂不是误导殿下么?”
“治部你这话就说错了,”德川家康脸色严肃地纠正道:“右府作为后见,尽心扶持少主是不假,可这并不代表他要奉淀夫人为尊啊,北政所乃是太阁正室,由她统领后宫天经地义,说句难听点的话,只要北政所愿意,把少主带到西丸抚养也是无可厚非的。”
“内府殿下!”随着一声近乎咆哮似呐喊,秀保猛地打断了德川家康的话。
“淀夫人乃是少主的生母,这是事实,任谁都否认不了、改变不了;北政所跟随太阁南征北战数十载,操持后宫,尽心尽力,任劳任怨,素有声望,可即便如此,规矩不能破,礼法不能乱,该是谁主持就是谁主持,如果连丰臣家都乱了章法,那又怎能安抚麾下的大名和家臣呢?所以,我决定,支持淀夫人代替少主主持太阁的葬礼,不知各位还有何意见?”
秀保话虽说完,可眼神依旧坚毅,冷冷地环视着周围的大名,与之对应的,便是出奇的安静,包括德川家康和石田三成在内的大老和奉行全都不同程度地露出惊愕的神情,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位年近二十岁的少年。
特别是前田利家,方才因德川和石田逼迫而显露的窘迫荡然无存,转而是微微的颔首和浅浅的微笑,他大概是为秀保没有辜负秀吉的委托而感到欣慰吧。而石田三成,除了惊讶,更多的则是感激,他知道,如果没有秀保的支持,非但不能说服家康,反而可能因为自己的耿直惹恼在座的其他大名,因此,秀保关键时刻的援助发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挽回了败局,从一定程度上巩固了淀夫人和少主的威信,这才是后见最应该做的事。
“右府殿下,”德川家康稍稍平复了心情,貌似恭敬地问道:“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在下便不说什么了,不过,北政所那边…”
“我知道,”秀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道:“明天我便亲自跑一趟西之丸,把今天的决定亲自告诉他。”
“在下明白了。”德川家康恭敬地伏下身去,眼中瞬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呵,丰臣秀保,第一回合你便输了。”未完待续。
ps:各位,明天我又要去宿迁出差了,依旧是早上四点起,晚上十二点睡,白天全部要看仪器,期间有时间的话我会努力码字,可是就不一定是一天一章了,估计周一回来吧,请大家见谅。(章节感言不收费哈)
第一六三章 北政所的警告()
第二天天一亮,五大老和五奉行便联合向身在伏见的大名们通报了秀吉去世的消息,而秀保也在第一时间赶往西之丸,准备将昨晚的决定告知北政所。
“夫人,太阁昨天晚上驾崩了。”秀保来到小佛堂,拖着哭腔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北政所,这个为了秀吉的霸业辛苦了一辈子的奇女子。
“终于还是没挺住么?”北政所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便低下头,紧握着念珠不发一言了。
“只有这样么?”秀保有些吃惊,作为秀吉的正室,两人同甘共苦几十年,到头来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这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情感么?
“您不打算去看看么?”秀保问道。
北政所摇了摇头:“不是有淀夫人么,有她在就足够了。”
秀保似乎明白了,北政所之所以表现得如此平淡,可能是出于对秀吉独爱茶茶的不满吧。和纸条心肠的正室浓姬一样,身为北政所的宁宁自始至终也未能给夫君诞下一儿半女。
相反,短短几年功夫,茶茶便为秀吉生了两个儿子(第一个名叫鹤松,没几年便夭折了),秀吉也因此对这个浅井家的大小姐倍加宠爱(茶茶、小初、阿江乃是浅井长政和织田市的女儿,而织田市又是秀吉暗恋的对象)。
相对的,给予宁宁这个结发妻子的爱就越发少的可怜了,剩下的不过是所谓的尊重罢了。近江派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故而不遗余力地和那位淀夫人接近,而拥护北政所的尾张派大名也因此受到了打压和冷落。
受到如此待遇的她,又会对秀吉的死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呢,最多也就是一丝感怀,一缕悲伤吧。
“臣有一件事想和您禀报。”秀保略显紧张地说道。“关于这次太阁的葬礼。臣和几个大老商议过了。觉得还是由淀夫人主持妥当些。”
北政所这才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秀保,冷冷地问道:“你也觉得由她主持更为妥帖么?”
秀保咬了咬牙,点头道:“是的。按照礼法便是该由淀夫人主持,您虽然是太阁的正室,可少主毕竟是…”
“够了!”北政所低声吼道:“右府,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份?臣是秀赖少主的后见。”秀保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你究竟是近江人还是尾张人。”
“臣的生父生母,养父养母全都是尾张爱知中村人,臣自然是尾张人。”此刻秀保大概能猜出北政所想说什么了。
听到秀保这么说,北政所点了点头:“知道就好,别看现在都称呼你‘大和大纳言’或者‘近江大纳言’,可你要记住,你不是近江人而是尾张人,因此你首先要维护的是尾张派的利益,我这么说并不是怨恨你支持淀夫人主持葬礼。而是怕你被他人利用。”
“利用?”秀保不解地问道。
“没错,”北政所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你也知道,除了浅野长政,其他四位奉行全都属于近江派,且都是淀夫人的拥护者,而淀夫人对他们也十分信赖,这种关系目前看来是牢不可破的,也正是由于看透了这些,我才决定隐居,避免和他们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