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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表姐吃吃发笑,心想这个接生婆难道是在吹牛?却听接生婆继续说到:
“妹子你莫笑,我这把老骨头,吹牛有啥子意思呢。你问一问你公公就晓得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不是笑大娘吹牛,”表姐心直口快说到,“大娘上过战场我倒是听人说过。不过要说这山沟里的人全都是由你接的生,那沟里的另外两个接生婆就从来没有接过活吗?”
“妹子是从山那边嫁进来的,不知道内情。”接生婆取出一只听诊器,压在牛幺婶肚子上听来听去,“那两个接生婆都是我的徒弟,她们接生,不相当于是我接的生么?”
听得接生婆如此辩解,牛幺婶跟着表姐一同大笑起来。
“妹子莫怕!”接生婆听诊完牛幺婶的肚子,取下听诊器说到,“生孩子,当然是会痛的,必竟那么大一坨肉要钻过那么小一条洞,大人孩子都不容易嘛。不过有你大娘在,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揣好,到时保管你母子平安。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两件事情,第一要管住嘴,可不能吃得太多太好,孩子太胖了,产道又太小,你自己想一想生产时难不难受。第二要多运动,不要成天坐着躺着,运动得越多,生产时越有劲。”
牛幺婶问接生婆能否听出她怀的是几个。接生婆回答:
“哦,这个大娘倒是没有听出来,以大娘的经验,怀一个和一双的机率各占一半。不过管他一个两个三个还是八个十个,到时候通通包在大娘身上,保管你母子平安!”
表姐再次大笑:
“哎呀大娘,什么八个十个的一长串,你以为我表妹怀的是猪崽崽么!”
听了接生婆自信满满的保证,牛幺婶悬吊的心踏实下来。不过她又觉得那接生婆说话牛皮烘烘,虚实不辨,不知道她接生的技术究竟如何。用听诊器都听不出她怀的是几个,技术能够好到哪儿去呢。
表姐告诉她,这个接生婆吹得有谱,她接生的技术在这座大山内外,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
马跑跑的母亲临走时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准备好名字。马跑跑暗中抱怨,是男是女都不晓得,如何取名字呢?不过他还是赶紧思考起来。
如果是男孩倒好说,哥哥既然叫马前,给弟弟取名叫马进,两兄弟的名字连起来就是“前进”一词,寓意积极向上,正好预示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两兄弟能够奋马扬鞭,携手前进,互帮互助,共创人生。
如果是一个女儿,名字要好听又能有寓意,最好还能与儿子的名字有内在联系,这倒一时将马跑跑难住了。他辗转了好几个夜晚,终于想起“方”字,“前方”,这个词同样将两兄妹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又具有正向寓意。不过“方”字似乎不太符合女孩子,马跑跑决定采用加“艹”头的“芳”字,两兄妹的名字连起来寓意前方有芬芳,相当完美!
想好名字之后,马跑跑得意地笑了,心想就算老婆生下双胞胎,取名字也难不倒他。他又想到万一老婆一胎生下三个甚至四个呢,不过他为这一时的闪念感到好笑。
嘴角的笑意还未收起,“愁”字早又爬上马跑跑的额头,老婆究竟能否躲过计生干部的“追捕”还很难说,就算躲过顺利生产,巨额的超生罚款家里交得上吗?就算倾家荡产交上了罚款,他失去了工作,孩子属于超生,既上不了户更分不到田,能拿什么养育两个孩子呢?
