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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二人所在楼道内,只有一种沉痛的安静铺散着。
即便想不到原因,他们也明白,此事或许别有玄机。
正在此时,不知何处而起,骤然生出一种极为肃杀阴冷的气息,将陈玄衣和陆慕自各自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只听楼道内恍恍惚惚传出冷风呼啸之声,灯光顿时暗淡下去,而且连整个空间都微微震颤着。
“他们来了,”陆慕转过身,苍白色的眼睛径直望向楼道最深处的黑暗中。他看不见,却又看得那么清楚。
陈玄衣大骇,他未曾想过,自己离开师门后,第一件案件,便有可能面对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道教传说和民间传说中,白无常和黑无常人们并称无常二爷,是专门捉拿恶鬼的神,列入十大阴帅之列。白无常名为谢必安,笑颜常开,头戴长帽上有“一见发财”四字,据说能够带给恶人不安,也能带给善人好运;黑无常名为范无救,一脸凶相,头戴长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只会惩罚世间恶人,为其带来无尽的恐惧。
金庸先生《侠客行》中赏善罚恶两位高人,以及《鹿鼎记》中的胖瘦头陀,便都是取材于黑白无常的形象。
而就陈玄衣今次却是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的一位较瘦,一身白色长服,面白如雪,笑容温和,当是那白无常谢必安;矮的一位略胖,一身黑色打扮,面色冷峻,怒目半睁,当是那黑无常范无救。两位无常各自手执一条森森然散发着冰冷的锁链,身边也不断有青白色鬼火时隐时现,气势蓬勃,阴沉恐怖。
随着黑白无常现身,整个楼道内的景象都恍惚起来,陈玄衣只觉得全身冰冷僵直,动弹不得。原来,在幽冥鬼差面前,自己的修为竟如此不堪。
相比于他,陆慕却是沉稳豁达许多。他遥遥望着黑白无常,朗声道:“小老儿陆慕见过二位阴帅。”
静。
一时间,静得令人胆寒。
陈玄衣只觉得自己身处悬崖一般,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堕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但他又绝不甘心被黑白无常威势镇压,心中凛然生出一股傲气,竟真的抵抗住了黑白无常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之势。
白无常谢必安似乎是感受到陈玄衣的反抗之意,侧过微笑的脸看了看他。
陈玄衣只觉得白无常眼中,透发出他不能与之抗衡的强大,如果白无常出手,他定然无从招架。
可白无常只是看了陈玄衣一眼,便将脸转了回去,看着陆慕,慢慢开口:“陆慕,既然知道我兄弟二人身份,还不束手就擒?”
陆慕额头已然渗出汗水,可见他虽然表现出无惧神采,但是仍旧很难抵挡得了黑白无常身上来自幽冥鬼界最纯正的森然鬼气:“若我阳寿已尽,两位自可索我之命,为何…;…;连累这养老院中其他无辜之人?”
白无常听闻陆慕反问,仍然微笑着,却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幽冥鬼界,自有安排。你既修鬼道,该明白世事无常,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知道真相,便有资格知道的。”
陆慕微微点头,居然冷笑起来:“天地不仁,万物刍狗。即便是幽冥鬼界,也不应草菅人命。”
听到陆慕的话,陈玄衣心中震撼非常。显而易见,在黑白无常的面前,自己和陆慕都不过蝼蚁之力,可眼前满头白发的陆慕,竟然不卑不亢,凭借一身傲骨,质问起黑白无常,这分正气,即便是在黑白无常面前,也寸步不退。
英雄!
陈玄衣只觉得一身热血如同被点燃,丹田内道气竟挣脱开恐惧的束缚,渐渐贯通全身。
“放肆!”黑无常范无救终于开口,却是又不再言语。
白无常又微笑了:“陆慕,若有疑问,你大可随我二人一去幽冥,届时你自当知晓。”
陆慕似乎因为自知将死,却也是放下了恐惧,竟朗声大笑:“哈哈哈哈,传说中黑白无常赏善罚恶,绝无偏私,更有你二人为民请命,宁愿自受责罚的传闻。今日看来,不过爪牙走狗!”话音未落,陆慕竟然飞身而起。
反抗!
陆慕,竟然在生命的终点,反抗黑白无常!
