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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挡不住的倦意一阵一阵地袭来,眼皮慢慢发沉,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中,有人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她知道是贺东秦,她觉得这样很好很温暖,闭着眼睛,忍不住像猫儿似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贺东秦的正在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
谭少卿扬了扬春,伸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腰。
伴随着一声叹息,一个柔和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轻的像一团羽毛。
谭少卿觉得十分甜蜜,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你今天乖的不可思议。”缓缓的,贺东秦张口,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在装睡?”
谭少卿睁开眼,便正好对上他有些玩味的目光,她微微一囧:“我这样,你很不习惯。”
贺东秦将手中的红酒放到一边,伸手拦住她的腰:“不,你这样,很好。”
谭少卿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这里皱皱的,你在烦恼什么?”端了顿,又道:“是不是为公司的事?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在发呆。”
“我在想你。”
“啊?”谭少卿一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回过神,脸上已经有些红晕。
贺东秦将她搂地更紧了一些:“自从我从美国回来,你对我的态度变化很多。”他的目光直直对着她的,“从前我总觉得,你对我又抗拒又亲近,但是这次不同,在我离开的这短短三天,你好像突然间完全接受了我。”
谭少卿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少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恩?”
为什么?谭少卿觉得脸色泛红,她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呢。谭少卿想。
几天以前,她确实一直想着要离开,要报仇,她下不了手,也没有那个心机,她宁愿走得远远,远离是非安安静静的生活,但是当她以为他死去,她才发现,她能够好好的活在他找不到的地方,前提是他也在好好的生活。
眼前的这个男人,参与了她十年的青春,她爱他,并且和他有一个孩子,这份爱,曾经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短暂消失,或者被自己强行压住,但是,这一切恩恩怨怨,都不妨碍她会继续爱他,而且,越来越爱。
“因为,我发现,我你。”扬唇,谭少卿伸手抚着他因为这几天的奔波劳累而瘦削的脸,轻声道。
“爱到不介意从前?”几乎是与他同时,贺东秦声音含着笑,张口。“你不要忘了,我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扫墓()
“爱到不介意从前?”几乎是与她同时,贺东秦声音含着笑,张口。“你不要忘了,我是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谭少卿有一瞬间的怔忪,她不太明白,贺东秦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的确,这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谭少卿手指松了松,缓缓从他脸上抽离开去:“我对你的确又爱又恨,这一点,曾经我也觉得很茫然很矛盾。”
贺东秦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不过,现在不了,你是谭朗的爸爸,也是我的丈夫,你的存在,比那些已经过去的曾经更加重要,我们都需要你。”
贺东秦维持着挑眉的动作,依旧没有说话。
谭少卿突然觉得心有点凉,贺东秦的反应看起来很正常,但又不是很正常。他的眼睛眯着,唇角含着笑,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刮得她的心有些疼。
她屏住心神:“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相信。”许久,他叹了口气,伸手盖住她的眼睛,“不要再胡思乱想,睡。”
然后,她听到他按掉了床头灯,慢慢地躺了下去。
此刻的谭少卿却早已睡意全无。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他刚才似笑非笑的问出来的那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终究没有往深处去想,贺东秦伸手将她搂进了怀中。
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身侧空空如也,贺东秦依旧不在。
他似乎比从前要忙了许多。
谭朗坐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动画片,看到谭少卿下楼,他小碎步跑到他身侧,轻声的说,想要出去。自贺东秦回来,忙的几乎整天都看不到他的人影,而她在家里,也呆得有些发霉。谭朗这两天也没有去幼儿园,同她日日腻在一起,谭少卿以为他是在家里闷坏了,心想,出去便出去,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出去晒一晒太阳。
外面的阳光十分和煦灿烂,谭少卿决定带谭朗去扫一。
谭朗听说要去看舅舅和外公,立刻活泼起来,不待谭少卿吃过早饭,吵着就要出门。她曾经告诉过谭朗,他的舅舅和外公已经去世,他年纪到底还小,还不明白生死的意义,只知道按照谭少卿说的,他的舅舅和外公去了天国,并且永远不再回来。
墓园似乎和外头的世界完全隔开,外面的世界再喧嚣吵闹,这里仍旧安静清幽,数不清的灵魂安息在这里,来来去去的,只有风轻轻吹过松枝的婆娑声,看到的,只有一桩桩冰冷的墓碑,和纪念人短暂一生的,苍白的墓志铭。
谭少卿牵着谭朗的手,跪坐在父亲的墓碑前。
“爸爸,我说过,要带谭朗来看您。”
谭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墓碑,乖乖的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外公,我是谭朗。”
风呜咽着打着旋儿飞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的声音。
谭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妈妈,是外公在答应我吗?”
谭少卿爱怜地摸着她的额头:“是,你说什么外公都听的见。”
“真的吗?”谭朗眼睛里睁得大大的,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喜来,他伸手推了谭少卿一把:“妈妈,你先站到旁边,我有悄悄话要对外公和舅舅说。”
年纪轻轻地,倒是人小鬼大的很,谭少卿连连后退几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要对外公和舅舅说些什么?”
“哎呀妈妈你别管。”谭朗伸手在地上化了一道线,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又小心翼翼地叮嘱她:“你站在这里,不能过界,不要偷听我们的悄悄话哦。要说话算话。”
谭少卿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没有说过不偷听这样的话。
遂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说话向来算话。”
谭朗这才放心,踩着小碎步跑到墓碑前坐下,短小的手指娇憨地抚着墓碑上的照片,口中小声的开始念念有词。
谭少卿离的有些远,一点儿也听不清。
他说的那样认真,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眼前只是块冰冷的墓碑,反而像是个许久不见人,看起来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从前在带着谭朗在南方小镇的时候,她很少在谭朗面前提起父亲和哥哥,也很少提起贺东秦。一方面,这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痛,她不愿意提及,再来,孩子太小,从小灌输仇恨未免太过残忍,她一点儿也不想让谭朗知道从前的恩怨纠葛,她只希望他能安稳和乐的度过一生。
但,世事无常,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那段平和的六年岁月转瞬即逝,她猝不及防地被重新拉扯回现实,只是亲情大概真的是天性,谭朗和贺东秦一相遇便相认,两个人亲密地有时连她都嫉妒。而此刻,谭朗竟然也能和冰冷的墓碑说上一通,还人小鬼大的推开他,实在叫她不得不好奇他会说些什么。
从前她没有撞上他和贺东秦初见说了些什么,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听一听。
她悄悄的上前两步。
“外公,这是我选的花,还有水果,都是我喜欢的,你喜欢吗?”
“外公,你知道爸爸,”谭朗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不过妈妈的眼光很好,爸爸很帅,上一回,我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去幼儿园,同桌小胖子眼睛都绿了呢。”
“以前我和妈妈不住在这里,妈妈在别的地方,很远,开了一个花店,每天卖花,我都没有时间开看你”
“外公,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生了妈妈,有了妈妈才会有我,我才会快快乐乐地上幼儿园,快快乐乐地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妈妈很好,我很爱妈妈,我很快就会长大,替你们照顾她。”
谭少卿静静站在风里,听的几乎要热泪盈眶,她一直觉得男孩子没有女孩子细腻,谭朗在她的眼里一直是咋咋呼呼的,没什么心眼的孩子,现在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叫她感到意外温暖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