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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屹看了眼咬紧牙关的汪承恺,心急火燎地驶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医院。
夜幕四合,顾思屹安抚过了病床上的汪承恺,走到走廊里看着蹲坐在地上彼此依偎的两个女人。“抱歉,病人伤势过重,已经身亡了。”一个小时前医生那句无奈的话犹然在耳,柳未珂蹲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紧了仍在抽泣的常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虽然她不曾和这位单老师打过交道,但她临死前绝望挣扎的样子仍旧让她悲痛。
当她怀疑单老师可能是被ICV的人无意错杀,凭白无故地当了自己和顾思屹的替死鬼时,心中的痛苦便更重了几分。
常嫣双目无神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着一些分辨不出的话。她从刚开始的嚎啕大哭,演变成后来的抽泣,到如今已经嗓子嘶哑,泪水从红肿得厉害的眼睛里缓缓流下。
顾思屹先扶起了柳未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搀扶起悲痛到虚脱的常嫣,谁知常嫣双腿瘫软,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靠在了顾思屹的身上。顾思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但忽然顾及到她沉浸在老师重伤不治的痛苦里,只得僵直了身子,浑身不自在地使了个眼色,让柳未珂扶住了常嫣。
“常嫣同学,单老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节哀顺变。考虑到你目前有危险,我们最近会派人保护你。”顾思屹看常嫣欲言又止,似有困惑,便解释道:“这件事情涉及到很多秘密和阴谋,我也不想过多解释,因为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你知道的越少便越安全。”
常嫣似乎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这些变故,只是茫然地看着顾思屹,一直沉默不语。柳未珂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说:“你也看到今天的情形有多可怕了,我们没办法向你说清楚来龙去脉,只能告诉你你也可能成为被人攻击的目标。请一定要相信我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干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常嫣点了点头,转过满是泪痕的脸,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们不是寻常人对吧?单老师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不会得罪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家伙。她的死,和你们有关系对吗?今天开枪的那个家伙,目标是你吧,顾学长?”
顾思屹和柳未珂望着彼此,表情愈发沉重。
“对不起,我很抱歉……”顾思屹看着常嫣蓄满泪水的眼睛悲伤又羞愧,但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单老师因他牵连才撒手人寰应该是今天这个事件的唯一解释,不管是她的亲人还是常嫣,都有足够的理由迁怒于他。
常嫣没有再说话,默默松开了柳未珂的手,缓慢地走向一边的椅子,捂着脸颓然无力地坐下。
顾思屹忧心忡忡地对柳未珂说:“这次袭击事件杨主任已经让盛旷去调查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唯恐我老师再受到牵连。”
柳未珂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询问苏巍有没有最近空闲,可以保护常嫣和汪承恺的队员,却看见了十多个来自Martina的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未珂你在哪里啊?快来帮我啊!”
当柳未珂气喘吁吁地根据短信提供的位置找到Martina时,便看见了一张哭得妆都花了的脸。在她身后站着两位身穿制服的男人,应该是“纠纷处理站”的工作人员。
Martina看见柳未珂就如同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孩子看见了家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她扑了过去,紧紧抱着她不撒手。“未珂,你可要帮我想想办法啊。”柳未珂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问:“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第46章 受罚()
“呸!谁敢欺负她这个母老虎啊!她不过是伤了手,我儿子呢?被她打得头破血流,都住院了!”一旁叉着腰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地说着。她气势汹汹地又骂了几句后便坐在地上撒泼,说是要讨个说法。
柳未珂看着那又哭又嚎还打滚的女人,知道Martina估计是闯下了不小的祸。“你为什么打人啊?打得真的很严重吗?”
