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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语嫣只觉得背脊凉飕飕的,浑身发麻。早就听说,宫中怨灵无数,却不想竟然被她给撞见了。
“陛下,她她应该不是在叫您。”钟离语嫣压低了声音,拽紧了宁帝的胳膊,“陛下高高在上,有哪个女人敢这么称呼陛下?”
“有!有——”
宁帝突然翻身下床,“是她!一定是她!这个世上,只有茜儿,才敢这么叫朕!后宫三千,只有她一个人,敢这么叫朕!”
他发狂了似的,一面说,一面飞快朝着大殿外头冲去!
钟离语嫣吓了一跳,连忙跳下床榻,飞奔过去,试图阻拦。
宁帝却一把将她甩开,猛得一下,推开了承乾殿的大门!
守在门外的李德安连忙迎上前去:“陛下!陛下出了什么事?陛下,怎么赤着脚就跑出来了?!”
宁帝面色惊惶:“小李子!你听到了没有?茜儿在唤朕,茜儿回来找朕了!”
“陛下这是糊涂了!”李德安急得跺脚,“宸妃娘娘都已经过世三年了!她就是真要回来,那也只能给陛下托梦了!陛下,您定是梦见宸妃娘娘了吧?!”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充盈国库(4)()
“是梦么?”宁帝头痛欲裂。
“是梦!”李德安笃定出声。
次日清晨,早朝之上。
宁帝望了一眼刚刚回京的宗政扶苏,问道:“扶苏,朕听说你大胜而归,也不知岭东四家上下一千多口人,现在都在何处?”
“在南宁城圈着。”宗政扶苏抬起眼眸,淡淡道。
“为什么不将他们押回京城?!”尉迟墨眉头一拧,“父皇,岭东四大家族造反,那犯得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罪不可恕!父皇理当将他们下狱,择日问斩!照儿臣说,恭王殿下将他们留在南宁城,分明是护着他们,也不知安得什么心?!”
尉迟墨本就忌惮宗政扶苏手上的三万禁军,如今岭东两万叛军的兵权也握在他手上,更是叫人难受!只有宁帝处置了那两万人马,他才能稍稍安心。
“那太子殿下想怎样?”宗政扶苏微微侧了侧身子,淡薄的目光中,透露着丝丝鄙夷。
“眼下国库空虚,真是用钱之际!”尉迟墨声音一顿。
宗政扶苏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这个三哥,至今都是这样的性子!凡事只求快,从来不考虑后果。争权夺势,他倒是有几把刷子,但治国只怕到最后只会落得一个暴君之名!
“所以呢?”他侧目。
“岭东四大家族肥得流油。”尉迟墨转过身子,对上宁帝的视线,“父皇只需抄了他们四家,便有足够的钱修江陵坝!”
宁帝若有所思地点头:“太子说得有些道理。”
“陛下,建一个江陵坝仅仅救一个岭东而已。”宗政扶苏轻笑出声,“岭西水患治理得有条有理,也正是花钱的时候,岭东四家的家产再多,也不至于能让岭东岭西两地几十万百姓衣食无忧吧?就算扛过了大水,但今年的粮食收成是指望不上了,到时百姓们还不是饿殍满地?那时陛下又要开仓放粮,再次面临国库空虚的问题!岂不是恶性循环?”
宁帝的眉头拧成一团。
宗政扶苏又道:“这才只是天灾!万一岭东岭西两地的百姓一起反了么?!万一边境小国也趁机来犯呢?宁王殿下与楚卫两国的联姻也毁了,万一楚国卫国再出点幺蛾子呢?到时内忧外患,陛下顾得过来么?抄岭东四家,杀他上下一千多口人,只会给陛下留下一个暴君的名声,其余问题,一样都解决不了!”
“宗政扶苏,你不要妖言惑众!”尉迟墨心中惦念着那两万叛军,奋力反驳。
宁帝抬眸,随即就狠瞪了他一眼:“太子!你住口!朕思虑再三,扶苏说得有道理。抄岭东四家,不仅救不了人,只会让岭东一片人心惶惶!”
尉迟墨吃瘪,连忙低下头去。
宗政扶苏又道:“陛下,微臣正是想不到岭东四家该怎么处理,又怕动作太大,惊扰了百姓,才暂时将他们控制在南宁城。太子殿下说微臣护着他们,微臣着实冤枉——”
“是太子愚蠢,朕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扶苏你。”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充盈国库(5)()
一朝太子,当众被说愚蠢?