想到不久以后即将面临的一系列麻烦,以及以后生活的艰难,马跑跑愁眉紧锁,暗暗抱怨母亲和老婆两个女人目光短浅,只顾当前不虑长远。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章:背井离乡初结缘,百里追捕险酿殇(上)()
牛幺婶牢记接生婆的叮嘱,从此坚拒炖鸡炖肉,只吃平常饭菜,而且强烈节制食欲,每顿只吃个半饱。
牛幺婶为了能够顺利分娩强忍食欲,但是肚子里的小生命可不干了,异常生猛地踢蹬她的肚皮表示强烈抗议。牛幺婶尽管心痛肚里的宝宝,不过她抚摸着肚子安慰宝宝说:
“小乖乖,忍一忍,现在不节食,你在肚子里长得太胖,出来时就会特别痛苦。万一遇上难产,咱娘儿俩的命都可能给搭上。等你出来以后呀,地上跑的,地下钻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天下不管啥子好东西,只要你喜欢吃,老娘都给你弄来。”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听懂了他娘的教导,竟然不再挥拳抡脚,只在他娘的肚子里慢摇轻晃。牛幺婶感受着那欢快的胎动,幸福的感觉洋溢全身。
牛幺婶胖得多走两步就累得不行,不过为了孩子,她听从接生婆的嘱咐,尽量下地走动。有时竟然要走出门去,到山坡上转悠。她的婆婆和表姐家人为安全起见,都劝她不要出门,但是她认为,只有去外面,才能加大运动量。况且她在屋里呆得过久,肚中的小生命就狠劲踢肚皮,她一旦走出门散步,小生命就表现得安安静静,似乎小生命喜欢每天出门溜达。
一天表姐要去山脚集市上采买生活物品,牛幺婶要求同去。但是集市有些路远,又都是崎岖山路,来回至少要大半天。婆婆和表姐家人好劝歹劝终于让牛幺婶打消念头。不过到了下午,她要求出门转悠,说顺便到垭口上迎接表姐,于是婆婆不得不陪着她出门。
牛幺婶肚子太大,她根本瞧不见自己的脚尖。婆婆扶着她走在山路上,提醒她前面有条小坎,临到坎前她却忘了,脚尖踢到坎上,打了个趔趄,幸好婆婆拉得紧,没有摔下去。
婆婆说这条土坎是在警告今天出门兆头不好,还是赶紧调头回去妥当。
牛幺婶笑她的婆婆迷信,不过是不小心被土坎绊了一下,与兆头扯得上什么关系。她说成天呆在屋里闷得慌,特别想到垭口上看看风景。
牛幺婶倒不是真想到垭口上看风景,这大山里头除了山还是山,有什么看头。在外躲藏了几个月,她着实想她的家想她的大儿子想她的丈夫了。
走到垭口上,牛幺婶呆呆地望着当初逃进山来的路,那条路时而上坡时而下坡,弯弯曲曲地倒几个拐,消失在一堵大石崖背后。
她不胜伤感地想,生个孩子,也得东躲西藏背井离乡经受一番离家之苦,这个世上,生孩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情么?为何就说是违法违规自私自利?谁说这世上的人太多了,这里这么多荒凉的大山,山外那么多空旷的田地,哪里不能修房住人啊?!
当牛幺婶这样想着时,肚里的小生命也轻轻蠕动着,似乎是在安慰他的母亲。她感受着胎动,一时又觉得小生命善解人意,为他吃苦受累也是值得。
从大石崖背后转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匆匆朝垭口走来。待走近些,牛幺婶瞧清两人的穿着比较时髦,不象山里人,女的与她年纪相仿,挽着男的手臂。她猜测是进山走亲戚的小夫妻。
婆婆附在她耳边低语:
“瞧走路的样子,有了!不知是否也是进山躲藏的。”
迎面而来的女子肚子扁平,走路正常。
牛幺婶到底太年轻,虽然已有两次怀胎经验,却不能从走路的细微变化上瞧出女子怀孕的迹象。她很好奇,直盯着女子观察。
当那个女子走近时,牛幺婶肚中的胎儿一时大动起来,似乎兴奋得在肚中跳舞。她抚摸着肚皮暗想,这个机灵鬼,难道你也瞧见生人了么?
那女子被牛幺婶盯得一脸不自在,走到她面前站定,疑惑地问:
“姐姐认得我吗?”
“认不得,”牛幺婶赶忙红着脸解释,“我婆婆说姐姐怀孕了,我硬是没能瞧出来。”
“呵,”女子笑着承认,“大娘眼光真利害!两个来月了。”
“瞧你婆媳俩的穿着不象山里人,难道你们是躲在这里的亲戚家中超生吗?”男子开口直问。
“是的!”牛幺婶同样给予爽快的回答后,立刻反问,“你们也是么?”
“唉——”女子指着男子叹气说,“说来话长,我的女儿都快三岁了,他爸妈嫌弃,逼着我生儿。我俩都在省城的饭店工作,城里对超生查得紧,我不得不辞职回老家,老家的计生干部又撵上门,他赶紧送我来姑妈家躲藏。”
“妹儿话不能这么说!”婆婆开口到,“做老人的哪是爱儿嫌女,是希望儿子媳妇多生两个,为你们以后养老着想。我媳妇头胎生的就是男孩呢,我同样支持她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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