Martina委屈地搓着手小声说:“我就是把他按地上打了一顿,结果他站起来的时候失去重心栽倒了,地上有些碎酒瓶。然后,然后向平他就满脸是血了……”
“向平?你是说向平?”柳未珂惊愕地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又气又心疼。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害人精又一次打乱了Martina的生活。
Martina十八九岁时活得并不像如今这般精致,出门总是素面朝天,又因为身在维安局,被训练得像个糙汉子,平时用来掩人耳目的身份便是体校学生和业余拳击选手。当别的姑娘炫耀自己的脸蛋和纤细的腰肢时,她往往会自豪地亮出自己粗壮的手臂,耸动着她晒成古铜色的肌肉块。
那时她没有那么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追求者,只有一个在高中时期结识的男朋友向平时常伴她左右。两人刚开始时也算如胶似漆,一个是神经大条、不修边幅的女汉子,一个是心思细腻、温文尔雅的“俏书生”,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竟也擦出了不小的火花。
然而这段爱情故事的结局就像不少落入俗套的电视剧,原本鞍前马后地哄着女汉子开心的男人在大学里结识了娇小可人的学妹,于是轻易动摇了意志,抛却了诺言。甚至在Martina卷起袖子冲过去棒打小三的时候鲜有地瞪圆了眼睛,将惶恐到瑟瑟发抖的小学妹紧紧护在怀里。
那时的Martina看着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学妹,又看了看自己在阳光下油得发亮的腱子肉,第一次意识到有时候一个含羞带怯的眼神远比她有力的拳头更具杀伤力。
如今向平和他的绿茶小学妹已经淡出了大家的记忆,Martina也早就变成了娇俏动人的“维安局一枝花”,傲视着那些一看到她就眼睛发亮的男人们。
可是那个被她视作终生耻辱的大渣男竟然又出现了。柳未珂尚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看着Martina近几年来少见的妆容不整的模样,实在是担心她的情绪。
“我在饭店里偶然看见了向平和那个女人,你知道我这人争强好胜,虽然对他没什么留恋,但……”Martina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想让向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想让他因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后悔是吗?”
“对……所以我就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向平有些尴尬地问我近来怎样,那个女人却觉得我蓄谋已久,想要勾引向平。当然,我说话确实也不太好听,总之我们俩就打起来了。向平想要拉架,我一气之下就说只要他能抗得过我十拳,我就不再计较。结果、结果一时没注意分寸。”
Martina的声音几乎就要淹没在向平母亲的哭嚎声中。柳未珂心中虽觉得向平早就该受点教训了,但当着处理纠纷的工作人员和这哭天抢地的妇人面前免不得要装装样子。“你可真是没轻没重的,就向平那体格,你还以为他是你学拳击时的陪练啊?”
“你是她朋友对吧?你说!你们想怎么处理?”向平的妈妈面红耳赤地质问柳未珂。
一位工作人员连忙拉开门牙都快顶到柳未珂下巴的她,耐着性子安抚她的情绪。
柳未珂挤出笑容同她好声好气地商量:“咱们私了行不行?您说今天这个情况吧,虽说伤得更严重的是您儿子,但我这朋友也没讨着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何况你儿子和那姑娘是两个打一个,真要追究起来你们也不占理。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医药费我们付了,您赶紧回去照顾儿子好不好?”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当我们娘俩好欺负么?以为只赔个医药费就万事大吉了?做梦!误工费、心理损失费这些一样也不能少!还有啊,我儿子本来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喜帖都发出去了,酒席也订好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结婚?这些损失你们也得赔!”
眼看着向平的妈妈就要狮子大开口,柳未珂只得作势要联系和她有交情的律师,还念叨着兴许这个颇有名望的朋友能帮Martina省下一部分赔偿。
向平的妈妈眼疾手快地按下她举起手机的手,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会儿后才拿腔作势地说道:“得得得,你们俩这样胆大包天、不知轻重的女孩子我也不想招惹。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几个黄毛丫头计较,有些零零碎碎的费用啊,就不问你们要了。但是那些必须的赔偿可一分不能少,回头我们商量个具体的数字出来,三天之内,必须打到我账户上。”
几个人商量了一刻钟后,终于定下了最后的赔偿数字。柳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