可是,螳臂如何当车。
白无常见陆慕飞身而来,却只是闭上双眼,抬手一抓!
陈玄衣只看到陆慕飞跃而起的身体顿时脱力栽倒在地,而十余米外的白无常手中,竟又擒住另一个陆慕的喉咙。他明白,白无常所擒,正是那陆慕的魂魄。
在白无常手中的陆慕魂魄,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可他苍白的眼眸中,那股不忿于傲然,丝毫未减!
他在瞪着白无常!
白无常缓缓睁开双眼,他静静看着陆慕,手指上渐渐增大了力量。
陆慕魂魄顿时浅淡几分,可他仍旧紧盯着白无常,即便只是任人宰割,陆慕仍旧在反抗。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正此时,只听自陈玄衣处,朗然间念起《杀鬼咒》,他竟然手持北斗七劫,运用毕生道行,身化奔雷,冲破一切阻碍,在幽暗的楼道中,闪作一道雷光,疯狂般扑向黑白无常!
“急急如律令!”陈玄衣大声吼道,他已然无惧生死,只为拯救那仅仅一面之缘的陆慕。
管你是什么神祇,给我滚!
即便是死,今日也要告诉这个世界,除了陆慕,向你幽冥鬼差反抗的,向世间不公反抗的,还有我
——陈玄衣!
第三十一回 戏子无义()
道家攻击术法中,最强横的便是以九天之雷力量为手段,击杀鬼邪。
黑白无常虽属于幽冥地府十大鬼帅,归根究底仍是冥界鬼差,所以对雷法还是有着本源上的惧怕。
陈玄衣一面运用身赋茅山宗至上雷法,一面又以道家杀鬼符相辅助,拼尽全力杀向道行修为远远在他之上的黑白无常,不奢望救下陆慕,只希望能够告诉黑白无常,世间愿意为了正义舍生的,绝非仅仅陆慕一人。
然而即便是有本源上的惧怕,黑白无常的绝对实力仍旧凌驾陈玄衣太高。
白无常仍狠狠扣着陆慕魂魄的喉咙未动,黑无常却是身形一闪,挡在陈玄衣面前。他手中锁链一转,化作漩涡般,更是猛然间散发出一股无匹冰寒,竟然在旋转过程中将四周空气凝结做寒冰,四散击出。
冰块碰撞碎裂,夹杂极强力道,轰在全力冲击的陈玄衣身上。
陈玄衣只觉得周身被击中处剧痛无比,而且更有透骨断筋般寒气直入五脏六腑,周身经脉顿感阻滞。
可他不在乎!
陈玄衣紧咬牙关,几乎掏空了丹田中一切修为,全力保持住雷意不减,北斗七劫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绝决悲愤的战意,竟也迸发出空前的杀伐凶猛。
剑到,人到,雷到。
陈玄衣与黑无常锁链旋成的寒冰漩涡撞在一起,只听轰然一声,竟生生将黑无常锁链震飞,冰块飞散,溃不成军。
而这一击,甚至连身为敌人的黑无常都在心中暗自叫好。
可是陈玄衣虽然击溃寒冰漩涡,却已然被震得五内翻涌,嘴角处更是流出几丝鲜血。可他不能停,不能怂,只能进!
心念至此,陈玄衣倒也放下了生死,满腔热血化作他毕生以来最强一击。
本就昏暗震颤的楼道中,只听见陈玄衣一声震慑天地的怒吼,随即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久久的死寂。
待陈玄衣再睁开双眼,自己已经躺在金州市安定区兰空医院的病床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被缠满纱布,五脏之中,也有着残留的冰寒鬼气。
干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陈玄衣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反而感到四肢冰凉,头晕眼花。
他四周打量一下,发现身边的病床上,竟然躺着本该被黑白无常勾去魂魄而身亡的老人陆慕。
陆慕面色惨白,满头白发也散乱着,可他却带着浅浅的微笑望着陈玄衣。
“前辈…;…;”陈玄衣艰难地开口,才发现嘴唇早已干裂开来,而且根本没有力气用大点的声音说话。
“小娃儿…;…;”陆慕抬起手示意陈玄衣不要说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陈玄衣被说得莫名其妙,却又只觉得头痛