尉迟墨气不打一处来!
即便是已经被废的无忧太子,宁帝到最后一刻,也都没有说过他半句不是!
一时之间,尉迟墨颜面扫地,几乎恨毒了眼前这个戴着丑陋面具的鬼王!
“有关岭东四家的安置和充盈国库,扶苏可有应对之策?”宁帝抚额,一脸焦虑。
尉迟墨禁不住冷哼了一声,心里头琢磨着:宗政扶苏,你说来说去,也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宗政扶苏故意当着满座朝臣的面,伸手抚了抚太阳穴,而后抬眸对上宁帝视线:“陛下,微臣原先是有些头绪的,可被太子殿下打乱了思绪,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尉迟墨哑口无言!
见过耍无赖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宁帝刚要说些什么,夏卿岚便快步上前道:“陛下,恭王殿下这几日劳累,昨儿个晚上通宵未睡,脑子乱哄哄的,倒不如让他先回府歇着,待清醒了,再说。”
“恩。”宁帝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虽然不愿,还是放宗政扶苏先下朝了。
宗政扶苏走之前,目光凉凉,意味不明地扫了尉迟墨一眼。
尉迟墨只觉得心里一寒,又被人阴了一招似的。
果不其然,宗政扶苏一走,宁帝便摆正了身子,一脸严肃道:“太子,方才说的两件事,你可有应对之法?”
“父皇,儿臣,儿臣”
尉迟墨吞吞吐吐。
宁帝“啪”得一下,便将面前的一沓折子扔了出去,冲着他呵斥出声道:“想不出法子,就知道斗来斗去,朕要你这个太子,有什么用?!”
“父皇——”尉迟墨面色煞白。
宁帝理都不理他,又撇过脸去问李德安,“怎么不见老十一?!”
“陛下许是忘了,宁王殿下忙于治理岭西水患,这会儿正在亲自带人清点物资。这几日,宁王殿下忙得团团转,都是告了假的,没有上朝。”李德安连忙弓着身子回答。
“嗯。”宁帝点了点头,“老十一还算实诚。虽然想不到绝佳的治理之策,但对他辖内的百姓,还算尽心尽力。”
李德安连连点头,跟着夸赞:“可不是!陛下常说的,宁王殿下就是有一点好,人老实。”
宁帝又扭头望向座下,拧眉道:“其余人呢?其余人可有充盈国库的法子?!”
他话音刚落,满座朝臣全都下跪,低着头,一言不发。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宁帝心烦意乱,怒道,“朕养了你们这群只知道吃皇粮的废物!退朝!”
满朝上下,噤若寒蝉。
宁帝颤颤悠悠走下龙椅,李德安连忙上前,搀扶着他进了偏殿,到卧榻之上躺下。
李德安忍不住道:“陛下一直抚额,可是头疼?”
宁帝的大脑嗡嗡的,皱着眉头道:“没什么,就是昨儿个晚上,一夜未眠。你去,跟朕点上安神香。”
“陛下定是思念宸妃娘娘过度。”李德安小心翼翼观察着宁帝的脸色,然后试探着出声,“也不知,宸妃娘娘在梦中都同陛下说了些什么?”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解除足禁(1)()
宁帝本来没有多想,经李德安这么一问,眉头不由皱起:“朕没有瞧见她的脸,朕只看到了一道黑影。但是她喊朕‘三郎’小李子,你知道的,这后宫之中,敢这么称呼朕的,只有茜儿一个人。”
李德安微微一怔:“是。奴才始终记得,宸妃娘娘冠绝后宫之时的情形。”
宁帝得了李德安的认可,又接着道:“只是朕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在责问朕,怪朕不去看她?小李子,你说茜儿是不是一个人在地底下过得寂寞,想要朕去陪她?”
“陛下千万不要想不开!”李德安下意识出声,“宸妃娘娘虽与陛下不合,被迫迁往香山行宫,但是奴才看得出,她对陛下那是用了真心的。如若不然,依照陛下对她的宠爱,她只需服个软,陛下便也舍不得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奴才琢磨着,要么就是陛下弄错了,要么就是宸妃娘娘话中有话别有深意啊!”
“别有深意?”宁帝眉头一拧。
李德安连连点头,忙道:“陛下仔细回忆回忆,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