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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是否一意孤行,我自然不能胡说。”到底是对贺东秦有所畏惧,即便人远在千里之外,赵清泉说话依然十分谨慎道:“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总裁又飞了美国,这么大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清理,既然总裁把公司交给交给了夫人您,我作为贺氏的大股东之一,自然也要夫人和集团分忧。”
顿了顿,他抬头有些得意地看着端坐着的谭少卿:“不知道赵某的提议,夫人是否赞同?”
赞同才有鬼!她腹诽。
这个叫做赵清泉的老家伙,分明是带着一帮人来示威恐吓她,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关于专卖港口的这批货,她是决计不能同意的。且不说她早已看出这是在诓她,现在这个状况,若是卖,必然是贱卖,贺氏本已因为对方失信吃了大亏,媒体和公众明日得到这个消息,明日贺氏股价必然会跌,再加上这么一出,难不倒她一出门就会被戳脊梁骨。
现在的更要命的是,贺东秦没有交代过任何注意事项,也没有和她说过半点与美国那一方的合作事宜,换句话说,只有贺东秦本人知道,这笔业务如果失败,贺氏该承担多大的风险。
这就引申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知道这项合作失败的风险,为什么一向为人处世精明决断的贺东秦,会在没有一纸合同的约束下,断然就向对方买了货?
她想的有些头疼,而面前这一帮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等待一个结果。
皱着秀眉,这样的状况,如果是贺东秦处理,他会怎么做?
这个时间,他还在飞机上?
脑子忍不住开始想象他现在的模样,想象他端坐在贵宾仓内,皱着眉头,抿着唇,时而严肃地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中的数据,时而又抬头蹙眉,透过窗户,看着窗外三千英尺的蔚蓝天空。
电话叮咚一声,提示有短信进来。
手指灵动花开,短讯内容只有两个字:“暂缓。”
发件人是宋子敬。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门口,然而门口空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有,宋子敬竟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并且短信给了她提示,真是叫人十分意外。
暂缓,就是缓兵之计,就是拖时间。
她定了定心神,站起身,做思考状,状似无意地背对着赵清泉等人,缓缓开口:“若是我不同意这个提议呢?”
可以把声音放得很低沉平稳,她对着落地窗户看着自己貌似平静的脸,满意地勾起一个弧度,演一只老虎,也没有很难,即便要露陷,稍微技术性隐藏一下,便过去了,谁会为了验明老虎真假而胆大包天,去掀开一只老虎的皮囊?
不会的。
“你说什么?”赵清泉吃惊道。
他当然意外谭少卿会这样直白的拒绝他的提议,谭少卿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罢了,上不了三分台面,按照他的打算,再怎么样,这位看起来乳臭未干的贺夫人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哪怕只是迂回,他也有法子将这场仗给赢回来,却不曾想到,她竟直接将他拒了,而且还拒绝的十分不留余地。
一张脸涨的通红:“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如何?”谭少卿心里有了底气,声音十分清脆响亮,从小别的不会,耍无赖她倒是很擅长,只要跟这老头胡扯下去就行了,扬了扬眉,她道:“我说,我不同意卖掉那批货。不论是否亏钱,我都愿意留着,我既然答应要管理打点贺氏上下的一切,那么一切就由我由我说了算,赵理事,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样没错,可”摸了摸连脸上的汗,赵清泉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没什么可是。”谭少卿利落地打断他的话:“赵理事和诸位股东既然是来问我的意见,我现下已经把意见说了,你们就先退了。关于工厂复工的事,等我决定好了,再与你们说。”
透过镜子。谭少卿看到他们形形色色惶惶不安的脸,觉得十分好笑,父亲说的没错,即使你是只披着虎皮的兔子,也能吓到很多披着人皮的豺狼。
诚意()
“干的不错。”刚刚送走那群瘟神,谭少卿便惊讶地看到宋子敬斜靠在门口,双掌轻击,赞许地看着她。
“你真的在这里?”
谭少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子敬一手轻卷着袖口,笑得十分云淡风轻:“看到我出现在这里,你这样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欢迎?”
“怎么会不欢迎!”谭少卿忙解释道,举了举手机:“刚才多谢你的帮忙,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张望了一下四周:”我是奇怪,怎么刚好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就发短信过来了,刚才找来找去找不着你,你藏到哪里了?”
“贺氏大楼这么气派,藏在哪里不是藏。”宋子敬笑的和煦如春风:“怎么,不预备请我进去坐坐?”
谭少卿赶忙侧身。
宋子敬边走边端详着办公室的陈设,嘴角一直带着笑,直到瞥见两张除了比例之外一模一样的两张桌子,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我头一次来贺氏。”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宋子敬道。“我本以为我此生不会来这里,想不到还是来了。”
此生?
谭少卿一愣,突然想起刚才的疑问:“宋大哥,你不是说”
“你是想问我,不是不久之前才说过,不出现在人前?”宋子敬微笑地打断她:“我先前的确这样说过,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谭少卿吃惊道:“为什么?”
宋子敬定定地看着谭少卿。她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正十分吃惊地看着他,面上的惊讶表情十分单纯,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阳光的斜影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肌肤仿若透明,脸庞仿若依旧青涩年轻,好似数年时光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流逝过。
还好,她还没有变。
宋子敬柔和地笑着,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我只是想明白了,背地里帮你,显得不是十分有。”
所以,他刚刚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十分可怜,特意站出来帮她?心脏被一股暖流包裹住,天知道,此刻她多么需要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同她并肩作战。
“先别忙着感动。”宋子敬将刚才她放到桌上的文件拿在手上:“我们先来看看,赵清泉带过来的这些东西里面,有什么特别的。”
“这不过是他带过来的工厂的请示书,有什么好看的?他的想法要是有用,贺东秦那么精明,必然不会把他晾在一边这么多年。”谭少卿跟过瞥了一眼,张口道。
“这份东西有没有价值,要看你会不会发现。”察觉到她语气口的不屑,宋子敬抬了抬唇角,“我刚才在外面,似乎听到你对他们说,工厂的事,你还没有决定?”
谭少卿摸了摸脑袋:“你方才发短信给我,不是叫我拖着么?”
宋子敬失笑:“我是叫你暂缓没错,但是你这样理解,也不尽对。”
“那应该怎么理解?”谭少卿就着他的手翻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我刚才只是耍耍威风吓吓他们,你知道的,我唬人的那一套还可以,真正叫我做事的话,我可是一窍不通,你这么说,你有什么好建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早上太阳升起,贺氏的股票就会有一定程度甚至相当剧烈的下跌,媒体和记者会长枪短炮地挤满整个贺氏大楼门口。”宋子敬有些怜悯地看着她:“贺东秦那时远在万里之遥,你要一个人应付这一切,这个心理准备,你做好了没有?”
媒体?记者?长枪短炮?
谭少卿傻眼:“我还要对媒体做交代?我为什么要对媒体做交代?”
宋子敬揉揉她的脸,温和道:“傻姑娘,不是对媒体做交代,是对你们的合作伙伴以及所有的股民们做交代。”
谭少卿不笨,瞬间就反应过来。
她刚刚只是单纯想到,如何在贺东秦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摆平那些难缠的股东们,却没有想到,这场事件,最具毁灭性的影响,不是破财,而是贺氏要面临自贺东秦掌管贺氏以来,第一个信任危机。
一家集团若是信用扫地,其他什么,便也谈不起来了。
最差的结果是,贺氏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甚至会破产
谭少卿越想越心惊,骤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宋子敬的家中,未接到的那一个电话,那会是夏奕打来的么?他会说什么?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