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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蛋’我痛苦的大喊一声,尖叫声撕破了黑夜的沉寂,夜鸟怪叫着飞向夜空。
远处,那几双绿莹莹的眼珠子已下到阴沟的北方,离我已经很近了,我转过身,刚要逃跑,又是一阵女人的蚀骨的冷笑传来,我被不知名的东西重重击中后背,我从阴口处滚落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确切的说是意识模糊的时候,我隐约的看见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正用手抓着我的脉搏不停的打量我的面相,左看看右瞧瞧的,接着我看见床边一个白胡子老头急得直摔手里的拐杖,一定是二爷了,我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没有喂狼,也没有被冤鬼给害了,不一会我听到了二爷的骂声。
“你娘个老二河子你到底看明白没有,二蛋,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用得着这么摸吗”
老头扶了扶他脸上那如锅饼厚的老花镜回过头冲着二爷嘿嘿一笑说:
“二爷,放心吧,二蛋,得的是虚病,不是实病,只是受了惊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呢就是脉象不太稳定,时隐时现的”
“那二蛋为啥烫得跟火炉似的,都烧三天了,到现在还没醒来,怕是烧坏脑子了吧”
“没有事的,二爷,二蛋只是在那死孩子岗遇到了些脏东西而已,过几天会好的,你们这些人,不都说我们这些老中医是巫医不分吗?二蛋这点事情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话说回来,这发烧的实病我可以治,那虚病得去找那倒霉催得大柱子邵兴泽了”
“你再在这里故弄玄虚,看我不拐杖抡你”二爷假装生气的做着样子。
“二爷,你老也别老冲着我急,谁让这大柱子大半夜的让二蛋去死孩子岗呢,闲得”
“二蛋娘,过来,你拿着这药方去镇上抓些药回来给二蛋冲服下去,明天我保证二蛋一定会醒来”
我娘抽噎着摸着眼角的泪做到我的床沿前接过老中医老二河子手中的药方,我看着瘦小的娘亲的哭红的双眼,嘴里禁不止:
“娘”我微弱的叫了一声,都说母亲的力量是伟大的,这孩子看见娘就什么都好了。
“二蛋,醒来了,他爹二蛋醒来了”我娘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不对,别动,二蛋娘退后,有问题!有大问题,我刚才掐指一算二蛋应该是明天中午醒来才对”老中医老二河子从我床前跳了起来。
“滚你个老二河子,二蛋都醒过来了,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二爷抡起手中的拐杖把二河子撵出了门外,接着二河子的药箱也飞出了门外。
老二河子狼狈的拾起他的药箱,跳着脚不快的说道:
“你们这些人不听我的话,这个村子迟早会出大事情的”
“娘,黑蛋呢,它回来没”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娘三天了都没见黑蛋了,自从你出事后,它再也没回来过,莫不是出去寻摸些吃的了,这几天我和你爹广忙活你了,也没顾上它,一会让你爹出去找找”
“不用找了”我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不知道那时虚弱的我哪里来的力量,我却知道我再也见不到黑蛋了。
听到哭声师父大柱子跑进我屋里,他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额头满眼的爱怜,回想当晚,我发誓下了山一定宰了他,可是当他爱意浓浓的坐在我的床前,我心里的怨恨什么的都没有了。
“师父,师父,我……”我委屈的叫了两声,我想原原本本的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怪事告诉他,他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二蛋,你看清楚了吗”
“嗯,东数第三排第六座坟墓是座无碑墓”我哼哼两声胸口痛得难受。
“你确定吗?”师父像是怀疑的问道。
“我确定,那的确是座无碑墓”
听我说完,师父拍拍我的肩膀从我床前起身,他背着我长出了一口气,我模糊的眼光看着他的背影,他竟摸着眼角的泪走了,师父怎能联想不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哭了?后来听师父说,他未曾想到,那样的雨天,那样的黑夜,我一个少年敢只身独闯死孩子岗,他还说我完全可以出村绕上一圈回来撒谎说,天黑我没有看清墓碑上的字,他也会假装相信不会戳穿我的,他也未曾想到我不但去了,而且还记下了那东数第三排第六座坟墓的真实面貌,它是座无碑的野坟,师父也早就知道,他虚设的这个圈,证明了我二蛋是个真诚勇敢的孩子,他哭是因为他确确实实的被我感动了,他对我说,他在我面前感觉自己的心胸狭隘了,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是对的。
过了些日子,我身子便好了起来,听娘说,我的命是二爷给捡回来的,当我跑出村的时候二爷不放心就喊了几个村里的几个壮丁出村找我,当他们看见我向死孩子岗跑去的时候,他们以为我是鬼迷了心窍被鬼引上去了,便跑回村组织老少爷们拿上手电火把上山寻我,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我不是被狼给吃了,就是……
那一夜,像一场恶梦一样,给我人生留下了两样刻骨铭心的东西,后背上像是被婴儿咬过留下的很多组牙印,和我床下的那件留满黑掌印的上衣。
而黑蛋,那只为我挡下命的爱犬,我在连续三天的每天当中阳气最盛的中午三次前去婴儿岗寻找黑蛋,连根毛都没剩下……
至此,我虽不能亲口承认这世间有鬼,但我不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
许多年后,现在回想起,我才了解师父那时的的用心良苦,其实那夜师父并不是让我去练胆的,至于他让我雨夜独创死孩子岗是为了什么东西,那都是后话了。
第六章:出门捉鬼()
前面的时候讲过,像我这个年龄的村里的青年下学后在这贫穷的山村没有事做,绝大大部分都选择背井离乡的前往繁华都市打工去了,我二蛋打心底佩服这些人,这些想摆脱贫穷想改变自己命运的,乃至想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人,他们都是响当当的的烈女和汉子。
当他们这群山里娃只身或成群的来到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车水马龙的城市森林里的时候,城乡间的差距一目了然,加上虚荣心的作祟,年轻浮躁盲目的心理,他们急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着迷于灯红酒绿深处的胭脂香味,痴心妄想的一夜暴富,金钱,美人,奢华享受……等各种yuwang与利益的驱使,由于人生观与价值观的缺失与扭曲,选择成功方式不恰当,错误的价值取向或急于求成,很容易使他们走向犯罪与被犯罪的道路。
当他们客死他乡,身首异处,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时候,我和师父就该出马了,找到他们的尸首为他们洗清冤屈便成了他们家人最后的慰藉,这就是我们师徒出门捉鬼的初衷,我们师徒就是隐藏在民间的现代捉鬼人,我们不是湘西赶尸人,我们是正宗的阴阳先生,却经常干些出门捉鬼的事,用师父有些自嘲的话说就是有点不务正业了,但我们师徒却铁骨铮铮,问心无愧,就像师父说得那样‘生于凡世,但求心安’。
出活,是师父口中的行话,亦是出门捉鬼的意思,捉鬼记事薄就从今夜开始纪实。
黑夜沉寂,那不知道是凌晨几点钟的夜里,有人咣咣的砸我家院里的破木大门,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心想这是那个催命鬼啊,那破木门经得起你这么砸!遇大风一吹都会散架的。
“二蛋”我听见有人喊,听音挺着急的样子。
是师父,我不敢耽搁,爬起床头顶月亮光着屁股出去给他开门,我看见他一副神色慌张的样子问:
“师父,怎么了,天还未明呢?你老不再睡会”
“二蛋,赶紧穿衣服,我们要出趟远门”。师父急匆匆的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哎,都是更年轻闹得,大晚上的还折腾”。
“出远门”我伏在破木门上连打几个哈欠,由于职业的特殊性我知道肯定没他娘的什么好事。
既然是出远门,我可要精心打扮一番,要是遇见个漂亮妹子呢也不至于丢了我们山根村的人。
我从我娘出嫁时陪送来我家的破衣柜里找出几件压箱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